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瑶等人归案认罪,本以为枯井女尸案就此尘埃落定,可萧玦对着卷宗反复翻看,眉峰始终紧蹙。沈微婉端着刚温好的茶走进书房,软乎乎的指尖轻叩桌面:“殿下还在琢磨案情?”
萧玦抬眼,见她鬓边碎发滑落,伸手自然地替她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沈微婉脸颊瞬间泛起薄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这细微的动作被门口探头的苏文轩看得正着,他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故意撞开萧玦的手,把一个食盒往桌上一放:“婉婉,别理他!我娘炖了冰糖雪梨羹,特意给你润嗓子的,查案多累啊,先歇会儿!”
说着,他掀开食盒,殷勤地舀了一碗递到沈微婉面前,眼神里的痴情藏都藏不住:“你看我,特意给你撇了浮油,甜而不腻,是你最爱的口味。”
萧玦看着他这副抢食护崽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冷意,不动声色地将卷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苏公子有心了,只是案情未明,怕是容不得歇。”
“案情有什么好急的?有婉婉这双慧眼,再难的案子也能破!”苏文轩梗着脖子,转头又对沈微婉软声道,“婉婉,你要是累坏了,我会心疼的。实在不行,我替你去查,大不了我多跑几趟,保证把线索都给你揪出来!”
沈微婉被他逗得笑出声,接过碗小口喝着,清甜的滋味驱散了疲惫:“文轩哥别闹,殿下说得对,此案还有蹊跷。你看,李公子供词里说抛尸用的是麻绳,但死者颈部勒痕有丝绸纹路,明显对不上。”
苏文轩凑过来一看,立刻拍着大腿:“肯定是柳轻瑶那女人教他撒谎!不行,我现在就去大牢里质问她!”说着就要往外冲,被沈微婉一把拉住:“别冲动,没有证据,她不会承认的。”
萧玦适时开口:“此事牵扯甚广。张明珠之父张富商早年曾任职皇家内库,而枯井所在的乱葬岗,十年前是皇家废弃马厩。我怀疑,这案子与十年前一桩内库失窃旧案有关。”
“皇家旧案?”沈微婉眼神一凛,“殿下是说,张明珠可能发现了当年旧案的秘密,才被灭口?”
“极有可能。”萧玦起身,“我带你去皇家档案馆查卷宗,苏公子……”
“我也去!”苏文轩立刻举手,生怕被落下,“我力气大,能帮你们搬卷宗,还能保护婉婉,万一遇到危险,我第一个冲上去!”他说着还摆了个肌肉发力的姿势,可惜一身锦袍穿在身上,只显得滑稽可笑,沈微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皇家档案馆戒备森严,萧玦出示令牌后才得以进入。馆内书架林立,卷宗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味道。沈微婉穿梭在书架间,认真翻阅着十年前的记录,苏文轩跟在她身后,一会儿替她踮脚够高处的卷宗,一会儿又紧张地左右张望,嘴里还不停念叨:“婉婉小心点,别撞到头;这架子会不会倒啊?我帮你扶着;哎,这里有只小虫子!”
他一惊一乍的模样,引得守卫频频侧目。萧玦耐着性子提醒:“苏公子,安静些。”
“我这是关心婉婉!”苏文轩不服气,却还是压低了声音,凑到沈微婉耳边小声说,“婉婉,你别理他,他就是嫉妒我跟你亲近。”
沈微婉无奈摇头,继续专注于卷宗。忽然,她翻到一本泛黄的册子,上面记录着十年前内库失窃的物品清单,其中一枚虎符碎片的记录被人刻意涂抹过。更令人震惊的是,当年负责调查此案的,正是萧玦的皇叔——靖王萧煜。
“靖王皇叔?”萧玦脸色骤变,“当年他向父皇禀报,称失窃物品已全部追回,没想到竟隐瞒了虎符碎片的下落。”
“虎符碎片?”苏文轩凑过来,一脸严肃,“那可是兵权象征,要是被坏人拿到,岂不是要造反?婉婉,这事太危险了,要不我们别查了,我带你回家,我爹肯定能护着你!”
“查案是我的本分,不能半途而废。”沈微婉语气坚定,却被苏文轩眼里的担忧暖到,轻声道,“我会小心的。”
就在这时,档案馆外传来一阵骚动,靖王萧煜带着侍卫闯了进来,面色阴鸷:“玦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档案馆,查阅机密卷宗!”
“皇叔这话从何说起?”萧玦挡在沈微婉身前,“侄儿只是在查一桩与皇室安危相关的案子,倒是皇叔,十年前的内库失窃案,你似乎藏了不少秘密。”
靖王眼神闪烁,厉声喝道:“胡说八道!来人,把他们拿下!”
侍卫们立刻围了上来,苏文轩下意识将沈微婉护在身后,虽然声音有点发颤,却依旧硬着头皮喊道:“谁敢动婉婉!我跟你们拼了!”他说着就要冲上去,却被萧玦一把拉住:“别冲动,我来应付。”
萧玦手持佩剑,与侍卫对峙:“皇叔,你这是要公然造反吗?”
靖王脸色一狠:“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就都别想活着出去!”
混乱中,一枚暗器朝着沈微婉射来,苏文轩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却被暗器擦过胳膊,划开一道口子。“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却立刻转头问沈微婉:“婉婉,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微婉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眼眶泛红:“文轩哥,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不碍事。”苏文轩咧嘴一笑,试图装作轻松,可眉头却忍不住皱起,“只要你没事就好。”
萧玦趁机击退身边的侍卫,拉着沈微婉和苏文轩往门外冲。苏文轩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叮嘱:“婉婉,跟上我,别跑丢了!”
三人冲出档案馆,萧玦安排的侍卫及时赶到,击退了追兵。上车后,沈微婉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小心翼翼地给苏文轩处理伤口:“都怪我,让你受了伤。”
“不怪你,保护你是应该的。”苏文轩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甜滋滋的,哪怕伤口疼得厉害,也觉得值了,“婉婉,你看我够勇敢吧?比那个冷冰冰的瑞王强多了,他都没护住你。”
萧玦坐在一旁,看着苏文轩那副邀功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醋意,却还是递过一瓶上好的金疮药:“用这个,好得快。”
苏文轩哼了一声,却还是接了过来,嘟囔道:“算你有点良心。”
回到瑞王府,沈微婉看着苏文轩的伤口,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苏文轩却反过来安慰她:“别担心,我身体好得很,过几天就好了。婉婉,为了你,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他说着还拍了拍胸脯,结果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引得沈微婉又气又笑。
萧玦看着两人互动,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清了清嗓子道:“靖王已露破绽,我们需尽快找到虎符碎片,揭穿他的阴谋。苏公子受伤,就留在府中休养吧,我带沈仵作继续查案。”
“不行!”苏文轩立刻反对,“我没事,我要跟婉婉一起去!万一再遇到危险怎么办?我必须保护她!”
沈微婉无奈道:“文轩哥,你先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帮我,好不好?”她软乎乎的语气带着恳求,苏文轩根本无法拒绝,只能委屈地点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立刻派人告诉我,我马上去救你!”
次日一早,萧玦带着沈微婉前往靖王府附近探查。苏文轩虽然被留在府中,却偷偷让人打听消息,每隔半个时辰就派人给沈微婉送一次信,一会儿问她吃没吃饭,一会儿问她有没有遇到危险,惹得萧玦频频皱眉。
沈微婉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关心话语,心里暖暖的,却也有些无奈。萧玦忽然开口:“苏公子对你,倒是一片痴心。”
沈微婉脸颊微红,轻声道:“文轩哥一直很照顾我,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萧玦转头看她,阳光洒在她脸上,衬得她眉眼格外柔和:“那我呢?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沈微婉被他问得一愣,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里面似乎藏着星辰大海,让她心跳不由得加快,连忙低下头:“殿下即是值得信赖的伙伴,也是我,我……所爱之人。”
萧玦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两人查到靖王府的一处别院,守卫森严,似乎藏着什么秘密。萧玦决定深夜潜入探查,沈微婉主动提出同行:“我懂验尸和痕迹追踪,或许能帮上忙。”
深夜,两人悄悄潜入别院,院内一片寂静。沈微婉跟在萧玦身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侍卫。忽然,她脚下一滑,萧玦立刻回身将她揽入怀中,两人贴得极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沈微婉脸颊滚烫,刚想挣脱,就听到萧玦在她耳边轻声说:“别动,有侍卫过来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微婉身体一僵,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侍卫走远后,萧玦才松开她,眼神温柔:“小心点。”
两人在别院的密室里,找到了那枚失踪的虎符碎片,还发现了靖王与柳轻瑶父亲勾结的书信。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靖王带着侍卫赶到,将密室团团围住。
“玦儿,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靖王眼神阴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侍卫们蜂拥而上,萧玦手持佩剑奋力抵抗,沈微婉则在一旁寻找机会。混乱中,靖王抽出腰间的匕首,朝着沈微婉刺来,萧玦眼疾手快,挡在她身前,手臂被匕首划伤。
“殿下!”沈微婉惊呼出声。
就在这时,苏文轩带着人冲了进来,他不顾伤口未愈,挥舞着长剑喊道:“婉婉,我来救你了!”原来他担心沈微婉的安全,偷偷跟了过来。
苏文轩的到来打乱了靖王的部署,萧玦趁机带着沈微婉冲出密室。三人汇合后,与侍卫们展开激战。苏文轩一边打一边还不忘喊:“婉婉,躲在我身后,别受伤!”
最终,在萧玦安排的援军赶到后,靖王被制服。看着被押走的靖王,沈微婉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萧玦受伤的手臂,心里一阵担忧:“殿下,你的伤口要不要紧?”
“无妨。”萧玦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倒是你,刚才吓到了吧?”
苏文轩凑过来,委屈巴巴地说:“婉婉,我也受伤了,你都没关心我。”他说着指了指自己胳膊上重新裂开的伤口,眼神里满是期待。
沈微婉无奈又好笑,连忙拿出药瓶:“都怪我,没顾上你,我这就给你上药。”
看着沈微婉小心翼翼给苏文轩上药的模样,萧玦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开口道:“此案告破,我会禀明父皇,为你们请功。”
苏文轩立刻道:“我不要功劳,我只要婉婉平安快乐就好。”
萧玦看着他,忽然认真地说:“苏公子对沈仵作的心意,本王明白。但感情之事,强求不得。我会用一生守护沈仵作,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苏文轩脸色一僵,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却还是梗着脖子说:“那我也不能放弃!只要婉婉没嫁人,我就有机会!”
沈微婉被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弄得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安静。苏文轩靠在角落里,眼神有些失落。沈微婉看着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轻声道:“文轩哥,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文轩勉强笑了笑,“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萧玦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尽快向父皇请旨,早日将沈微婉娶进门,断了某些人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