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舫迷踪案告破后,京城的春日愈发浓郁。沈微婉难得偷得半日闲,正在瑞王府的暖阁里整理验尸格目,窗棂外的海棠花簌簌飘落,落在她手边的宣纸上,添了几分诗意。
“婉婉!快看我给你带什么惊喜了!”苏文轩的声音伴着一阵花香传来,他捧着一个描金漆盒快步走进来,身上还沾着几片花瓣,笑容比窗外的海棠还要灿烂,“我托人从江南带了最新鲜的雨前龙井,还有刚做好的蟹粉酥,配着茶吃最是美味。对了,还有这个!”
他打开漆盒,里面躺着一对白玉耳坠,雕成了小巧的海棠花模样,剔透莹润:“这是我特意让玉雕师傅做的,跟你今天穿的衣服最配了,我帮你戴上?”
沈微婉刚想开口,顺天府尹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色焦急:“瑞王殿下,沈姑娘,不好了!城西回春堂药庐出事了,老郎中张柏年深夜离奇死在药柜前!”
沈微婉立刻收起笑意,起身正色道:“我这就去!”
“我跟你一起去!”苏文轩连忙跟上,顺手抓起一块蟹粉酥塞进沈微婉手里,又把那对玉耳坠小心翼翼地放进她袖袋,“婉婉,路上先垫垫肚子,药庐里都是药材味,肯定不好闻,我给你带了香囊,你别忘戴了,我保护你!”
萧玦早已备好马车,见两人出来,目光在沈微婉袖袋处扫过,淡淡开口:“走吧,路上说案情。”
马车行驶途中,顺天府尹将情况一一说明:张柏年是京城有名的老郎中,医术高明,昨晚独自留在药庐整理药材,今早被学徒发现死在药柜前,现场并无打斗痕迹,只是药柜上少了一味名为“鹤顶红”的毒草。
三人赶到回春堂时,药庐外已围了不少街坊邻居,都在议论纷纷。推开药庐大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张柏年的尸体倒在一排药柜前,面色青紫,嘴角有少量黑色药渣,手边还散落着一个打翻的药碗。
沈微婉戴上手套,蹲下身仔细查验。苏文轩站在她身边,紧张地看着四周,手里还攥着那个香囊,时不时提醒:“婉婉,小心点,别碰那些药草,万一有毒怎么办?要不要我帮你把药柜都挪开?”
萧玦则仔细观察着药庐的环境,药柜上的药材摆放整齐,唯有装着“鹤顶红”的抽屉是打开的,抽屉边缘有新鲜的指纹痕迹,药碗里残留的药汁还未完全干涸。
“死者张柏年,年龄约六十岁,体表无明显外伤,瞳孔散大,嘴角有黑色药渣,初步判断为服用剧毒药物身亡。”沈微婉一边检查,一边轻声说道,“他手边的药碗里残留着鹤顶红的成分,但剂量不足以致命,看来是有人故意用少量毒草混淆视听,真正的毒源还需要进一步查验。”
她起身查看药柜上的药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小包残留的白色粉末,与药碗里的药渣混合在一起,颜色有些异样:“这里有白色粉末,很可能是另一种毒药,与鹤顶红混合后,毒性倍增。”
萧玦拿起那包白色粉末,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脸色微变:“这是‘牵机引’,一种罕见的剧毒,与鹤顶红同食,片刻即可致命。看来凶手很清楚张柏年的用药习惯,故意将两种毒药混在一起,让他误食。”
苏文轩立刻道:“我去查!我现在就去打听张柏年最近看诊的病人,还有他接触过的人,肯定有人记恨他!婉婉,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出这个心狠手辣的凶手!”
不等众人阻拦,他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刚到药庐门口,就和一个提着药篮的老妇人撞了个满怀,药篮里的药材撒了一地。苏文轩连忙道歉,帮老妇人捡起药材,得知她是张柏年的老病人,立刻拉住她打听情况。
沈微婉和萧玦留在药庐里继续搜查,在张柏年的诊脉桌抽屉里,发现了一本诊疗记录,其中一页记录着一个名叫李富贵的病人,因误诊导致双腿残疾,前几日还来药庐闹过事,扬言要让张柏年付出代价。
“李富贵?”沈微婉眼睛一亮,“看来他有重大嫌疑!”
萧玦立刻吩咐侍卫:“立刻去查李富贵的下落,尤其是他昨晚的行踪!”
“是,殿下!”
苏文轩很快就传来消息,说李富贵昨晚曾出现在回春堂附近,而且有人看到他鬼鬼祟祟地从药庐后门溜进去过。三人立刻带着侍卫赶到李富贵的住处,李富贵正收拾东西准备逃跑,看到他们进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别跑了!”苏文轩大喝一声,冲上去一把抓住李富贵的胳膊,“你为什么要杀张郎中?快说!”
李富贵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侍卫们死死按住。面对沈微婉拿出的诊疗记录和毒药样本,他终于崩溃了,哭着说出了真相。
原来,李富贵半年前因腿部不适来回春堂就诊,张柏年一时疏忽,误诊为普通风寒,开了几副药就让他回去了。可没想到病情越来越严重,最后双腿彻底残疾,失去了劳动能力。李富贵多次来药庐讨要说法,张柏年却拒不承认自己误诊,还将他赶了出去。
李富贵怀恨在心,便想报复张柏年。他偷偷买了鹤顶红和牵机引,昨晚趁张柏年独自在药庐整理药材,从后门溜进去,将两种毒药偷偷放进了他要喝的药碗里。张柏年喝下药后,很快就毒发身亡,李富贵趁机溜走,本想连夜逃离京城,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恨他了!他毁了我的一生,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李富贵哭喊着,“求你们饶了我吧!”
案件告破,李富贵被押入大牢。沈微婉看着药庐里整齐摆放的药材,心里一阵感慨:“医者仁心,本应救死扶伤,可一旦疏忽,不仅会害了病人,也会毁了自己。”
苏文轩走到她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蟹粉酥,递到她嘴边:“婉婉,别想太多了,吃点东西吧。张郎中虽然有错,但李富贵也不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报复,最终还是自食恶果。为了让你开心点,我请你去吃你最爱的糖醋小排,好不好?”
沈微婉张嘴咬下蟹粉酥,酥脆的口感让她眉眼弯起。萧玦走到两人身边,脱下自己的披风,轻轻披在沈微婉身上,语气温柔:“天快黑了,风大,我们回去吧。”
沈微婉点点头,看着身边的两个男人,心里充满了温暖。她知道,这场药庐怪案,不仅揭露了医患之间的矛盾,也让她更加坚定了查清真相、维护正义的决心。而未来的路,有他们的陪伴和守护,她一定会勇敢地走下去,用自己的力量,守护世间的公平与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