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手起刀落,一掌劈在脖颈处。
任亭山眼白向上一翻,晕倒在任父怀里。
刹那间,吵闹的人群安静的诡异。
任乘风朝众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扰了,你们继续。”
他一手拎起任亭山的后衣领,拖死狗般把人拖了出去。
任父左右看了看,抬脚跟上老大的步伐。
“亭山这是怎么了?”
任母见人回来,连忙迎上前。
任父甩袖哼了声,“还能是什么,言行无状,当众顶撞长辈,怕他再惹事,只好打晕带了回来。”
任母低头看了眼被丢在地上的人,再次叹息了声。
“爹娘,长老们说的两条路,你们想走哪条?”
任乘风见二人伤心的沉默,开口转移话题。
任母不解地问:“什么两条路?”
“官道有劫匪,山路崎岖又遍布危机,大家都在为此发愁呢”,任父简短的解释清楚。
任母一听,也陷入了为难中。
“我想走官道。”
任乘风突然开口,令二老看了过来。
“为何?”任父好奇地问。
“官道其实并不可怕,那群拦路抢劫的也都是活不下去的普通人,他们只抢粮,不杀人。”
“我们可以先派人前去查探,路过时警醒些,让队伍里年轻力壮的带上刀具护在外围,用以震慑他们,安全通过的可能性非常大。”
生死大事任母不好插嘴,于是扭头看向老头子。
任父低头沉思,想了想道:“此事要看几位长辈的意思,咱们怕是不好决断。”
“山路危险重重,我们之中又没有熟悉山林地带的能人带路,选山路必死无疑。”
任乘风言辞犀利,直击重心。
任母听明白前因后果,当即开口表态,“当家的,我觉得乘风说的有道理,咱们不如就走官道吧。”
“既然如此,那听你们的。”
任父见二人都选官道,干脆也下了决定,“我现在就去找村长他们,看看能不能多拉几个人。”
“哎...”
任乘风可不想因为他三言两语改了任亭山的选择,立刻伸手欲要阻拦,可惜任父风风火火,先他一步跑远了。
“放心吧,你爹关键时候还是挺靠谱的,有他在,村长他们一定会多多考虑走官道的可能性。”
任母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慰。
放什么心?
他真实的本意不是这个啊!
任乘风扯了扯嘴角,有点笑不出来。
在任父的三寸不烂之舌下,选择走官道的人占据多数,任乘风听着任父回来后的炫耀,双眼无神,人都麻了。
“任老大,任老大?”
老人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任乘风恍然回神,发现之前反对走官道的老人站在面前,连忙道:“太爷爷,你叫我?”
“你刚才发什么呆呢?”
老人皱着张脸问,不等他回话,低头解开挂在腰间的水壶,“我见你一直盯着水壶瞧,可是渴了?我这里剩的不多,可以分你喝一口。”
任乘风一愣,站在原地没有动。
老人见他不接,又往他手里用力塞了塞,“拿着啊,现在谁手里的水都不多,我这一口虽然少,但也能润润唇了。”
任乘风低头盯着手中没有什么分量的水壶,神情变得十分复杂。
他一开始的打算,是不想管走山路人的死活的。
老人耐不住性子催促,“愣着干什么?趁还没有人注意赶紧喝。”
水是救命的东西,在灾年可是紧销货。
万一被人瞧见他给小辈水喝,他身边肯定没个消停。
任乘风摇了摇头,重新把水壶别在他腰间,“太爷爷,我不渴,刚才只是有点走神,不是想讨水喝。”
“真的?”
“千真万确。”
任乘风晃了晃自己叮当响的水壶,笑着道:“你看,我有水的。”
“行了,有水自己知道就好,你瞎显摆什么,生怕别人看不见,找机会抢走吗?”
“......太爷爷教训的是。”
任乘风能有什么办法?
面对好心为他的人,他只能恭敬的侧耳聆听。
“你让你爹传的话我也听了,我这次来是想向你道声谢,村长找人探查过官道,劫匪的确都是普通人家......”
任乘风听着老人的念叨,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任亭山可真好命,这样都能死里逃生。
罢了,都是一个村的,此举不行大不了以后再另找时机。
任乘风面上微微一笑,“太爷爷,我就是随口一言,不如您们见多识广,当不得这个谢字。”
两人又聊了几句,随后各自分开。
一刻钟后。
任亭山捂着脖子苏醒,“嘶,怎么那么痛呢?”
他坐在地上,满是茫然地看着人群来来往往。
“醒了?”
任母背着行李过来,见他醒了快速道:“醒了赶紧收拾收拾,咱们要抓紧上路了。”
“上路?上什么路?”
任亭山猛地站起来,惊叫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踮着脚望向前方,见队伍有向左边倾斜的意思,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娘,咱们是要走哪条路啊?”他不死心地追问。
“能走哪条,当然是官道了。”
任母不耐烦地回答。
轰隆——
电闪雷鸣,任亭山心中的天塌了。
他扭曲着脸,咬牙切齿地问:“谁?是谁做的决定?”
敢毁掉他的计划,他一定要杀了他!
任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不再理会。
临近傍晚,天地间仅剩一种死寂的黄。
风卷着沙土,抽打在干裂的脸上,针扎般的生疼,沉闷、压抑的队伍却仿佛感受不到似的,无声的警惕前行。
“爹娘,小心。”
任乘风听到细微的脚步声,耳朵一动,立刻上前伸手把人护在身后。
任父举着锄头在胸前,任母躲在他身后,两人同一时间吞咽了口唾沫,“要来了吗?”
“快了。”
任乘风眯着眼,手中的菜刀垂在身侧,泛着冰冷血腥的寒意。
任父强撑着不敢表露半分恐惧,余光瞥见小儿子两手空空,横冲直撞的冲上前,急的上手拽他的袖子。
“亭山,你上前捣什么乱?赶紧给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