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巴掌甩得叫一个干脆利落,你都没注意看裴孟翎眉骨上面的血痕,”
韩信诚语气惹笑,“不过看得出来没打过人,发力都不对。”
“怎么没打过,以前打人都是下死手的。”裴昭的应声简洁明了。
韩信诚猛地转过头,“昭哥你怎么知道,你被她打过?”
他听说过上位者低头,没听说过上位者被甩巴掌的,
裴昭喉结滚动了一下, 办公室明亮的光线下,下颌绷紧的线条透出一种被触及逆鳞的危险气息。
很明显,裴昭被问住了。
韩信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却聪明地不再追问,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咱接下来去哪儿?”
裴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去医院。”
“你也受伤了?”
“去看乐乐。”
“哦,”韩信诚点了点头,目光也投向 “话说回来,现在裴家上下知道了乐乐的存在,不知道其他人,老太太肯定一门心思都扑在这孩子身上了。”
他语气带着点感慨,“先是嫁进裴家,一辈子围绕着丈夫和公婆转,然后是数不清的家族事务,十月怀胎接着儿孙满堂,如今又有了太孙,在外人看来多大的福气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不知道在老太太自己看来,究竟是福是祸。”
老太太早些年经历了儿子离世,现在目睹了孙子身败名裂的打击,这迟来的血亲,究竟是慰藉,还是新的枷锁和耻辱的印记不得而知,
裴昭扯了扯嘴角,声音冰冷如铁,“操劳命也是她自己选的。” 那股语气冷漠,带着事不关己的疏离。
“昭哥,”
韩信诚似乎对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念念不忘,又绕了回来,锲而不舍地追问,带着点欠揍的好奇,“你真被她打过?”
那个“她”字,在他舌尖绕了个圈,指向不言而喻。
“你烦不烦。”
裴昭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这简短的几个字,裹挟着浓浓的不耐和警告,清晰地传达出“闭嘴”的指令。
韩信诚识趣地耸耸肩,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但裴昭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和此刻冰冷的回避,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与此同时,秦刻这边也不好过,
“秦刻,你混蛋!”
裴笑笑带着哭腔的怒骂在安静的停车场显得格外清晰。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像只被彻底激怒的小兽。
秦刻被她猛地一推,猝不及防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冰冷的车门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裴笑笑在秦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推开他,“啪”地一下给了他一巴掌,
秦刻的脸被她扇着偏向一边,
脸颊上传来的触感,有点出乎意料,
他猜想,她大概是没打过人,连力都使不对。
按照常理,打耳光该用整个掌心去掴才能造成最大痛感和声响。
可她太着急出这一掌了,动作仓促又带着点笨拙,只是用指尖和指腹擦过他的脸颊,顺带用她做了精致美甲的指甲尖儿,在他下颌线附近刮了一下。
火辣辣的感觉在这一刻确实有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更多的是被指甲刮过留下的细微刺痒感。这点疼痛对秦刻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倒是……她手上涂了什么?一股清甜又带着点花果芬芳的气息,随着她手掌的挥动,极其霸道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这香味很特别,也很熟悉。
秦刻打小嗅觉就异常灵敏,这味道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匣子,但他一时却抓不住那闪过的片段。
此刻的裴笑笑,打完这一巴掌,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勇气。愤怒和委屈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后怕和一丝茫然。
她捂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手臂,眼眶更红了,晶莹的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倔强地不肯落下。鼻尖也红红的,微微抽动,像只受尽了委屈的兔子。
“裴笑笑,”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
裴笑笑被他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嘴上却还不饶人,“看……看什么看,打你怎么了,谁让你赶走嫂……”她的话还没说完,秦刻动了,
他不再是刚才被推开时的被动,长臂一伸,精准地扣住了裴笑笑没受伤的那只手腕,
力道大得很,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你放开,”
裴笑笑的惊呼被堵了回去,
秦刻猛地低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惩罚性的意味,狠狠吻上了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
“唔——”
裴笑笑瞬间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无限拉近得呼吸毫无温柔可言,带着秦刻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和她手上那股甜香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侵略性和掠夺感。他的唇有些凉,却带着惊人的热度,碾磨着她的柔软,
裴笑笑完全懵了,所有的挣扎和怒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吞噬。她只能感受到手腕被他铁钳般的手扣住,身体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唇齿间尽是他的气息和不容抗拒的力量。那点委屈的眼泪终于不堪重负,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两人紧贴的脸颊上,带着微凉的咸涩。
秦刻尝到了那滴眼泪的味道,动作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随即变得更加投入,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攫取,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委屈和反抗都吞噬殆尽。
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下,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唇齿间暧昧的厮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