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雅薇失落地从咖啡厅出来,余光瞥到一旁坐着的越时序,脚步一顿。
视线相撞的瞬间,越时序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她点了点下颌。
吴雅薇了然走到越时序面前,试探着问道:“你是洛洛男朋友吧?”
“是的,阿姨。”越时序点头应声,“我叫越时序。”
吴雅薇听到这个答案,脸上瞬间露出一个笑容,视线在越时序身上上下扫了扫。
“好,真好。”说着她目光看向咖啡厅内邱珈洛的背影。
越时序顺着吴雅薇的视线也看了过去,邱珈洛此刻背对着他,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小越啊,阿姨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吴雅薇的声音将越时序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收回邱珈洛身上的视线,转身问吴雅薇:“阿姨,有什么事您说?”
吴雅薇眼底闪过哀求,“以后我家洛洛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阿姨,我不觉得麻烦。”越时序话顿了顿,继续道:“何况她一直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话毕,越时序目光下意识看向邱珈洛的方向。
吴雅薇一愣,自嘲地笑了笑,“好,那阿姨走了。”
“阿姨再见。”越时序礼貌回应。
等吴雅薇走后,越时序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朝着邱珈洛走去。
“还好吗?”他停在邱珈洛身侧,温柔的声音中带着关切。
邱珈洛刚刚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了,她抬头给了越时序一个安定的眼神,“我没事。”
“好。”越时序揉了揉她的脑袋,“现在走吗?”
“嗯。”邱珈洛点头,“走吧。”
“好,走吧。”越时序牵起邱珈洛的手从咖啡厅离开。
“还想去哪?”他站在门口追问邱珈洛。
邱珈洛想了想,说道:“陪我走走吧。”
随后邱珈洛带着越时序沿着咖啡店门口的道路一路向西。
在岔路口的小河边,邱珈洛停了下来,小声感叹,“原来这条河那么小啊。”
“什么?”越时序没听清她的话,低头凑过来。
邱珈洛摇了摇头没再出声,视线望向远处河道,陷入回忆。
当年邱珈洛就是站在这条河的岸上,亲眼看着王静婷的尸体被打捞上来。
当时尸体已经被泡成巨人观了,邱珈洛还是靠着那身衣服一眼就认了出来。
王静婷那晚来找邱珈洛,穿着就是这件衣服。
因出现尸体,周围不断有人恐慌叫喊,而邱珈洛则呆呆地站在岸边看着这一切。
她当时想,这条河水真的好深啊,既然就这么轻易淹死一条生命。
而今邱珈洛再看眼前的这条河,它已经近乎干涸了。
俩边的河堤已经塌陷,河道被废土瓦砾填充地坑坑洼洼,只剩下中间一条细长的水流。
越时序也跟着看过去,问:“这个河道怎么了?”
邱珈洛答非所问道:“越时序,再陪我去个地方吧。”
越时序虽然不知道邱珈洛要带自己去哪,但依旧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最后邱珈洛带着越时序来到一片墓地。
“我来看个朋友。”邱珈洛解释。
“好。”
邱珈洛拉着越时序径直走到墓地大门的保卫处,她弯腰透过窗户向里面看。
突然一个沧桑又带着戾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们干什么呢?”
听到声音,一旁的越时序下意识将邱珈洛揽到怀中。
随后俩人转头,只见一个眼神犀利,穿着深绿色衬衫的中年人站在那。
“我们来看人。”邱珈洛回复。
“看谁?”中年人又问。
“王静婷。”
“王静婷?”男人听到这个名字很诧异,随即又补充一句,“你是说那个小姑娘啊。”
邱珈洛点头,“对。”
“你们是她的谁?家人吗?”男人走进保卫室中。
“朋友。”邱珈洛说。
“行吧。”男人拿出一个本子从窗户中递了出来,“写一下拜访记录吧。”
邱珈洛结果本子快速在上面签了个名。
“好了。”她把本子还给男人,又多问一嘴,“之前有人来看过她吗?”
“没有,这十年就你一个。”突然,男人像是想到什么,又问:“对了,你能联系到她的家人吗?”
“抱歉,我没有她家人的联系方式。”邱珈洛表示歉意,“不过她是怎么了?”
“她的墓地费用到期了。”男人说着掏出另一本子认真翻看,最后他手停顿在一页上,说道:“已经欠费一年了。”
“你看。”怕邱珈洛不信,男人还将本子竖起来,指给邱珈洛看,“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邱珈洛看着本子上有关王静婷的信息,确认道:“对,信息没错。”
“这个墓地一般怎么收费。”邱珈洛问。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好。”邱珈洛继续道:“我帮她续交吧。”
“行啊。”男人严肃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冲着邱珈洛露出一个笑,“你要续交多久?”
“五十年。”
交完钱后,男人带着邱珈洛和越时序来带王静婷的墓碑前。
墓地常年有人打扫,所以王静婷的墓很干净,连墓碑上都没有什么灰尘。
邱珈洛在墓前蹲下,将手里的花放好而后又盯着墓碑上那张少女的黑白照片。
她向越时序介绍道:“这是我学生时代的一个朋友。”
“也是唯一一个朋友。”邱珈洛强调。
“你好,王静婷。”越时序看向墓碑,自顾自地介绍起自己,“我是邱珈洛的男朋友。”
邱珈洛见状,笑了笑,“你想知道我和她的故事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越时序的态度始终如一,他愿意成为一个聆听者。
邱珈洛和王静婷之间的故事十分简单,三言俩语就能概括。
只是提及王静婷死因时,邱珈洛很愧疚,她到现在都认为是自己害死了王静婷。
邱珈洛想,要是她不和王静婷认识,那她就不会被吴雅薇和邱山青当面辱骂,那是不是也就不会跳河自尽了。
邱珈洛看着墓碑上的人,在心中莫问她是不是怪罪自己呢?
问题问出的瞬间,邱珈洛周边吹起一阵清风,如手掌般温暖细腻的风轻轻拂过她的脸庞。
邱珈洛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
从墓地出来,邱珈洛对越时序说:“越时序,我们离开这里吧,我想回北江。”
“好。”越时序紧紧扣住她的手,应和道:“我们一起回北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