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用不到你们伺候,都给我在外面等着。”
谢乘风推门时,脚下一顿,冷声命令众人。
跟在身后的人全体一怔,有大胆的一脸为难地开口:“世子,这不合规矩。”
“其它地方我管不了,但静心院是我的地盘,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谢乘风推门,抬脚走了进去,“去准备些吃食。”
与温润如玉的嗓音不同,这声带了丝丝凉意。
庄婉莹想起出嫁时庄府的混乱和反常,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眼前遮掩视线的红突然消失,转而变得明亮。
“抬头。”
谢乘风见她如鹌鹑般,缩着脑袋僵硬地坐在床上,出声说了句。
庄婉莹不敢不从,机械的缓缓抬起。
在看到那张面如冠玉,丰神俊逸的脸时,死心的闭上了眼。
她知道,她这一生完了。
庄婉莹绝望地起身,双腿一弯,欲要跪下请罪,“世子恕罪,我...”
“不必解释,我知道你不是庄芯云,而是庄府四小姐,原本要嫁给书生的庄婉莹。”
谢乘风快速伸手拦下她,“这件事你是无辜的,我相信你。”
庄婉莹猛地抬头,眼里尽是茫然之色。
“庄婉莹,既然你嫁给了我,从今往后,你就是忠勇侯府的世子夫人。”
庄婉莹惊呆了。
她手足无措,红唇张张合合,许久都未能说出一个字。
沉默间,门外传来动静。
“先吃饭吧”,谢乘风主动牵手,拉着她坐到饭桌前。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只让下人随便上了几道菜,以后你有时间把你爱吃的都记下来,让丫环送到厨房。”
“我、我不挑食,都可以的。”
庄婉莹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在庄府谨小慎微惯了,平时装哑巴,隐形人,吃饭也默默无声,只夹面前的一道菜。
世子和她说话聊天,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谢乘风看了看,伸手给她夹了较远的菜。
“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你不必拘束。”
庄婉莹轻轻地点了点头。
点完,她又怕他看不到,连忙小声补了句,“谢谢。”
谢乘风陪她用了一会儿膳,见她规规矩矩的小口吃着,似乎十分不自在,于是开口道:“我有些事需要处理,你先吃着,等会儿我再过来。”
庄婉莹动作一顿,紧抿着唇道:“好。”
“你们都跟我出来。”
谢乘风临走之际,把他带来的人全部叫了出去,只留下庄婉莹的人。
“我的人在门外候着,你有事尽管吩咐他们去做。”
“好。”
庄婉莹连忙站起来,目送他离开。
待人一走,一直默默无闻,身材枯瘦的老妇立刻上前,“四小姐,新婚之夜不能吃东西,否则容易遭人嫌弃,你这完全坏了规矩。”
庄婉莹无声地收回视线,拿着筷子,继续小口吃饭。
“四小姐,你...”
“王嬷嬷,你是要违抗世子的命令吗?”庄婉莹温声细语地询问。
王嬷嬷脸色一僵,否认道:“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四小姐误会奴婢了。”
“我不如嬷嬷见多识广,要不我把世子留在外面的人叫进来,让他们说说看,我们两人谁对谁错。”
“......是奴婢的错,还望小姐恕罪。”
“错了,你该叫我什么?”
“夫、夫人。”
王嬷嬷跪在地上,老实回答。
庄婉莹低头俯视着她,心里竟升起一股名为快意的情绪。
她在庄府受她不少磋磨,如今时来运转,竟有反过来,看她磕头认错的一天。
庄婉莹忍不住掐了掐手心,直到疼痛传来,她才眨了眨眼。
是真的,不是做梦。
“起来吧。”
庄婉莹再恨她,也没有要在新婚之夜发难的意思。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温热的饭菜,又抬头望了眼门外,唇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不管庄芯云背后有什么目的,总之,她要谢谢她,让她嫁入忠勇侯府。
“去打听下,父亲现在在何处?”
谢乘风出了门,立刻吩咐下人查询忠勇侯的踪迹。
片刻后,小厮来报,忠勇侯在清风堂等他。
“洞房花烛夜你不陪着你媳妇,满处找我做什么?”
忠勇侯在前院喝酒时听儿子找他,纳闷地撂下一众人。
如今见他过来,马上迫不及待地追问。
谢乘风面无表情地道:“天凉了,庄府该从京城消失了。”
“......冬月,快去请大夫,你家世子脑袋好像坏掉了!”
忠勇侯满身酒气地抓住儿子的手臂,惊恐的朝冬月大喊。
谢乘风嘴角一抽,无语地吐槽,“父亲,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我脑子好得很,用不着你请大夫。”
“那你大婚之日说什么混账话?”
“庄府嫁过来的人不是庄芯云,而是庶出四小姐,庄婉莹。”
谢乘风三两句把情况讲清楚,“庄府让嫡庶同一天出嫁,这本身就不正常,我怀疑庄府是故意为之。”
“庄学行那个老东西敢羞辱我们忠勇侯府,我看他是活够了,老子这就找他去,看我不打死他!”
忠勇侯一听,那还忍得了。
他一撸袖子,抓起架子上的长枪,狰狞着脸就往外冲。
“父亲,你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你这样去咱可讨不到好处。”
谢乘风服了这个不动脑,一心干架的忠勇侯。
他大步上前,快速拦下他。
忠勇侯气的吹胡子瞪眼,不服道:“管他呢,先打一顿出了气再说。”
“打完等庄尚书告御状,然后让皇上赏你几十板子?”
“那你说怎么办?”
“上奏弹劾。”
谢乘风缓缓开口:“礼部尚书掌管礼仪一事,他连自家女儿的婚事都能弄错,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又如何能办好皇上吩咐的大事?”
“说得好!礼部尚书无德无能,不配执掌礼部,我这就写折子,保准明天一早就让陛下看到。”
忠勇侯没心思和他聊了,跃跃欲试的去了书房。
他先是问候陛下安康,接下来长篇大论,因朝堂中有礼部尚书这样不作为的人,表示对国家未来,对百姓的深切担忧。
总之,结果怎么坏怎么来。
唯恐天下不乱,务必了事化小,小事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