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不知道唐建山怎么说的,唐乘风和朱盛宁第二天再闹矛盾,唐母再未劝过一句。
不止如此,她看向朱盛宁的目光偶然会流露出一丝厌恶。
“乘风,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碗?”
唐母甩给儿媳一个冷冷的眼神,转身又满眼心疼的望着儿子。
“不、不用了。”
唐乘风受不了深沉的爱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扭头看向捧着碗,低头默默喝汤的唐建山,暗自感慨了句。
他父亲,乃神人也。
朱盛宁昨晚没吃饭,饿了一晚上,今天早早爬起来想吃个早饭。
可她在桌上坐了许久,唯一会关心她的唐母竟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不仅没有偷偷给她留红烧肉,甚至早饭连碗汤都没给她盛。
这不正常!
朱盛宁沉着脸打量在坐的三人,陷入了深思之中。
“爸妈,我去县里一趟。”
唐乘风把自己的碗筷刷干净,告知一声就要骑车离去。
唐母不解地问:“不是休息两天,怎么现在就要去县里?”
“我去百货商店买点东西。”
朱盛宁眼睛一亮,立刻开口:“我雪花膏和蛤蜊油用光了,你帮我带两瓶,还有新上的一款的确良蓝色长裙......”
不等她说完,唐乘风骑上车就走。
“喂!唐乘风,我话还没说完呢!”
朱盛宁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气的原地跺脚。
“盛宁,你这是怎么说话的?不知道连名带姓的叫人是件非常没教养的事吗?”
“我怎么说话轮不到你管!”
朱盛宁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撂下吃剩的碗筷,大摇大摆地转身就走。
唐母气的不行,脸颊都泛起了红光。
“她、她真是没礼貌!”
“好了,别气了,她嘴皮子厉害的很,你又说不过她,没事别往上凑,没得给自己找罪受”,唐建山耐心地哄道。
唐母眼里多了层泪光,“我这不是气不过嘛。”
“她家世好,学问高,人长得又漂亮,我知道咱家高攀了她,我也知道我性子有缺陷,为了不让她嫌弃乘风有这样一个妈,我拼了命的对她好,平日里我受点委屈也没啥,谁想到她背地里是个尽会算计的人,连对乘风的感情都是假的。”
“好了好了,咱们现在知道她的为人也不晚。”
唐建山又低声劝了许久。
县城,百货商店。
唐乘风买了不少东西,零食、衣服、奶粉、拨浪鼓......大多都是小宝的东西。
他在家逗弄小宝时就发现了,小宝东西少的很,平时穿的都是大人改良后的破旧衣裳,更别提玩具了。
之前困于没钱,无奈只能看着,如今发了工资,他说什么都要让小孩拥有一个令人羡慕的童年。
而他大肆挥霍的结果,没有意外的被骂了。
“小宝还小,他懂什么?你给他买不纯纯浪费吗?”
唐母不满地斥责,“买这一堆华而不实的东西还不如攒起来,等以后小宝长大了,你有的是花钱的地方。”
朱盛宁双手环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一大堆东西没有一个属于她,这让她看向儿子的目光都充满了嫉妒。
唐建山没说话,却也是一脸不赞同。
现在的人吃个饭都要抠抠搜搜,他买一堆玩具可不是浪费吗?
“给小宝的怎么就浪费了?我觉得值得很。”
唐乘风温柔地抱起,轻轻托着他的后背,“再说现在好歹知道钱花哪儿去了,之前可是连个影子都没见,怎么不见你们说?”
这话把唐父唐母干沉默了。
“唐乘风,你这话什么意思?”
朱盛宁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唐乘风无视个彻底,仿佛家中根本没有她这个人,逗弄着怀中的孩子,“走,爸爸带你玩玩具。”
小宝不懂屋内浓重的火药味,他只知道咿呀咿呀地叫。
“唐乘风!你有本事说话啊!”
朱盛宁宛若一团空气,无能狂怒,无人理会。
无论家中有多少摩擦,生活仍要继续。
这天,唐乘风下班回家时在村头遇见了唐建山。
他捏着刹车,脚点地,停在他面前,“爸,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
唐建山拿着烟杆,狠狠抽了一口。
“等我干什么?”唐乘风讶异不解。
“你记性真差,这么快就忘了之前说好的事。”
唐建山白了他一眼,烟杆指着东边,“这边人少,走后头回家。”
“好。”
唐乘风推着车,“你有主意了?”
“你可知道今年的工农兵名额要下来了?”
唐乘风回想了下,“这种东西轮不到咱们村吧。”
工农兵名额十分宝贵,十几个村子都不一定会有一个。
在原主的记忆中,他们村,附近的村,附近村的附近村都没有。
“你脑子怎么就这么笨呢,谁说一定要落实名额才行。”
唐建山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唐乘风恍然大悟,“你是要用空钩钓大鱼啊。”
“所以等会儿回家后,你要好好配合我演场戏,可别露了馅。”
“明白,我保证演的比知名演员还好。”
“呵呵。”
傍晚,一家人吃过晚饭,各自回了自己屋。
“乘风,在屋里吗?快出来,我找你有点事要说。”
门外响起唐建山的声音。
唐乘风打开门,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唐建山似乎不好开口,随意糊弄了两句,“跟我来就是了,总之是一件好事。”
朱盛宁坐在镜子前,抹着见底的雪花膏,闻言眼珠子不动声色地向两人瞥去。
尤其透过门缝瞧见唐建山仿若得了大便宜似的高兴样,心底陡然升起一股疑云。
什么好事能让唐建山这个一向稳重的人乐成这样?
门开了一瞬又重新合上,两人消失在眼前。
朱盛宁不想管,可唐建山激动的样子太罕见了,这让她不得不在意。
她心痒的厉害,抓心挠肝的想知道他们到底在隐瞒了什么。
朱盛宁越想越难受,她再也坐不稳,纠结几秒后猛地站起来,推门悄悄跟了上去。
“爸,你有什么事不能在屋里说,还要到这里喂蚊子?”
唐乘风站在阴暗的角落,不断拍打着嗡嗡作响的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