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走人的注意,赵乘风迅速回到屋中,躺回床上,不久后进入甜美的梦乡。
黎明东升,京中上下炸开了锅。
四皇子夜间逼宫,太子救驾来迟,皇上被逼自绝而亡。
同一晚,七皇子在床上离奇死亡。
“七弟怎么死的?他怎么会死?”
太子震惊无比,心内浮现一股强烈不安的恐惧。
七弟的死,为他的胜利蒙上一层阴影,让正处于兴奋的他,宛如泼了一盆寒凉刺骨的水,冷彻心扉。
在强大的布防面前,竟有人如入无人之境,悄无声息夺走一人的性命。
那他呢?
万一那人盯上他,他又该如何自救?
太子心中的惶恐开始向四周无限蔓延。
与他拥有同样感受的,还有不少做了亏心事的人。
他们惊惧幕后人的手段,一时间吓破了胆,全都缩成了鹌鹑,不敢轻举妄动,连带着胡作非为的纨绔子弟都消停了不少。
赵乘风从未想到,他只是杀了个人,竟让京中的治安上了一个台阶。
赵府,竹青居。
赵志学逗弄儿子时,时不时发出一声嘿嘿的傻笑。
金明月坐在书案前麻溜地打着算盘,计算商铺的盈利和府中的开销,听到这魔性的笑声,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笑够了没有?能不能消停点?你再这样满满都以为自己有个傻爹了。”
“娘子,我好高兴,真的,我真是太开心了!”
潜在的危险已除,未来前途坦荡,一片光明,他喜的做梦都能笑醒。
赵志学抱着儿子继续傻笑,“嘿嘿嘿...”
金明月摇摇头,不再理会。
她低着头继续看账本,红唇不自觉地上翘。
赵府安,即她安,她也欢喜的紧。
半月后。
太子怀揣着忐忑的心穿上明黄的五爪龙袍,登上了至高无上的皇位。
新皇登基,有功之人论功行赏。
赵乘风沾了光,职位大变动,从四品祭酒荣升为三品通议大夫。
普天同庆,新皇为彰显仁慈与贤能,下旨大赦天下。
赵璇被放了出来。
出狱后,她第一时间奔向赵府。
不出意外,她被门口的小厮拦了下来。
“我可是赵府的千金大小姐,你们敢拦我,信不信我让爹爹治你们的罪,把你们通通发卖了!”
赵璇穿着囚衣,凌乱的发丝仅用一根细小的木棍撑着,皮肤脏污,浑身散发着恶臭。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们,狠狠地怒斥威胁。
小厮上下打量她一眼,纷纷发出不屑的讥讽嗤笑。
“臭乞丐,难怪你脸蛋有几分姿色都没人要,原来是脑子有问题啊。”
“京中谁人不知我家小姐不幸离世,就你这样的还想碰瓷我家小姐,还是回去撒泡尿照照镜子,你看你配吗?”
另一小厮厌烦地驱赶,“和一个又脏又穷的丑鬼废什么话,老爷快回来了,赶紧把臭乞丐赶走,别侮了老爷的眼。”
“啊啊啊!你敢骂我,我要杀了你!”
赵璇气血上涌,用她沾满污泥的指甲狠狠挠了上去。
小厮一个不留神,脸上多了一条血痕
他抬手抹了把脸,发现手掌沾染了血迹,顿时恼羞成怒,“臭乞丐,你还敢动手?我看你不想活了。”
小厮一手把人推倒,对着她用力的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
“啊——肚子,我的肚子。”
赵璇蜷缩成一团,捂着肚子哀嚎不断。
她生育后未能得到良好的休养,后在牢中连块肉都尝不到,吃的都是克扣后的谷子,身体虚弱至极。
此刻挨上一脚,她疼的脸颊苍白无血色,灰白的囚衣上渗出一缕鲜血。
“别打了,别打了,她流血了,再打要死人了”,一人反应过来,连忙拉着他劝道。
受了伤的小厮吐出一口黄痰,强撑道:“我呸,一个臭乞丐而已,死了活该。”
“行了行了,我看见老爷的马车了,赶紧把人弄走,别生事。”
“不,我不走,这是我家,我就不走。”
赵璇负隅顽抗,艰难地挣扎。
因她身下有血,小厮怕惹了命案,动作不敢太过分,真让她找到逃脱的机会。
赵璇躲过下人的追捕,拼尽全力拦在马车面前。
“爹爹,救我!”
“糟了。”
小厮大跨步追上去,在她喊出声时立刻揪住她的头发捂着嘴将她扯到一边。
赵璇四肢胡乱的踢打,双手扒开他,凄厉高喊:“爹爹,你快出来,我是阿璇啊!”
“臭乞丐给我闭嘴!”
“停车。”
淡然的嗓音响起,四周皆是一静。
小厮松了手,连忙跪地求饶,“老爷恕罪,小的一时不察让乞丐冲撞了老爷,小的这就把她赶走。”
“爹爹,是我,我是你最爱的阿璇啊。”
赵璇连滚带爬地脱离掌控,哭的泪流满面,甚是可怜。
赵乘风掀开帘子,从马车上缓缓而下。
“爹爹”,赵璇委屈地望着他。
“我女儿早已离开人世,还请这位姑娘勿要胡言乱语。”
“爹爹,你在胡说什么?当年你明知道...”
赵璇对上那双漠然、不含一丝温情的眼睛,刹那间僵立在原地,温柔的血骤然冰凉。
她呆愣地看着他,心口一阵酸涩。
不安逐渐扩大,缠紧心脏,遍布全身。
“爹爹,你不要我了吗?”赵璇无知觉地轻声呢喃。
赵乘风淡淡地收回视线,嗓音严酷又无情,“赶她离开,若是不从,直接送去官府。”
“是。”
小厮没有受到惩罚,不由松了口气。
他毫不温柔的用力拉扯她的胳膊,将她拽离老爷的视线,恶狠狠地道:“老爷心善不愿追究,还不快滚!”
赵璇一动不动,任由他呵斥,疼痛在身上肆虐。
她只是愣愣地扭头,看着那道消瘦的背影,眼中、心里尽是茫然。
她不明白,一向疼她如珠如宝的爹爹,为何会用那样漠然的目光看她?
只是一年多不见而已,爹爹怎地就不认她了?
还是说,赵志学讲她坏话,让爹爹生她的气了?
赵璇坐在距离家门前不远的墙角,双手环膝,脑中乱作一团,捋不清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