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害人不浅呐。”
赵乘风浏览完原主的记忆,心塞的睡意全无。
他摇头吐槽了句,下床灌了一壶凉茶,才勉强降下心中的火气。
香雅院。
赵璇双眸紧闭地躺在床上,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也没有一丝动静。
“平安,老爷呢?”
丁香见他孤身一人地回来,连忙拉着他到旁边小声询问。
平安苦着脸摇头,“老爷说明日再来看小姐。”
“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禀报的?”
“我按照小姐的吩咐如实告知,老爷听后就赶我走,我一个当下人的也没办法,总不能硬把人拽来。”
丁香纤细的柳叶眉蹙了蹙,摆手让他下去,“行,我知道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小姐,老爷没有过来,你可以醒了。”
丁香进屋后,对着帘子内的人开口。
“什么?”
赵璇猛地掀开棉被,打开嫩黄色的窗纱。
她坐在床上,嘴巴微微噘起,不满地怒斥:“你们怎么办事的?我爹爹那么疼我,他不可能不来。”
“可能是小姐惹了老爷生气,怒火还没有消退。”
“我又没做什么,他气性怎么这么大?”
赵璇生气地抱怨了句。
丁香低着头,没有同她一起说老爷的不是。
“算了,他不来就不来,你现在去厨房拿点吃的,我饿了。”
赵璇理所当然地指使下命。
她丝毫没有考虑厨房的感受,更不知因她一句话,府内又有多少人久久不能眠。
同一时间,竹青居。
金明月从下人口中得知香雅院和厨房灯火通明,心底又升起一丝丝不满。
“你瞧,那位又开始折腾了,真当咱家富可敌国,什么都不花钱啊。”
赵家本就不富裕,她丈夫又只是个八品小官,日子过的那叫一个紧巴。
之前父亲每月的俸禄虽然大多送到香雅院,可他们到底还能落下一些改善生活。
可自从选秀开始,家里的钱哗哗往外送,如今穷的连下人的钱都快发不出了。
金明月管着一整个家,最近可没少头疼。
她抠抠搜搜,节省的不行,结果全被那位一晚上败光了,这让她怎能不气?
“好了好了,别气了,我明天说说她,让她消停点,你看如何?”
赵志学赔着笑脸,绕到她身后,双手搭在肩上轻轻揉捏。
金明月抖动肩膀,甩开他的手,委屈地背对他而坐。
“你是嫌我在家日子过的太好?你一开口,父亲和妹妹肯定都知道是我吹的枕头风。”
自从她捅破赵璇和琴师的私情,府内气氛压抑到极点。
每次见面,他们都沉着张脸,不曾给自己一个好脸色。
金明月越想越委屈,眼眶不由开始微微泛红。
“我明明也是为了咱家考虑,你妹妹和七皇子可是圣上赐婚,她闯祸便是辱了天家的脸,咱们一家说不定都要砍头,就算我不在意,可是满满怎么办?他才三岁啊。”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相反你做的很好,我们赵家都很感激你。”
赵志学心疼地握着她的手,温柔地拭去她眼尾的泪珠。
“别伤心了,外面的事我来扛,你要是不喜欢就在咱院里待着,或者出去走走。”
“你当出去不花钱啊。”
金明月白了他一眼。
赵志学见她好了些,嬉皮笑脸道:“我手里还有些,全给你好不好?”
“得了吧,你那点钱我还能不知道,和同僚一起办事掏钱的时候我都怕丢人。”
金明月心里郁闷生气不假,但丈夫待自己好,让她感受到重视,这大大减弱了她心底的烦躁。
赵志学又放低姿态诱哄了几句,这个话题才勉强揭过。
翌日一早。
赵乘风起床净手时,何青禀报公子来见。
“儿子见过父亲。”
“你怎么来了?”
赵志学浅笑着道:“来陪父亲用早膳。”
赵乘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知信了与否。
他扭头示意何青,“多添双筷子。”
“是。”
赵家人口简单,男丁只有三人,其中一个还是人事不知的孩童。
此刻两人坐在桌上,显得非常安静空旷。
赵志学吃了几口菜,缓缓开口道:“阿璇不是在绝食,儿子怎么听说阿璇在厨房折腾了大半夜?”
赵乘风眉头轻微一动,并未言语。
赵志学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不似生气的模样,鼓足勇气继续道:“父亲,你为她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她还想恃宠而骄欺瞒你,是不是过分了些?”
“而且她这脾气再不改改,未来做了皇子妃在后院恐怕会受到不少磋磨,我想着要不要趁她如今仍在闺阁,争取掰掰她骄纵的性子。”
“你说的对,是该让她吃些苦头了。”
“我知道你心疼,但...嗯?”
赵志学瞳孔微微放大,愣愣地问了句:“父亲,你能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吗?我耳朵好像耳鸣了瞬,没听清。”
赵乘风为他漏洞百出的借口无声勾唇。
他缓缓开口道:“我说你说的对,她的确该吃些苦头了。”
“父亲,你...”
赵志学张了张嘴,想问问他今日吃错药了吗?
“最近这些日子苦了你和明月,等会儿回去,你帮我传句话,就说感谢她近日的辛苦付出。”
赵志学嘴巴张的更大了。
他呆呆地望着他父亲,手里的筷子掉了都不自知。
一顿饭后,赵志学更是惊讶父亲对他的态度。
他离开时,精神恍恍惚惚,仿佛踩在云朵上,软绵绵的没有一丝真实感。
“夫君?夫君!”
金明月见他神游天外,狠心上手对着他的胳膊掐了一把,打算让他清醒清醒。
赵志学“嘶”了声,“娘子,你掐我作甚?”
“我问你话呢,你走什么神?”
金明月眼底闪过担忧之色,“是不是父亲又训你了?”
“没有。”
赵志学茫然地摇了摇头,几息后在妻子诡异的目光下,做贼似的环顾四周,扒着门框向外张望。
他轻轻关紧门窗,偷偷凑近对方的耳朵,小声道:“娘子,我怀疑我父亲鬼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