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有个东西忘家里了,你帮我看下小宝,我需要回家一趟。”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唐乘风骑着自行车回到青山村,唐建山见到他不由向他身后望了望。
“别看了,我妈没回来。”
唐乘风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直率开口:“朱盛宁去了我工作的地方,向门卫打听我和小宝的事。”
“她去了县里?”
唐建山惊讶,“她今天来了咱家,我把她关在门外,后来没听到动静以为她回去了,没想到是去了县里。”
“爸,今天应该不是休息日吧。”
“不是。”
唐建山快速答完,立刻明白儿子的来意,“朱盛宁上工期间不干活,反而偷溜进县里,明天我就给全村的人开会,绝不能让她一人坏了咱青山村的规矩。”
“这只是其一,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做。”
“你说。”
“知青所的人你熟悉,找几个信得过的,给她们点甜头,让她们监督朱盛宁,最好寸步不离。”
唐乘风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我要朱盛宁困在青山村,再不能进城。”
“我明白了,这件事等会儿就去做。”
“嗯,小宝和妈还在家等我吃饭,我就先回去了。”
唐建山看着眼前碗里一股子糊味的米汤,满眼只剩下不解地疑惑。
他不是有媳妇吗?
怎么日子过的跟村里没老婆的抠脚大汉一样?
唐建山猛地抬头,紧盯眼前的儿子不放。
“爸,怎么了?”
唐乘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悄悄离他远了几分。
“乘风啊”
唐建山凑近他,宽大的手搭在他肩上,狠狠按了按,“你该找个媳妇了。”
“?”
妈好不容易不催了,他怎么又开始了?
唐乘风冷漠地拿开他的手,“爸,做人不能言而无信,这是你告诉我的,你这当爹的可不能失了儿子的言。”
“我走了,回见。”
唐乘风背对着他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唐建山久久不语,最后恨恨地甩手背对大门。
我恨呐!
净会坑爹的臭小子!
“对了,爸,有件事忘了提醒你。”
唐乘风一个摆尾,把自行车横停在门外。
唐建山没个好脸色地哼哼,“还有什么事?”
“爸,你怎么了?刚才脸色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这么难看?”
“被某个不孝子气的。”
唐建山白他一眼。
唐乘风:“......你还有私生子,妈知道吗?”
“再胡诌一句信不信我拿鞋底呼你。”
唐建山气的弯腰就要脱鞋。
“我错了!”
唐乘风连忙举手投降,“开个小玩笑,爸,你可别当真啊。”
“哼。”
唐建山把鞋穿上,威严冷酷地问:“还有什么事?”
“让朱盛宁老实干活,可别到了发粮食的时候要咱村子接济她,不然村里不愿闹出矛盾,你又要半夜睡不着了。”
唐乘风脚一蹬,飞速窜了出去。
唐建山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骂了句,“这个臭小子。”
朱盛宁再无法一人独自行动了。
她无论到哪里,身边都有打着好朋友幌子的女知青,以互帮互助的口吻监管她。
只要上工期间偷懒,立刻举报扣工分,回了知青所还要饿肚子。
偶尔去城镇或是县里,身边定会有朋友陪同,别说找人,连呼了几口新鲜空气都恨不得给你数清楚。
朱盛宁气疯了。
她大吵大闹,没用,打过,也没打过。
甚至写给家里的信,都是知青看过后才送出去的。
朱盛情成了旁人的提线木偶,再无自由可言。
在一成不变的机械劳动下,她逐渐变得呆滞,麻木。
一年后,唐乘风从父亲那里得到消息,朱盛宁要结婚了。
“男方哪里人?他们怎么认识的?”
唐乘风紧急赶回家。
“男方听说是市里人,来老家探亲的,路过咱村外边那条河,撞见跳河寻死的朱盛宁,把人救上来后说对朱盛宁一见钟情,想把人娶回家。”
唐建山解释完抽了口烟,“朱盛宁嫁出去也好,省得咱们还要时时盯着。”
“你可知男方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告诉我你对朱盛宁还有感情,不想让人娶她。”
唐乘风不屑嗤笑,“老爸,没事少抽点烟,看看都把脑子抽傻了。”
“臭小子,你找打是不是?”
唐建山扬起烟杆敲他,唐乘风麻利地转了个圈,挪到另一个地方坐下。
“我怕朱盛宁报复咱们,男方要是位高权重,咱们提前搞搞破坏,拆了这桩姻缘。”
若是男方是个不好的,就算对方临时变卦,他也要想着法的促成。
唐乘风把后面一句藏在心里,只说了前半句。
“你说的有理,我想想啊,男方好像叫什么陈和明...”
“陈和明?”
唐乘风惊讶又错愕。
唐建山见他这副表情,不由问道:“你认识?”
“哈,这不巧了,这人我还真认识。”
唐乘风双臂搭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的,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形象。
唐建山看不过眼,踹了他一脚,催促道:“知道就赶紧说,别婆婆妈妈的。”
“陈和明这个人,在外是个老好人,私下里可是个狠茬子。”
“我和领导经常往市里跑,跟市政府看大门的非常熟悉,我们聊过不少,恰好从他口中得知他对门的邻居是个打死两任老婆的混账。”
唐乘风用指腹顺了下眉毛,噙着笑道:“爸,这门亲事可行。”
“陈和明可是市里人,万一他认识什么大人物,朱盛宁借了他的势,咱家岂不是危险了?”
唐建山想了想,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朱盛宁不能嫁给他。”
“爸,你别急,先听我说。”
唐乘风起身按下坐立不安的人,耐心解释,“我刚才说了,陈和明在外是个老好人,老好人可不是做好人好事的意思,而是窝囊、没本事。”
“陈和明在外就是个任人搓圆捏扁的面团,是个人都能欺负他,他不敢反抗,只会忍着回家发泄到妻子和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