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公主来牢狱,这代表他们不能对他动手。
士兵又一次犹豫,想着那唾手可得的两块黄金,一咬牙答应下来,“你且等着。”
乌乘风见目的达成,缓缓闭上眼安静地等待。
科特亚斯的王位传男不传女,当今国王膝下只有一男一女。
大王子是王后所出,继承人身份板上钉钉,所以才会横行霸道,无所顾忌。
他要不想从此后隐姓埋名,继续用原主的身份当个自由自在的冒险者,解决大王子这个隐患是首要前提。
那么,拉大王子下马,让拥有同样血脉的另一人上位是最好的选择。
宁羽殿。
索曼蒂穿着寝衣,抚摸着胸前的黑色秀发,听着侍女的禀报扬了扬唇,“你说乌乘风见了我哥后又要见我?”
“是的,殿下。”
侍女纤细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揣着怀疑小声开口:“殿下,你和乌乘风见面次数不过三四面,他总不会聪明到察觉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要置他于死地。”
“无论他找我做什么,总之,大王子的最强爪牙必须拔出,绝不能让他拦了我的计划。”
索曼蒂眉眼深深,晦暗不明。
她右手在空中一挥,人称不详的满头黑发成了亮丽耀眼的金黄。
“走,去会会他。”
空寂的走廊上,平缓规律的哒哒声由远及近,直至耳边。
“骑士大人,听说你要见我?”
索曼蒂停在牢房前,双手优雅地叠放在腰部。
乌乘风睁开双眼,好似坐在自己家邀请客人般,沉稳地抬手示意对面的位置,“坐。”
“殿下。”
侍女警惕地拦住她。
“放心,他动不了我。”
索曼蒂感受着腿间藏的匕首,放平心态地推掉侍女的手,一步一步地走进去,坐在他对面。
她上下审视了他一眼,见他衣衫发丝凌乱,眼神却显得无比平静,即使身处牢狱,即将赴死,依旧沉稳如初,不由轻轻笑了下。
“骑士大人真不愧是科特亚斯的第一圣骑士,到了性命垂危之际的紧要关头依旧面不改色,真是令人佩服。”
“你想要国王的宝座吗?”
乌乘风不欲与她废话,平铺直叙,直击重点。
索曼蒂身形一顿,眼中多了抹怒色。
她倏地拍案而起,怒斥道:“放肆!你居然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思想,你该死!”
“殿下!”
“殿下,你没事吧?”
守在外面的士兵和侍女怕她出事,听到声后齐齐冲进牢中。
乌乘风脖子上横了把刀,他却不见丝毫惧意,而是双手撑着下巴,言笑晏晏地看着她,“殿下,你动作要是没个停顿,或许我就相信你了。”
“乌乘风,你对公主殿下说了什么?”侍女肃着张脸问。
“哎,小侍女,你剑可要拿稳点,万一不小心见了血可就不好了。”
乌乘风用铁链抵着锋利的刀刃,缓慢且有力地推远。
索曼蒂静静地看着他动作,脸上伪装的温柔不再,转而变得冷漠无情。
“姬恩,退下。”
“殿下...”
“我让你退下。”
姬恩紧了紧手中的剑,不甘地收回,朝她行礼,“是。”
“全都跟我走。”
临走之际,她把士兵也全都喊了出去。
乌乘风眉毛上挑,“公主殿下这是要和我摊牌了?”
“你可知城中都是如何称呼你的?”索曼蒂重新坐回原位,不答反问。
“知道,大王子最忠诚的狗。”
“既然知晓,那你要我如何信任你,而不是你联合大王子一起做局?”
乌乘风嗤笑,“你觉得大王子那蠢货有智商?”
“你在顾左右而言其它。”
“公主殿下,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誓死追随大王子,永不背叛吗?”
索曼蒂看着他不语。
乌乘风自问自答,“因为九岁那年,大王子在学院救了我的命。”
“他?救你?”
索曼蒂匪夷所思,面色古怪。
乌乘风笑了下,“像大王子那般自私自利的人居然会救我,很奇怪吧?”
“你能具体说说吗?”
“当时侯爵之子温格森不知何缘由受了气,我路过时成了他的发泄口,他找借口要断我一条腿时,是大王子救了我,让我免受断腿之苦,从那时起我就在心里发誓,我的命是他的,一辈子效忠于他,愿意为他肝脑涂地。”
命是她的,一辈子效忠于她,愿意为她肝脑涂地?
“你、你突然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索曼蒂眼神无处安放,双手禁不住拿起酒杯就要抿一口。
乌乘风眼皮一跳,立刻拦下,“毒酒也敢喝,你不要命了?”
她死了,他脱离牢狱的计划可就全玩完了。
这公主看着聪明,怎么行动起来这么傻?
索曼蒂不知他心里的吐槽,回神后见酒水差点沾染嘴唇,连忙慌张的把酒杯扔掉。
酒水撒在地上,腐蚀了地上的草席。
剧毒在眼前,两人的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
索曼蒂收敛心神,重新恢复冷静,“所以你为大王子做了那么多恶事,全都是为报答救命之恩?”
“对,没错。”
原主小时候受尽屈辱和折磨,这是他不愿提及的过往。
因此在所有人眼中,大王子做坏事,他递刀的行径是助纣为虐,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乌乘风为了博取公主的好感,让她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全是义举,于是重重地点头,眼里写满了真诚。
索曼蒂呆呆地坐在他对面,心情十分复杂。
原来大王子的最强战力,根本不属于他。
原来她要铲除的人,也根本不是心狠手辣的坏蛋,而是个一根筋,一心报恩的傻子。
“她救了你,你不是愿意豁出性命吗?怎么又突然变了卦?”
索曼蒂垂在桌子的手缓缓握紧,双眸死死盯着他,不肯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转变,“还是说你怕死,你所说的一切是为了引起我的同情,让我救你?”
还行,智商在线,没有被他三言两语打动,不算无药可救。
乌乘风心想着,面上却自嘲地一笑,“因为我发现我好像找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