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是你!”
任亭山一直有预感,是他抢了他的果子。
如今一问,果然如此。
他怒火上头,噌地站起来,指着他大声指责,“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抢我的东西!”
四周的人听到声,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任乘风不慌不忙地道:“你要是想弄得人尽皆知,尽管再放大音量。”
任亭山这才察觉许多人正看着他们,憋屈着脸重新坐下。
没了热闹可看,村民们慢悠悠地挪开视线,继续叙说未完的小话。
“果子呢?把果子给我。”
任亭山压低声音,伸手索要。
“吃完了。”
任乘风摊手,淡淡回答。
任亭山心头之火猛地窜起,怒骂道:“一共就六个果子,你都吃完了!任乘风,你是猪吗?”
“砰!”
任乘风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手臂横在他脖子处,将他推倒在地。
任亭山心脏狂跳,惊恐地瞪大双眼,“你、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认清一个事实。”
任乘风神色带了些许冰冷阴狠之意,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没被人找到的都是无主之物,不属于任何人,听懂了吗?”
他想杀了他。
任亭山察觉这一想法,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面露惊恐,颤着音点头,“听、听懂了。”
“听懂了就好。”
任乘风微微一笑,手松开,安静地平躺在草地上。
周围一时间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寂静无比。
等了一会儿,任亭山不甘心地出声,“真的没有了吗?爹娘没让你给我留一个?”
“没有。”
任乘风简短地回答。
即使有,他也不会给他。
因为在原主的记忆中,任亭山可自私多了。
他找到果子后据为己有,任由父母和大哥渴的几进鬼门关,硬是一个都没分出去,全进了自己肚子。
任乘风不再多言,他打了个哈欠,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进入睡眠。
任亭山瞪了他好一会儿,直至眼睛干涩到流泪,也未能引起他半分注意。
无奈之下,他只能窸窸窣窣地睡了过去。
夜色笼罩下,繁星闪烁,大大小小聚集成一片银色的河流。
由此可见,明天定会艳阳高照,是个令人痛恨的大晴天。
此起彼伏的平缓的呼吸中,几道身影悄悄地爬起来。
他们踮着脚,做贼般靠近有水的一户户人家。
“你们随意,我去那边。”
瘦猴男把声音压到最低,指着一处方向开口。
其余人点了点头,没有和他抢。
月光折射的阴影悄无声息的投在人的脸上,掀不起一丝波澜。
不想给我水,看我不把你的水全偷干净。
黑夜里,瘦猴男的眼底划过一道阴冷的光。
他无声冷笑,缓缓伸出右手。
当罪恶之手抓住水壶时,手腕上突然多了另一只手。
瘦猴男一惊,抬头望去,撞上那双幽深无情的眼,吓的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你没睡?”
“当然,否则怎么能欣赏到这样一出好戏呢。”
任乘风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
下一秒,弯弯的眉眼倏地一冷。
咔嚓!
“啊——”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谁大半夜的瞎嚎什么呢?”
“我的水壶不见了!谁看见我的水壶了?”
“啊!我的也不见了!”
“这不是我的水壶吗?怎么在你手里?”
“小偷!还我水壶!”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惊醒了一众人。
村民们动作先脑子一步摸向最重要的东西。
他们察觉宝贝疙瘩消失后,惊叫、着急、恐惧、悔恨、担忧......多种情绪交织,瞬间乱成一团。
任父任母也被人声惊醒,急忙朝大儿子的方向奔来。
“乘风,你怎么样了?”
“老大,咱家的水壶可还安全?”
二老来到眼前,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呆愣的看着捂着手腕,在地上惨叫打滚的人。
“任小武,他这是...”
任父扭头,用眼神示意。
任乘风给予正确的答案,“没错,他想偷我们的水,被我扭断了手腕。”
“太过分了!这必须叫村长来处理!”
任母拖起任小武的腿,气势汹汹的去找村长。
村长早已知晓队伍内出了好几个贼,此刻正在焦头烂额中。
他被人围成一个圈,听着村民七嘴八舌的控诉,脑袋昏沉沉的。
他不得不抬手,扯着嗓子安抚,“安静!安静!大家别急,一个个来,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队伍嘈杂一片。
任父正要开口,猛地听到一阵呼噜声,顿时惊愕不已,“谁的声音?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睡得如此香甜?”
“呃...大概,可能,也许是你的小儿子。”
任乘风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抬手指了指一旁的人。
任父低头一看,顿时无语凝噎。
只见任亭山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做了什么美梦,嘴角流着哈喇子,嘿嘿傻笑了两声。
“......队伍都乱成什么样了,他怎么睡得着的?”
任父挠挠头,不理解。
任乘风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或许是梦到他率领部队大杀四方的场景了吧。”
“呵,他要是有那本事,我立马跪下认他当爹。”
任父不屑冷笑。
知子莫若父,他最清楚自家小儿子是什么德性。
那就是一个混不吝的,连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以后他和婆娘的养老更别提指望他。
任乘风听他不留情面的吐槽,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要论狠,他爹一定要占个名额!
偷窃一事,可大可小。
如今众人拖家带口的逃荒,路途遥远,遍布危机,任小武等人年轻力壮,对威慑觊觎他们的人作用非常大,村长需要他们,故而不可能严惩。
因此一阵闹腾后,最终以让他们归还水壶,并背病弱残的老幼行路作结尾。
任小武的断手在村长的请求下也被接了回,但任乘风狠辣的行事风格却给某些人留下极深的心理阴影。
此后的路上,其他人偶有失窃的口粮或其余东西,唯独任乘风一家,什么都没有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