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琴疲惫地靠在车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微隆的小腹。
刚做完孕检,复杂的情绪还萦绕心头。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前面路口麻烦停一下,我好像看到个熟人。”苏琴忽然开口,目光被熟悉的身影吸引,
“哦,好嘞。”司机应声,缓缓靠边。
不远处,昏黄的路灯下,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三步并作两步走向车身,怀里还抱着人,
她微微蹙眉,对方是谁,看着有些眼熟,
苏琴隐隐觉得不对,车还没停稳,她下意识地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青歌,”
就在她冲过去的同时,男人已经重重地摔上了后车门,转身就要走向驾驶位。
“等等,”
苏琴冲到近前,透过车窗往里看,声音带着急切和质问,“青歌她怎么了?”
男人闻声猛地顿住脚步,霍然转身,
“没怎么,她喝醉了,我带她回叶家。”
对方压根一个眼神都不给,绕过她打开车门步入驾驶位,姿态似乎有些焦躁,
车灯的光线打在他脸上,苏琴才看清他的模样,
“你是叶驰?”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的西装有些凌乱,呼吸略显急促,身上并没有明显的酒气,眼神更是清明得可怕,哪有半分照顾醉酒妹妹的关切,而且,青歌会在这个时间这种地方喝到需要被强行抱上车的地步?
叶驰一时没回她的话,扫了苏琴一眼,带着被打扰的不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苏小姐?”他认出了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刻意压制的平静,“这么巧。”
苏琴没理会他的寒暄,急切地试图透过深色的车窗看向后座,但什么也看不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青歌她怎么会喝这么多?”
她的眉头拧得更紧, 语气充满了怀疑和担忧。
见他不作声,苏琴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锐利,“青歌她看起来很不舒服,我是医生,让我看看她。”
她搬出自己的专业身份,打算确认下叶青歌的状态。
“不必了,”叶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逼问的戾气,他猛地拉开驾驶座车门,“家事不劳苏医生费心,我会照顾好她。”
话音未落,他已经迅速坐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叶驰!你——” 苏琴还想阻拦,但黑色轿车已经猛地蹿了出去,迅速汇入车流,只留下刺鼻的尾气。
疾驰的黑色轿车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后座上,虞玥无知无觉地昏睡着。叶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眼中翻腾着疯狂的占有欲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需要一个能彻底掌控局面让虞玥无法逃离的筹码,
他伸手抓过落在副驾驶座上那部旧手机,手指急切地滑动着屏幕上的通讯录。
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在通话记录最顶端的一个联系人上,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刺眼的太阳图标。通话频率极高,之前他看到过的聊天记录也显示出远超普通关系的亲昵。
叶驰心中瞬间下了定论。一股强烈的妒火和扭曲的快意涌上心头。
找到你了,
虞玥最在意的人,这就是他需要的底牌。
他毫不犹豫地,用虞玥的旧手机,拨通了那个备注太阳图标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叶驰深吸一口气,却掩不住骨子里透出的寒意,“认识虞玥吧?” 他开门见山,带着掌控者的姿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没什么心气应付,“什么虞玥,你哪位啊,打错了吧我挂了。”
叶驰紧盯着手中虞玥那部旧手机的屏幕,仿佛能穿透电波看到对方的表情。
他嘴角咧开一抹残忍而扭曲的弧度,这么轻易否认正合他意,拙劣的掩饰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不再对着话筒,更像是对着无形的空气,也像是对着电话那头某个他笃定存在的人,一字一句地抛出,
“呵……我猜的没错,你一直在打听她的下落吧?” 他故意停顿,享受着对方可能的心跳加速,“她人现在在我手里。”
“你有毛病吧?!都说打错——” 凌峰这边立刻拔高音量反驳,话音还没吐露完整,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清晰从自己耳边传来,
“手机给我。”
这声音并非来自电话那端,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从凌峰的身边响起,
凌峰猛地转头,只见身旁的裴昭脸色在瞬间变得极其冷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惯常的冷静被一种近乎狂暴的锐利,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几乎是下意识地,在裴昭逼视的目光下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与其说是递,不如说是被裴昭一把夺了过去。
这号码是裴昭的私人号码。之所以是凌峰接的电话,是因为裴昭的这部手机是由他亲自交由自己保管的,当时只是暗中关注、必要时联系并保护叶青歌。凌峰一直恪尽职守,这号码除了与叶青歌单线联系,再无他用。
此时,这个沉寂已久的号码突然响起,且直指“虞玥”真名和其被绑架的危局,怎么能不让他好奇,
凌峰看着裴昭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压低声音急促问道,“昭哥,你认识这个虞玥啊?”
毕竟这名字从未在裴昭身边出现过。
裴昭没有回答,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手中的电话上。
他不能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与担忧,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重重按下了免提键,
“你要干什么。”
裴昭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回,冰冷依旧,却像被强行压抑的火山,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却仍能被察觉的紧绷感。
“这么想见她?”
叶驰听到这个回应,满意地哼笑了一声, “十二点,一个人来西郊秦华林。”
他刻意放缓语速,将最后几个字咬得又重又狠,“记住只准你一个人来。过时不候。”
话音未落,“嘟——” 的忙音已无情响起。叶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动作没有一丝犹豫。他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扭曲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孤身踏入陷阱,任他宰割的画面。
后视镜里,映出叶驰彻底沉沦于黑暗深渊的双眼,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能让你一心惦记。”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哑,充满了病态的探究和毁灭欲。
——
苏琴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车上,司机瞧见了她这副模样担忧地问,
“苏小姐您没事吧?您那位朋友…”
“没事…可能看错了。”苏琴勉强应付着,心却乱成一团麻。
叶驰的反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绝对不是简单的醉酒回家,她刚才分明看到青歌是失去意识被塞进车里的,
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对劲,拿起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一时打不通,因为裴昭那边一直占线,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
占线? 苏琴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占线,是巧合还是…她握着手机,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缠住了她的心脏。
“先不回家,我们跟上刚才那辆黑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