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张口,其余几人立刻明白其中的小心机。
朱盛宁现在在家做的工作,不如农村姑娘的十分之一。
她们心中早就嫉妒的不行。
如今一听她发牢骚,更是火上浇油,噌地点燃火星,剧烈燃烧。
她们和朱盛宁之间,就好比一份工作。
朱盛宁朝九晚五,周末双休,节假日各种补贴不断,上班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浇浇花,其它什么都不用干。
而她们,从早上五点爬起来,一直忙到晚上七八点,中间不停歇,没有任何优待,全年无休的苦逼体力劳动者。
两者天差地别,结果朱盛宁还要不断向她们抱怨,浇花还要拿水壶,这日子真是太苦了。
朱盛宁不知道,她越抱怨,越让姑娘妇女们嫉妒。
她们在心里强烈盼着她赶紧闹起来,让生活乱成一团,最好和他们一样,甚至被赶出家门方能一泄心头之恨。
......
忙碌了一段时间,塑料厂和原县的合同终于落到实处。
郑修军高兴的给下面的人放了两天假。
唐乘风闲来无事,攥着钱和票,打算去百货商场逛逛,为便宜儿子添点东西。
“唐同志,好巧,你也在这里?”
唐乘风听到声音,转头一看,来人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塑料厂厂长田广志。
他略带惊讶地招呼:“田厂长,你也来买东西?”
“哈哈,差不多。”
田广志笑着解释:“这不是要办厂,我闲着没事就过来看看,顺道谈谈合作。”
“唐同志,能在这遇见真是缘分啊,我请你吃个饭如何?”
一个厂长请他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司机吃饭?
唐乘风浅淡的笑意挂在脸上,“好啊。”
两人去了国营饭店,点了好几个硬菜。
“够了够了,田厂长,咱们就俩人,点多了浪费。”
“没事,吃不完打包。”
田广志十分慷慨,转头又对服务员道:“再加盘红烧肉。”
唐乘风知晓这是鸿门宴,劝了两句便任由他发挥了。
两人闲聊着吃到半饱,田广志才缓缓进入今日的正题。
“唐同志,你是不知道现在建个厂是有多麻烦啊。”
来了。
唐乘风坐正了几分,顺着他的意思,假装好奇地问:“哦?有多麻烦?”
“建厂的前期投入就不说了,这工厂员工的招聘和管理就是一件大事。”
“我之前在其他地方可是听说有一个厂落成后,马上就要投入生产时,员工方面却出了问题,有人干活时磨洋工,以次充好,产品质量不达标,卖出去后出了不少事,后来厂子的名声都臭了。”
“由此可见一位好的员工是多么重要,我空有管理经验,但对本地状况一无所知,就怕招了什么混子,手脚不干净的,让塑料厂步了那个厂的后尘。”
田广志说完,问他,“唐同志,你对这里熟悉,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你给我提提意见如何?”
“田厂长太高看我了,我就是一开车的司机,家里还是农村的,哪懂得这些。”
唐乘风无奈苦笑。
“这不是集思广益嘛。”
田广志继续:“我不太会看人,就想把招聘员工一事的重任交给专业的人,让本地人去做。”
图穷匕见。
这位厂长想利用员工一事和郑修军搭上关系。
唐乘风知晓他的目的后,整个人放松下来。
他捧着碗喝了口汤,不急不慢地开口:“我不懂这些,但我想厂长能力过人,一定能带领整个塑料厂发扬光大。”
“我都是有样学样,拾人牙慧罢了。”
田广志见他装不懂也不生气,反正他这话本就不是说给他听的。
目的达成,他随口转了话题:“我初来乍到,还没看过原县的风景,唐同志可有介绍的地方?”
“确实有几个,你可以先去......”
唐乘风为他介绍了几个好玩好看的景点。
两人相谈甚欢,再未提起厂区员工一事。
“和你聊天受益匪浅,让我了解了许多原县的风土人情。”
田广志笑的和蔼可亲。
他看着桌上有几盘基本没有动两筷子的菜,神情为难地道:“等会儿我还有其它事要办,恐怕是不方便打包带走,你看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把这东西解决了?”
唐乘风知晓他是有意为之,故而推辞了几下后勉为其难地答应。
两人在饭店门口分开,他也没了再逛街的心思,骑上自行车前往郑修军的家。
他敲了两下门,站在原地安静的等待。
几分钟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短发妇女开门,见到他后脸上立刻挂上笑容,“小唐?你来了,快别站外面了,快进来坐。”
“柳姨,郑叔在家吗?我找他有事。”
“在的在的,他隔屋里看报纸呢,老郑,小唐来了,你还不快出来!”
柳姨前一秒温声细语,下一秒就变成了河东狮吼。
唐乘风离得近,耳朵都震了震。
他强忍住揉耳朵的冲动,陡然间消失的笑容重新挂在嘴角。
“小唐来了,快进来。”
郑修军打开窗户露出半个身子,朝他招了招手。
唐乘风一进屋,就听他说:“今天不是给你放假了,你找我什么事?”
“我刚才在百货商店遇见了田厂长,他约我吃饭......”
唐乘风将两人从见面,交谈,到离开的全过程一五一十的告知。
郑修军听完笑了声,“这田厂长野心可不小。”
“他和另一个塑料厂同属一个市,竞争十分激烈,他是想交出一部分权利和县政府绑定关系,打通未来的路。”
一个塑料厂的员工,背后牵扯甚广。
此事若真要做成,他和塑料厂的利益纠葛就会绑的很深。
待得了好处,不用田广志提,为了自己,他也得处心积虑的帮忙。
唐乘风觉得不对,“田厂长很精明,他和你接触过肯定知道你不会答应。”
“总要试试,试试又不吃亏。”
谁家都有几门亲戚,如今有让他们成为一名光荣员工的机会,这怎么不引人心动?
田广志是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大本营不在原县,员工关系对他毫无用处。
用一个不重要的东西试探他,无论结果是哪个,他都占了便宜,只是收获大小程度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