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灰扑扑的土房坐落在青山村,与众多房屋融为一体,不显突兀。
唐乘风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睁着两只大眼。
一穿着深青色棉布长裙的女人推开门,嫌恶地看了他一眼。
“我要洗脚,你快去烧水。”
语气理直气壮,含着命令之意。
唐乘风看也不看她,继续对着房梁发呆。
烧什么水,他现在都要难过死了。
他辛辛苦苦,费尽心思做任务,结果只得到了个B。
原因更是可笑,他为原主报仇出气,那老东西竟然说他欺辱赵璇。
这简直是他快穿人生中第二个败笔!
女人见他没有动静,不耐地催促,“唐乘风,你耳朵聋了,没听见我的话吗?”
“滚!”
唐乘风冷眸一扫,压着怒火厉呵。
这女人和那老不死的没区别,都是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唐乘风躺着的时候已经接受了记忆。
如今的时代,正是万事艰难的七零年。
原主是个农村人,以种地为生,偶然间救下一个大人物,幸运得到一场机缘,在县政府有了编制,成为一名光荣的司机,来往市区之间。
他见识到城里的繁华,眼界得以拓展,变得越发广阔。
他想往城中发展,而不是一辈子龟缩在农村,当个没本事的农民。
原主勤奋上进,长相中等,又是为领导开车的,在青山村一跃成为最受欢迎的小伙子。
年龄一到,面临亲朋好友的催婚,原主也只好顺势而为。
可惜这是一个畸形的时代,农村姑娘基本没有读书的机会,全都是文盲。
原主眼光又比一般人高,不愿将就。
农村的看不上,城里的找不到,于是就耽搁了下来。
直到一个叫朱盛宁的女知青下乡。
朱盛宁是真正的城里人。
她高中毕业,因和对象谈崩后听多了闲言碎语,一气之下报名来了遥远的青山村。
朱盛宁长得好,学历高,父母是双职工,上头又有两个哥哥,在家深受宠爱,脾气不由差了些。
下乡后,她发现村中又脏又差,村里人说话粗俗,没见识,对待知青的态度更是差到不行。
她没有因优秀受到追捧,反而受到知青和农民挤兑,与想象中的画面完全不同,顿时后悔不迭。
朱盛宁娇生惯养,从未干过地里的活,每天只能挣两三个工分,连村里割草的小孩都不如。
不止身体受尽折磨,更令人担忧的是精神上的打击。
她姣好的外貌引起了二流子的注意。
朱盛宁担忧恐惧之下,起了给自己找个靠山的心思。
她观察村里的每个年轻小伙,恰好看中从县里回来的原主。
原主是县政府的司机,父亲是村支书,母亲没有工作,但是性子温和,十分好相处。
唐家就原主一个孩子,家庭氛围和睦,青山村没有比他更好的选择。
于是朱盛宁趁原主路过时,假装不小心跌入河流。
原主救人心切,没有多想也跟着跳了下去。
人救了上来,朱盛宁却非要寻死觅活,哭诉自己没了清白。
原主不得已娶了她。
两人婚后相处中,原主发现她除了性子骄纵了些,其它哪哪都符合他的择偶条件。
原主上了心,对她宠爱有加。
当她生了男娃,唐家更是把人当宝贝似的捧在手心。
眼看日子安安稳稳,蒸蒸日上,知青下乡运动结束了。
朱盛宁为了回城,开始闹离婚。
原主早就爱上了她,坚决不同意。
两人纠纠缠缠,朱盛宁最后烦了,直接报警说原主当年对她耍流氓,逼迫她嫁给他。
她人生地不熟,胆子又小不敢反抗,只能默默认了命。
都说为母则刚,为了给孩子更好的生活,她必须勇敢的站出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所有人认清原主的恶毒。
耍流氓是大罪,原主没有证据,百口莫辩,被抓进了牢里。
朱盛宁轻松离婚,回城后在父母的介绍下,高调嫁给一个有钱的老板。
她过的越来越幸福,而原主一家却支离破碎。
先是唐父丢了村支书的职位,后来探监时见儿子消瘦的厉害,下定决心去海城寻朱盛宁,求她发发善心,放原主一马。
青山和海城路途遥远,这一去,唐父杳无音信,再未回来。
唐母独自抚养孙子,性子温和良善的她备受欺负,几年后身体垮了,早早离开人世。
原主的孩子小小年纪独自一人承受着村里的流言蜚语,为了活下去,与狗抢食,好勇斗狠。
一次街头斗殴中,被人用斧头击中脑袋,当场毙命。
原主出狱后见亲人死绝,凭着一腔恨意,一路乞讨前往海城。
他找到人后,杀了朱盛宁一家,在警察捉拿归案前投河自尽。
【原主愿望:若有来生,远离朱盛宁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保家人之安。】
“唐乘风,你竟然敢凶我?”
朱盛宁怔愣了瞬,反应过来后顿时怒不可遏,快速上前,伸手就要抓他的脸,“我和你拼了!”
唐乘风心情正跌到谷底,见她找事,一脚踹了上去。
“啊啊啊!”
刹那间,朱盛宁呈直线飞了出去,落在院外。
她闷哼一声,仰躺在地,又疼又委屈地嗷嗷大哭。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在屋内哄孙子的唐母听到动静,匆匆开门,看到儿媳躺在院里,小跑着将她扶起来。
“滚开!不用你假好心!”
朱盛宁一掌拍开她的手,怒骂道:“穷山恶水出刁民,你们唐家没一个好东西!”
唐母手背上多出一片红印,听着儿媳发飙,吓的手足无措,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她扭头见儿子出来,仿佛找到主心骨,立刻把他扯过来,“不知道谁惹你媳妇生气了,你快去哄哄她。”
“哄什么?就是我打的她。”
唐乘风一动不动,冷冷地俯视着她,“哭一声,加一脚。”
朱盛宁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抽了抽鼻子,双手捂着疼痛的地方,一脸惊恐地仰望着他。
唐母也是猛地抬头,欲要开口的话堵在嘴里。
她她她...她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