“昭哥,应你的吩咐给你备好了,”
随着茶杯不轻不重的被放置在,对方的话声重启,“你快尝尝,这冷泡茶可是孟夫人的手艺,这下你总不能再挑了吧。”
裴昭面色微微一沉,“你使唤她使唤的挺顺手啊。”
有没有可能她是我妈。
“这不人手不够吗,我也是绕了近路去礼堂才看着孟夫人的。”
韩信诚表面和声和气,偏过头小声嘟囔,“你要是亲自让孟夫人给你泡人还不一定答应呢,也就得我这种嘴甜的去说。”
裴昭似笑非笑地听完,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嘴这么甜,她又这么喜欢听好话,那你还做什么助理干脆当我后爸得了。”
韩信城轻叹了声,还好他好冷泡茶这口,否则就这会儿他嘴人的功夫热茶都能凉透。
“昭哥我错了,您老消停一会儿喝茶不行吗,人都还在礼堂等你过去呢。”
裴昭漫不经心的眯着眸,侧颜轮廓浸在白炙的灯光下中和了几分锋利,神情却晦暗不明,
“什么人?”
韩信诚也是好脾气地应他,“能有什么人,老夫人孟夫人她们所有人都在那儿等你呢,还有今天宴请的宾客都过去了。”
“不想见。”
“那你想见谁。”
——
叶青歌全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盯上,
她脚步很慢,一步步走的虽轻却极有分量,正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裴家人应该都在礼堂那边,我陪着你去和老夫人她们打个照面。”
叶驰松开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臂,“那我先去趟洗手间。”
叶青歌应了声“好”,便绕到走廊的另一边等人。
楼梯口的身影闯进她视线的那秒,她脸上温煦的笑意一瞬消失无踪,
裴昭穿着身深黑的西装,唯一一抹亮色就是领带上别着的那支银色领带夹,看着比平时要刻板严肃的多。
“我是路障吗,看见我就躲。”
他身高腿长,一个侧步便拦住了她下楼的去路,
叶青歌清秀脸蛋一派沉静,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像是一处清池澄清幽深,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故意走近几步在他面前踮起脚,因为刚喝过酒的缘故,她温热的吐息里还带着点点酒液的凉意,近在咫尺的喷在他下颌,
“你不是路障我智障。”
黑丝绒的衣裙迷人又慵懒的勾勒着她的曲线,贴合着她的身姿举止明晃晃的在他眼前,他竟觉得有几分熟悉。
就那么几口酒不至于醉人,但她借着酒劲儿胆子确实大了些。
“二少大人有大量,麻烦给智障让个路。”
裴昭眸光顿寒,很快又消融如春,轻声冷笑,
“没见过狠起来连自己都骂的人。”
谁叫她看起来是温温软软的性子,
果然狠人都不挂相。
叶青歌松了手,饶过他踩着台阶下楼,裙摆纹丝不动,就连脚下的漆皮高跟鞋发出来的踩踏声响都极有韵律,仿佛这样的动作做了千百倍,精准的没有一丝破绽。
“耳坠还要吗。”
裴昭像是早就算计好了她的每一步,在她即将消失在转角的那一瞬才缓缓出声,将她猝不及防站定的模样尽收眼底。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
两人便换了位置,现在是他被她堵在楼梯口,
她折返回来在他所立之处的下一个楼阶停步,像根柱子似的杵在他跟前,眉眼间流转的冷色衬的她更加生动。
“拿别人的东西有意思吗。”
裴昭唇角弧度渐深,一手抵着楼梯扶手缓缓压下腰身,与她平视,“没你这人有意思。”
那道压下来的声线悠长醇厚,她心跳的节奏像是鼓点般合着他的字眼跳动,
他睨着她的反应,不紧不慢地摊开掌心来,
祖母绿的宝石耳坠在走廊吊灯的映射下熠熠生辉,光线倾泻进她的眼眸中,叫人一时分不清是她的眸光流转还是宝石的星光璀璨。
叶青歌抬眼,发现裴昭正深深的看着她,眼神触上的那刹那她才开口,
“二少随手顺人东西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她现在笃定耳坠是他在她房间时,趁她不注意时便一手拿了去。
在他们裴家人眼里可能不值什么价,可对她却意义重大,那是她父亲送她和母亲的礼物,
母亲有一对,她有一对。
她伸手作势去拿,却被裴昭反握住手腕硬生生的拉扯上了一个台阶,将她整个人锢到他怀里,
力度在他看来算不上重,她的表情却有些抽痛。
裴昭眉梢轻挑,一时放轻了语气,
“毛病?我这是好心替你保管。”
失而复得的心情,也算让她亲自领悟了一回。
任她怎么推拒都挣脱不开,她上半身使不上力腿又有旧疾,所以她表情才会那样不自然。
裴昭指尖的温度发烫到让她不觉瑟缩,她裙子的腰身连着后背都是镂空设计,他竟丝毫不避讳的拢上她的腰,激的她眼皮抖了抖,
身后的温度恶作剧般还在徐徐向上游走,
“小嫂嫂怎么站都站不稳,要不我扶你。”
气氛停滞片刻,叶青歌才恍然回神,
“耍什么流氓,放开。”
她试图去挣着他的手对方却纹丝不动,正如她的呼吸被他的存在紧紧缠绕,无法自拔。
“多谢二少好心替青歌保管耳坠,不过你的好心我们消受不起,以后就不劳烦二少了,现在还请二少放手。”
叶驰从卫生间走出来,怒目圆睁,那眼神直勾勾的似是要吃人,
他这种性子是真能不顾一切和他动起手来的那种,也不是没和裴昭他干过架,虽然结局是他被裴昭这厮单方面压制。
奈何这是在他裴家的场地,多少双眼睛盯着看,传出去对青歌的名声也不好听。
“都是一家人,谈不上劳烦。”
余光瞥见她手腕上窜起了一圈红印,裴昭手上顺势松了几分力气,叶驰趁机出手叶青歌拉拽过来,脸色差的一批,还不忘给他眼神警告。
叶青歌轻易脱离他的掌控回到叶驰身后,那一抹带有香气的温度跟着骤然消失,
他知道她习惯性会用一点香膏,后颈和手肘的位置都沾染着香气,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是那种沁人心脾,倦懒的甜香。
“不过上次小嫂嫂认错人的事想必家里人还不知道吧,”
他说着看向叶驰的方向,意味深长的故意放慢语调,“叶少要不要问问自己的好妹妹回门的前一天晚上她是和谁——”
“小叔,”
话音纠缠在一起,叶青歌打断他的话兀自调笑,“家长里短的话还是不要在公众场合说了,免得被外人听了笑话。”
叶青歌不想和裴昭这个长舌男多待一秒,拉着叶驰就要离开。
“ 怎么了,”
叶驰摸不着头脑,尽管对裴昭这人没什么好印象,但他的话是实打实的进了自己耳朵里,“他什么意思,什么认错人?”
“没什么,我们还是先去见老夫人,回头再和你细说。”
裴昭似笑非笑,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