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南岳太危险了,之前派去的几位大臣都未能回来,父亲,你能不能不去,或者由我代你?”
赵志学明知不可能,还是忍不住乞求。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京中吧,你也不必为我担忧,因为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南岳一事我有十成的胜算。”
与赵乘风满脸的轻松自然不同,赵志学则艰难地扯了扯唇,笑不出一点。
父亲前路未卜,他却毫无办法,只能冷眼旁观。
他为自己的无用而感到愤怒和无力,同时心中又有一股莫名的怨恨。
此事的起点,全都源于他的妹妹。
她假死脱身,在无人认识的地方幸福美满,而他们深陷绝境,无时无刻不在刀尖上行走。
“当然,我叫你来也不是让你什么都不做。”
“我能做什么?”
即将熄灭的火花重新点燃,赵志学如同小时候那般,望向他的眼底充满渴望和希冀。
赵乘风笑意收敛,表情变得讳莫如深。
“你要做的,是认真观察几位皇子的品行,了解越深入越好。”
他可不会把宝压在一人身上。
赵璇折辱七皇子是奇耻大辱,即使皇上看在他立功的份上不追究,可七皇子呢?
身为一个男人,还是站在权利顶端的男人,他不信他能忍下这口气。
尤其当今圣上已老,说不定哪日两腿一蹬就归西了,他必须做足准备,彻底杜绝七皇子登基的可能性。
赵乘风匆匆葬了赵璇,又在葬礼上和七皇子见了一面,两人相处倒是融洽。
数日后,赵乘风带着行李,在家人的不舍下随众官员离京。
富阳镇。
赵璇当初逃走时为了图方便,全身上下只背了一个包裹,里面放了一千两的私房钱和几样喜爱的首饰。
到达目的地后,她看不上农村的土房,打算自掏腰包建一座两进的青瓦宅院。
柳真自动请缨,赵璇因不懂行情,毫不怀疑的把家底全给了他。
建宅子、吃喝、首饰衣服...一月下来,所带的钱只剩下一百两。
“柳郎,咱们花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赵璇数完银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她再大手大脚,也没有大到一月花完九百的道理。
“是有点多,这不是为了让你住的更舒适点。”
“以后咱们久居富阳,砖瓦要最好的,房屋建设要气派,仅仅这两样便要百两银子,再加上时间仓促,要想请到有名的师傅必须加钱......”
柳真一一分析计算,说的有理有据找不到一点漏洞。
赵璇听得头大,双手捂着耳朵不愿再听。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别再说了。”
柳真止了话题,嘴角却悄然勾起一抹略带深意的笑。
赵璇心思单纯,在赵府时事事有人出谋划策,对下面买卖行情一窍不通,自是不会发现异常。
他花销再高,也不可能一月花光九百。
赵璇不知他从中获益,抱着头急的团团转。
“这么快钱都花光了,那我们以后要怎么办?”
她掰着手指头细数,“珍宝阁和春怡坊这月要上新的首饰和衣服,我想多买几身,还有仆人,我想买八个先用着。”
柳真听得嘴角越来越僵。
他见她还要买,一把握上她的手,把人带到怀里,“璇儿,我们在逃难,不宜出风头。”
“宅院马上建造完成,等我们搬进去那天,一起拜天地,从此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好不好?”
“哎呀,你说这个干什么?”
赵璇不痛不痒地捶了他一拳,羞涩地脱离他的怀抱跑远。
柳真望着她的背影,缓缓松了口气。
这女人,可真能花钱。
宅院完工时,亦是成婚的好时机。
柳真迫不及待想将二人彻底绑在一起。
他们搬入新家,顺道拜了天地。
“今天可是我们的好日子,你怎么又生气了?”
柳真浅笑着俯身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
赵璇穿着简陋的红色嫁衣,坐在婚床上哼了声。
“没有父母在堂,没有亲朋好友在侧,这算什么婚礼?”
“我赵璇可是四品大臣的女儿,不说十里红妆,也总该宾朋满座,热热闹闹的,你就这样把我打发了?”
柳真坐在身旁诱哄。
“璇儿,如今一切从简的原因你也知道,等以后,以后我一定给你一个最盛大,惹全京姑娘小姐都羡慕的婚礼,你看这样可还满意?”
“你发誓”,赵璇不依不饶。
“好好好,我发誓。”
柳真赔着笑脸,向上竖起三根手指。
赵璇眉眼弯了弯,似是对他的承诺感到非常满意。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动人。
柳真不是柳下惠,盯着赵璇白里透红的脸咽了咽口水,“娘子,夜色已深,我们早早歇息吧。”
赵璇羞的满脸通红,心跳猛然加速,仿佛下一秒心脏就要蹦出来。
红色的蜡烛炸开一朵金花,她紧咬着下唇,缓缓吐出一个细不可闻的“好”字。
被翻红浪,月色娇羞躲入阴影。
天边的鱼肚白悄悄现身,慢慢为大地披上一层金光璀璨的外衣。
“璇儿,该起床了。”
柳真温柔地叫醒赵璇,“你别忘了昨晚答应我的,今日我们要去官府登记信息。”
“这不是还早着嘛~”
赵璇露出半个脑袋,望了眼窗外的日光不情不愿地起身。
柳真笑了笑,并未多言。
他伸手拿起她的衣服,细心的为她穿好。
“你先理理头发,我去端水。”
赵璇对镜而坐,余光偷偷瞄了他好几眼。
她见柳郎体贴的试探水的温度,几颗小小的白牙悄然露了出来。
谁说柳郎不好的?
他简直是天下最好最温柔的男子了。
愿意为她端水试温度,对她的话言听计从,这点可是连她的父亲和大哥都做不到。
幸亏赵乘风去了南岳,不知她心中所想,否则定会一巴掌呼上去,然后命人把她轰出府,坚决不给一分钱。
不说男女有别,原主做的还不够吗?
家中钱财供她享乐,甚至亲自筛选,为她请了一堆的丫环小厮。
十几年如一日的关怀,竟抵不过男人端的一盆水?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