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看到了后辈眼中的失望,
他叹了口气,
“怎么,我这个老祖,你不认了吗?”
“也是,我这个练气九层的,你如今筑基后期,自然是不认我了,唉,怪老祖无能啊……”
李振一边说着,一边锤着自己胸口,
马苦玄毫不所动,
自家师傅的演技,杠杠的,
假带真,真存假,
让人难以分清。
李振一边捶胸口,一边擦眼泪,一边偷偷打量着自家这个后辈,
按照修真界不成文的规定,
修行达者为先。
修士的寿元都很长,
辈分若是较真,麻烦的很,
索性用境界来衡量,
所以李振,是不敢在这位筑基后期的“晚辈”面前,摆架子的。
好在李牧,始终都显得很平静,
呼。
“老祖,我曾经多么渴望您的归来,
可是现在,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归来的好。”
李牧轻声说道,
此话一出,
李振面色大变,他看着李牧,
惊怒道,
“你,你想作什么?”
“哎,老祖,你也活了差不多两百年,
也知足了吧?
放心,族中事务,我会处理,
从此,我就是新的老祖。”
李牧退后两步,
拉开距离,
轻抚手中炽炎剑,
看着这火红的剑身,
若是染了血,更绚丽,更好看吧?
“你若杀他,先杀我好了。”
马苦玄出乎意料的站了出来,
挡在李振的前面,他双眼直直的盯着李牧,
戾气十足。
“呵呵。”
李牧冷笑一声,
杀不杀,在他一念间,杀几个,
也是。
你挡在前面,就以为 我不敢杀你了是吗?
异想天开!
飞剑刺穿心脏,
马苦玄倒退,
炽焰剑的剑身染血,
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绚烂。
“徒儿!”
李振惊呼一声,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马苦玄这个惫懒的性子,竟然会上前替他挡剑,
他接住马苦玄的身体,
后者的胸口,鲜血宛如喷泉一般不断涌出,
虽然是练气二层,
但是面对筑基后期的一剑,
又能幸存?
马苦玄气若游丝,
不过眼神依旧明亮,
他惨笑一声,
“师傅,死亡,也不过如此。”
李振心凉,
他抱着徒儿的尸体,
怒眼瞪着李牧,
“你何至于此?”
“哈,别急,这就送你们下去团聚。”
李牧笑了笑,
也没擦剑上的鲜血,
就要送李振上路之时,
突然接到了一声传音,
“住手,把那个小男孩,丢下来。”
李
牧皱了皱眉头,却也不敢违背,
因为这道传音,是灰云传给他的。
不情愿的走到李振旁边,
后者神情戒备,灵力爆发之下,就要出手,
李牧只是伸手一按,就把他镇压了下去,
他们两人的差距,
实在太大!李振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
“你要干什么?李牧,不是要出手杀我嘛?”
李振被震退,
试图激怒后者,
李牧冷笑一声,
灵力控制着马苦玄的“尸体”,
迅速而去。
“你想要干什么?他只不过是一个练气二层,死了你也不放过嘛?”
李振咆哮着开口,他想要起身,
却做不到,只能无能咆哮。
李牧回头看了一眼,他倒是也不急的杀李振了,
等灰云处置完这个家伙,自己再去决定此人的生死好了。
此地离多宝崖,
约有几百丈的距离,
马苦玄的身子迅速飘到了多宝崖的上空,
随后在李牧的控制之下,
无力的坠落下去。
“你!我李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毒蛇?”
‘“你个畜生,畜生啊!”
李振破口大骂,他无力的坐倒在地,
看着自己宝贝徒儿的尸体,
也要遭受践踏,
一心求死,
不愿再看,去想。
李牧冷笑一声,你求死,
我如你愿?
不好,很不好。
我偏偏要让你活着,
不过你既然辱骂了我,
也得付出点代价才是。
李牧提着炽炎剑,缓缓走向自家老祖,
以血祭剑。
一剑下去,
鲜血飞起,
接连几剑下去,
李振却都是强忍着不出声,
即使他的四肢,都已经被切掉!
鲜血顺着缺口,缓缓流下,
即使有缺口,破损严重,终归是一阶法宝,
李振又没有专门淬炼过肉身,所以便如砍瓜切菜般轻松,
他看着逞强的李振,
摇了摇头,自家老祖,怎么会是这个怂样?
就要再度挥剑,切掉他的五肢,
却听到了一声暴喝,
“住手!”
李牧惊讶的回头一看,
居然是马苦玄,站在多宝崖的上空,几百丈的距离仿若无物,
这小崽子,居然死而复生了?而且有一种奇怪的气息,
让李牧不敢轻视。
“你是何人?”
他可不相信,这家伙,会是那小崽子,
变化不可能这么大!
多半是被灰云夺舍了!
李牧眯起眼睛,如此一来,
他就必须得慎重对待了。
“马苦玄。”
李牧皱了皱眉头,
这就是灰云的名字吗?
“苦玄,你还活着?太好了!哈哈哈哈!你快逃!”
李振大笑开口,似乎是想要拖住李牧,
可却是痴心妄想了。
马苦玄看着李振的惨状,
眼神一寒,暴喝一声,
“跪下!"
李牧冷哼一声,刚准备动手,试一试深浅,
但是没想到的是,
视角突然一矮,
他一怔愣间,
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跪立在了云头。
什么情况?我的身体,为何不受自己控制了?
李牧疑惑,
这小崽子,一句话,自己就真的跪下来 ?
怎么可能?奇耻大辱!
李牧涨红了脸,感觉丢尽了脸面,
迫不及待的,想让炽炎剑,再次饮上此人鲜血!
剑身颤鸣,仿佛察觉到主人的心思,
发出了不甘的剑音!
“嗯?”
李牧想要挣扎中起身,可却发现,
自己居然做不到?
仿佛是被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
竟是丝毫动弹不得。
不可能!
这是什么情况?
李牧面对如此诡异情形,也不免慌了神,
而此刻,
马苦玄嘲讽着开口了,
“哟,叫你跪下来,还真就跪下来啊,不愧是我的乖孙子。”
一步一步的踏来,
李牧瞳孔一缩,
练气二层的修士,按照规矩来讲,
是无法御空的!
再结合上刚刚的“言出法随”!
此人的真正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就是那躲藏在灰云里的存在!教给自己无脉功法!
“原来是大人!是李牧唐突了,还请大人原谅!”
李牧深吸口气,压下内心的屈辱,
以灰云的能耐,他如今不过筑基后期,
是万万斗不过的。
“呵呵。”
马苦玄冷笑一声,似乎是不想理会李牧了,
几步踏出,他便是已经到达了李振的身边。
李振这时候再傻,也瞧出面前此人,
绝不会是自己徒弟了!
他是何人?夺舍我徒弟身子吗?
看来他与李牧相识,故而让李牧丢下自己徒儿的尸身,
趁热?
“ 你是谁?”
李振盯着马苦玄,反正自己难逃一死了,
自己死前,只想得到一个答案。
“我是苦玄啊,师傅,你不认识我了?”
七八岁的孩童,瞪着眼睛,似乎很是惊奇,
他看着自己师傅的惨状,
摇摇头,
“师傅,您要不,歇息一下?”
马苦玄似乎是在为李振考虑,
后者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
他点点头,
“也好,被自己的徒弟杀死,总比被不肖子孙杀死好。”
李振想要起来一点身子,好瞪李牧一眼,
可是他做不到。
马苦玄笑了笑,点点头,
伸手一招,
在李牧手中,震荡不已的炽炎剑,
脱手而出,被马苦玄握在了手中,
后者眉头明显的皱了皱,
这么一把破剑,
这家伙,混的真惨啊。
一剑下去,刺进头颅,
随便搅和了两下,
李振便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声惨叫都没有,
似乎在最后时刻,李振都要保留自己的尊严。
他看着李振的尸体,随手一个火球术,就料理了后事,
“师傅,一路好走啊。”
高温带着黑色的灰四处飘落,
李牧身体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
将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怎么?是不是有点慌啊?呵呵,猜一猜?猜对了,有奖励,猜错了嘛……”
马苦玄孩童般稚嫩的声音,
让李牧更加的恐惧,
他摇摇头,
“不,我不猜。”
“有你的选择嘛?”
马苦玄冷笑一声,爆喝一声,
“趴下!”
李牧果然依言趴下,
他努力挣扎,却是徒劳无功,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手脚?我为什么……无法控制我的身体?”
李牧偏着头,想要看到马苦玄,
可惜马苦玄在他的正后方,
卡住了角度。
“嘻嘻,你自己不清楚嘛?无脉功法,忘记了?”
马苦玄笑了笑,也懒得捉弄他了,
轻弹赤炎剑,
赤炎剑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寸寸俱断。
“好了,你走吧,忘记这里的一切,不然被我听到,你明白的。”
马苦玄吹了口气,似乎颇为适应孩童的身体,
话语落下,
李牧便能够支配自己的身体了。
他站起来,神色复杂,
一时之间,不敢乱动,
谁知道这个家伙的想法?
“怎么?不肯走?”
李牧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苦涩,
前不久他也曾对李振二人如此说过,
没想到只是在转眼间,
局势就颠倒过来了。
李牧也不管了,咬咬牙,
就是飞了出去,
飞了几里地,回头一看,
马苦玄还在原地,
他这才松了口气,催动灵力逃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