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队伍继续向南方行驶。
众人再未能寻到一滴水,硬是靠着任乘风找到的水源,艰难地撑了好几天。
期间村民们对任乘风无数次表示感谢,但有一人,却是恨极了他。
“我吃饱了,先去睡觉了。”
任亭山三两下把粗糙的饼子塞进口中,呼噜噜喝完碗里的稀粥,急匆匆的的找到一处空地,倒头就睡。
任父任母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
任乘风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眼一闭,装作没看见。
三人沉默的解决晚饭,他先一步起身,收掉二老的碗筷,“我去洗碗。”
等人一走,任母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亭山越来越没个人样,什么事都让老大一手操持,我看老大也忍不了他几天了。”
任父往火里添了几根木柴,没吭声。
任母不指望他附和,继续说道:“再这么下去,两人肯定会闹的不可开交,老死不相往来。”
“我想要不咱们先给老大说说,让他再忍忍,等咱们一家安定后,请媒婆给亭山找一个能干的妻子,让他分出去单过?”
熊熊燃烧的火堆,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渐渐照出一双无奈的眼。
几个呼吸后,任父捏了捏眉心,缓缓开口道:“就按你的意思办。”
“乘风,我和你爹有件事和你说......”
二老将自己的意思告知。
任乘风听后,自是笑着答应,“我听爹娘的。”
反正马上就到了做决定的时刻,任亭山能不能活下去还不一定。
二老见他同意,压在心底的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轻了稍许。
任亭山不知家人的打算,此刻的他正着急的想要入眠。
接连几天没有做梦,又逢大哥威望更甚从前,他怕大哥抢走属于他的一切,心慌的想从梦中寻求解决之法。
他酝酿了许久,朦胧的困意终于袭来。
慢慢的,他陷入了深沉的梦境。
黎明的色彩将东边的天空染得一片明亮,在每个人脸上镀上一层璀璨的金光。
“天亮了。”
近百口人迷迷糊糊地醒来,分工合作,开始烧火做饭。
一个时辰后,所有家当整理好,整装待发。
“爹娘,我们走快一点。”
任亭山一反往常的萎靡不振,精神抖擞的催促二老走在前列。
任母瞥了他一眼,纳闷地扯了扯老头子的袖子,“他今天积极的反常,有点不对劲。”
“管他呢,等走累了自然消停了。”
任父昨晚被蚊虫叮咬了一夜,根本没有睡好,他现在只觉脑子昏沉沉的,和人说话都好似在做梦。
任母想了想,点头同意,“你说的对。”
无论小儿子要做什么,他们都在一个队里,肯定闹不出幺蛾子,索性放弃猜测。
任乘风走在二老身后,心情颇为愉悦。
今日之后,身边少一个累赘,他身上的担子就可以减轻许多,真好!
两个时辰后,前方的队伍缓缓停下。
“村长,前面有两个岔路口,我们要走哪边?”
“当然是走右边了!”
任亭山推开碍眼的人走到最前方,激动的大喊。
这是他拉拢人心的最佳机会,他绝对不能放过!
“左边是官道,人多,还有拿刀拦路的劫匪,咱们过去就是一个死。”
任亭山兴奋的脸红,又指向右边杂草丛生,藤蔓吞噬的小径:“山路虽危险,有狼虫虎豹,但咱们人多,只要小心些,总有一线生机!”
“老二又在瞎胡咧咧什么?”
任父听到前面小儿子的声音,眉头皱紧,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
任母扭头朝老大道:“咱们也跟过去看看。”
“好。”
任乘风答应的痛快。
前方因要走哪条路出了分歧,早已乱做一团。
任亭山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硬是在一群年过半百的老人面前舌战群儒,不退分毫。
“一定要走山道!你们听我的准没错!”
“任老二,你说的倒是轻巧!”
白发老者连连冷笑,为他的选择气的声都带着颤,“你睁大的你眼好好看看,看看这密不透风的林子!”
“大中午的光都进不去,你说里面会有什么?瘴气!毒虫!咱们走进去,迷了路,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在里面,尸体烂了都没人知道!”
“你的话...”
“你以为官道就好走?”
任亭山一手推开欲要辩解的老头,朝白发老者趾高气昂道:“官道就是一把明晃晃的刀,去了就是死,山路还能赌一把,咱们人多,总能闯出一条活路。”
“你们要是信我,说不定我还能保你们不死!”
任乘风大老远的看到任亭山在人群中据理力争,唾沫星子都溅了一片空气。
他摇摇头,悠闲地感慨了句,“蠢货啊——”
若是上一世,凭借之前积攒的影响力,信服他的人肯定不少。
可现在,一个没有任何影响力的小辈,又怎么能插入长辈的谈话?
长者威严不可挑衅。
任亭山跳的越厉害,他们越会认为他在胡乱捣蛋,从而越发反感和厌恶。
任乘风混在人群中,眼睁睁的看着他不止得罪走官道的人,还因推搡不敬的动作让走山路的人黑了脸。
白发老者辩不赢,气的胸腔起伏不定。
他眼尖的发现人群中走来的任父,拐杖在地上‘咣咣’敲了好几下,“老任家的,快把你胡作非为的儿子带走!”
任父看着一众人不悦的黑脸,眼前陡然一黑。
吾命休矣!
“任亭山!你给我滚过来!”
任父大吼一声,一边拧着他的耳朵,一边朝老人道歉,“村长、三老爷、四老爷...对不起对不起,小孩不懂事,让你们费心了。”
“我不走!你凭什么让我走?我说的哪里不对,我看你们就是铁了心的想让他们去送死!”
这可是他赢取威望的大好时机,他绝不妥协!
任亭山负隅顽抗,不断嚷嚷着:“相信我,山路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只要有我在,我一定能保所有人完好无损的穿越大山!”
任乘风叹息一声,挤进人群中道:“麻烦让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