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璇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不敢与他对视。
她手指未能抽出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干嘛呀。”
“你愿意随我离去,我心甚是欢喜。”
“哼,你知道我为你付出多少就好,以后要好好听我的,不准如上次那般违逆我。”
“是是是,以后我们家全权由你做主,如此可还满意?”
柳真嘴角勾勒着一抹温柔宠溺的笑。
赵璇满意地扬起下巴,“这还差不多。”
“璇儿,你想去哪里住?”
“我不知道啊,你来决定吧。”
柳真眼神微闪,状若无意地问了句:“你父亲没有为你提前准备好后路?”
“他正在气头上,这两天都不怎么愿意和我说话,更别提想着为我铺好后路。”
赵璇伤心地耷拉着脑袋。
柳真唇角弧度向下抿了一分,却仍旧温声安慰:“没关系,你身边还有我。”
“嗯,现在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赵璇右手和他紧扣,小巧的脑袋轻轻搭在他硬挺的肩膀上,“柳郎,这辈子我认定你了,从今往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柳真稍稍加大手中力度,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他双眸微微下敛,令人看不清眼底异样的思绪。
“璇儿,我们去富阳镇如何?”
“富阳镇?”
马车四周紧闭,月光照不进来。
赵璇侧身抬头看,也看不出他是个什么心思。
“我爹爹让我远离京城,我们住在京城脚下是不是不太好?”她神色略有些犹豫。
“这有什么?”
柳真不在意地道:“我们就在富阳镇待着,不入城门就是了。”
“你为了我跟赵大人闹翻,我也不能只顾自己而忽视了你,待赵大人气消,你想念他也能及时看望。”
“柳郎~”
“璇儿,不要否决我的意见,不然我会心疼的。”
“好,我听你的。”
昏暗的墨色中,赵璇红扑扑的脸庞娇艳欲滴,明亮的眼睛闪着感动的晶莹泪光。
两人相互依靠在狭小的空间,带着希望前往富阳镇的方向。
焦急的喊叫,急促的脚步...府中灯火通明,乱作一团。
日光驱散黑暗,迎来曙光。
“老爷,小姐...尸体找到了。”
下人汗水黏连发丝,全身上下灰扑扑,凌乱如路边的乞丐。
他战战兢兢地立在老爷身前,下巴戳着胸膛,不敢抬头瞄上一眼。
“璇儿,我的璇儿。”
“老爷!”
赵乘风踉跄后退,何青眉眼带着关切,急忙伸手扶着他站稳,“老爷,你要保重身体,你要是倒下了,小姐在天有灵定不会原谅自己。”
“璇儿不在了,我愧对她母亲,你让我如何不伤心难过?”
“父亲,你还有我,还有满满,为了我们,你也一定要坚持下去。”
赵志学暗暗感慨父亲演的真像,他还有的学,面上却装出悲痛欲绝又不得不保持冷静安抚父亲的可怜样。
赵乘风见几人面露关怀担忧之色,苦涩地甩开搀扶的手。
“你们暂且都退下,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佝偻着背,颤巍巍地转身离去。
装修华丽的闺房,一夜间沦为焦土,令人暗暗心惊。
赵志学和金明月收殓妹妹和丫环的尸体,赏赐或发卖下人,重整香雅院,接待来客......
从白天忙到黑夜,回到竹青居时喉咙干涩,手脚酸软无力。
“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一个好好的姑娘怎地眨眼间就殒了命?”
金明月半坐在木椅上,心里难受的不行。
她和赵璇再有矛盾,也只是姑嫂间的小打小闹,远远不到生死的份上。
今日不小心瞧见白布下蜷缩成一团的焦黑,她什么怨和恨都没了,只剩下对小姑子的突然离去感到荒唐悲伤以及家人的担忧。
赵志学脸上没了哀伤和痛苦。
他见妻子用衣袖悄悄抹着眼泪,张嘴想告诉她实情,转念一想,此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又默默闭了嘴。
赵志学叹了口气,搂着她安慰,“这大概就是阿璇的命。”
另一边,赵乘风在祠堂独坐了会儿,命何青备马车去了皇宫。
等他从宫中出来,面容冷静平淡看不出一丝异样。
“回府。”
“是。”
何青充当马夫,驾驶着马车匆匆离去。
赵乘风闭着眼端坐在内,一路沉默。
“去请公子来书房。”
赵志学听父亲传唤,来不及多喘几口气,匆匆踏入书房。
“父亲。”
“坐。”
“不知父亲找我所为何事?”
赵志学心中忐忑不安。
他怕妹妹葬身火海一事出现意外,又怕父亲临时后悔,更怕宫中那位的雷霆手段。
他担忧的太多,硬朗的面容不知不觉皱成了团。
“不日我要随钦差大臣去南岳,此去一年半载的回不来,家里的事就要交给你了。”
“什么?”
赵志学惊地立刻起身。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微颤,神色更是焦急不安。
“你是国子监祭酒,查案与你无关,皇上为何会下这样的命令?”
“而且我听说南岳官员相互勾结,关系错综复杂,此去艰险无比,一不小心就没了性命,父亲,皇上是不是知道了妹妹的事,他故意让你送死?”
“你猜的很精彩,下次不要猜了。”
赵乘风解释道:“此事不是皇上下命,而是我亲自求来的。”
“为什么?”
赵志学只觉匪夷所思。
之前父亲行事他还能猜到一点,如今是全然看不懂了。
赵乘风背着手看向窗外,“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妹妹一事我也从未想过会长久地瞒下去。”
“今日我进宫,一是试探,二是表忠心。”
赵志学错愕不已,“皇上知晓了?”
“对。”
赵乘风干脆利落地点头承认。
“我将实情告知,请罪后在他面前发誓,我会帮他铲除南岳的隐患,否则提头来见。”
南岳天高皇帝远,官员盘根错节交织,欺上瞒下,朝中大臣推三阻四不敢前往,惹得皇上心头一股怒火。
这对其他人来说是送命,于他而言,却是大好时机。
一个还未进入皇子府的妾室,一个只追随帝王的忠心耿耿的大臣,他相信聪明人都会选择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