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夫人自从昨晚得知婆母再次为小姑子收拾烂摊子,要她一起无帖子去安平侯府的时候,脸色已经铁青。她表达过不想去丢人的想法,被撅了回来,一定要她跟着一起。
当晚,回到自个院里的时候,她摔碎了一盏喜欢的青瓷茶杯。
只要小姑子的脸是脸,她的不是。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过没跟主人家打招呼,擅自上门的时候。但无可奈何,跟无所作为的夫君说后,他只会劝人,小妹不容易,娘不容易。
好好好,你们家的都不容易,就她一个当媳妇的容易。
说实在话,她也搞不懂方锦明为什么要在方若兰生产第二天去看望人。
别人家的或许姐妹情深,可方家的两姐妹不是的,谁能经过抢婚之事后还心平气和地跟人做好姐妹,人的心气不允许的。
方锦明只知道顺着自己的意思做事,可她也不想想,她一个跟沈世子有过婚约的女子独自一人上门拜访合不合适?
眼看着要到目的地。
方少夫人目光经过婆母,看向一旁的方锦明,对方居然还紧张起来。方才她们去见侯夫人的时候,都没见方锦明紧张的样子。
当然她的表情对人家也不是很友好,冷冷的,好像不咋看得上。
她真想怒吼一声:人家是侯夫人,有诰命在身的,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哪怕是装一下。
好在方夫人也同样的看到闺女不得体的表情,及时的找了一个借口,表面看得过去的借口,实际上不能细想。
方春已经在外面等候,看到来人,面带笑容,不快不慢的走着上前几步行礼:“夫人,少夫人,大小姐。”
方夫人见她四平八稳的模样,脸上带着笑容,只是心中多少积压些阴霾:“快起吧,三丫头在哪?快领我们去见一见。”
方春起身:“是。”
她走在最前面,门口的丫鬟掀开门帘,进去之后拐弯,姒徽音在东厢房里面。
方夫人目视前方的一步一步朝着前面走,只是屋内的摆件还是多多少少的入她眼中,一个个的精巧美丽,心中叹气,为自己的傻女儿。
一个进士哪里比的上侯府。
不说官位,只说吃穿用度上,那也是天差地别的。
方锦明对母亲的叹息是丝毫不知情的,屋里的摆件她是没有兴趣的,只是想着见到方若兰一面。
终于到了。
姒徽音靠在枕头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籍,听到脚步声,抬眸看去。
方夫人,方少夫人,方锦明一个一个的来到她面前。
“母亲,嫂子,大姐。”她点点头,给方春一个眼神,让她照顾一下客人。
方春让人端茶,搬凳子。
方夫人温和道:“不必多礼,身体可还好?”
随着凳子的搬来,她坐下。
方少夫人却是还了一礼后才安稳坐下,她还没有诰命在身,丈夫或者儿子的官位在五品之上才能为妻子和母亲申请诰命。
刚要坐下,余光看到方锦明已经安稳坐在凳子上。
她心头一梗:“.......”
没脑子!
姒徽音:“无恙的,谢过母亲关心,母亲可好,家里可好?”
她也说着些场面话。
方夫人点头,拿府里的一两件趣事讲了一下,等到话题结束,方锦明已经迫不及待的发问:
“三妹,你生下的孩子在哪?我想要看看。”
她言语间颇为急切的意思。
方夫人跟了一句:“是锦明担心你和孩子,先我们一步想到来看看你们。”
“嗯,把孩子抱过来。”姒徽音对着方春道。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孩子在襁褓中被奶娘抱来。
方锦明立马站起来,走了两步,朝着还在睡觉的婴儿看去,是一个孩子,活生生的孩子。
她面色略微执拗,伸手要摸小婴儿的时候,奶娘抱着孩子往后退一步,她小声请罪道:“方小姐恕罪,小小姐不喜欢别人在她睡觉的时候摸她脸蛋。”
人都这么说了,方锦明的手实在没办法下去,只得点点头,重回位置上。
姒徽音隔着老远看一眼襁褓中的孩子,对着奶娘点头,让她把孩子带下去。
方锦明再次语出惊人:“三妹妹,这孩子是确定从你肚子里面出来的吗?”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紧盯着姒徽音的面色变化。
要是跟她一样有机遇的话,肯定是记得上一辈子她嫁进侯府一辈子是没一个孩子的,肯定会显摆两人的不同。
姒徽音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默默的看一眼嫡母和方少夫人。
嫡母方夫人果然训斥道:“胡言乱语什么?你是着急看你妹妹,今日还没清醒过来吗?”
没理由也要找一个相关的理由,替女儿修补漏洞。
“老三,你别跟你大姐一般见识。”
这话,姒徽音从原身记忆中,倒是常常听到。
她面不改色的点点头:“嗯,女儿不会跟大姐一般见识的,只是大姐到底是大姑娘,且嫁人了,不该再口无遮拦,这是在咱们亲人身边,咱都知道她只是无心之失。
可若是到了外面,别人是不知道的,难免会产生一些误会,到时候影响大姐的形象便不好了。”
她不再跟以前一样默默忍下来,反而牙尖嘴利的辩驳。
方夫人心里不舒服,但也无可奈何,人已经嫁出去,且嫁的是高门,面色不由得虚伪一下:“嗯,你大姐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她瞪一眼心不知道在何方的女儿。
是的,方锦明走神了。
她没看出方若兰的不对劲的地方,还是和在家里的时候一样,只不过多了些胆量。
好在,没什么不一样的,她放心了,世间只有她一个不同的人,也就够了。
想明白的方锦明脸上重新恢复志得意满的笑容,方若兰纵然生下侯府子嗣又如何,沈瑜王八蛋,照样是不会为她停止花心的。
人生赢家是她方锦明,而不是方若兰。
又客气的说些客套话,方夫人见女儿恢复正常后,才告辞而去。
一场探望就这么没头没尾的结束。
方春走到姒徽音跟前,询问方家带来的礼物如何打算。
姒徽音想着不对的是人,跟礼物没关系的:“放进库房吧。”
方春眼中闪过惊讶,她还以为会不把礼物收起来,毕竟两方看着不是很友好。
“是。”
到底收了起来。
一个月的月子很快过去。
姒徽音也知道了后院中女子停下避孕药的事情,是她请安的时候,侯夫人亲自告诉她的。
但还是安慰她,她的儿子以后一定会是世子。
姒徽音面上答应,心想,要不是她此次正好在怀孕生产,她是不会冒险生孩子的。
古代医生环境不好的。
月子过后,她在侯夫人处请安,明日便是应该世子院子里的妾室通房来给她请安的时候,正好认一下人。
傍晚。
沈瑜带着人来到正院。
只是身后还带着一位模样妩媚的女子。
他坐下来后,直接指着身后的女子道:“这是芸娘,你让人把她带去安置。”
他的语气平常,甚至带着些理所应当。
姒徽音点点头,让方春把人带走,屋里只剩下夫妻两人的时候,姒徽音才动起手来。
迷魂香点上,沈瑜直接昏睡过去。
她走过去,拿出来一张符,是能够控制人一刻钟的傀儡符,直接贴近沈瑜的身体里面。
两个月后,皇帝狩猎。
沈瑜要跟着去的。
姒徽音已经给他找好了结局。
方春进来的时候,看到沈世子昏睡着,自家小姐则坐在小榻上,微微四十五度仰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姐。”她脚步刻意放轻的过去,低头道。
姒徽音扭头看她,眼里带着一抹恍惚:“回来了?安置好了?”
“已经安置妥当。”她的声音同样的低声,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世子的位置,又眼眸中带着询问看向自家小姐。
姒徽音颇为无语:“没事,他说着话睡着了。”
方春才松一口气。
她知道自家小姐是不在乎沈世子在外有多少女人的,但刚出月子,便带来一人,总归不是开心的。
人在不开心的情况下容易丧失理智的。
人安置妥当,姒徽音也要去睡觉,她起身朝着东厢房走去,丝毫没有管沈瑜的意思。
方春不由得提醒:“世子还在,如何安置?”
头上的东西全部拆掉,姒徽音松快许多,面对手下人的询问,直接道:“把他弄醒,让他走。”
方春忽然觉得小姐对待她亲生女儿够宠爱了,毕竟说话都和蔼可亲的,不像是对沈世子一样,嫌弃的不行。
“是。”
让方夏进来值夜,方春则去大厅等着沈瑜醒来。
姒徽音今日还有事情要验证,看到方夏进来,她坐在被子之上后,迷魂香再次点燃,方夏昏倒在地上。
床上的纱直接遮住,她两腿并拢,修习修仙界中的功法,想要看看此地是否有灵气的出现。
两个时辰后。
微弱的白色星点朝着她的身体进入,姒徽音睁开眼睛,灵气有,但是太稀少。
从空间中拿出聚灵阵,摆放在她的四周,再次闭上眼睛。
半个时辰后。
白色的星点比之前多了三倍之多,姒徽音总算露出点笑来。
不过她现在是需要入体,外面的灵气不够用,只能先用空间的灵石来,盘算着里面的灵石,到底舍不得用太多。
两个时辰后。
炼气一层。
姒徽音忙把拿出来还没用完的灵石放进空间里面,毕竟不是她的世界,多用一点都是会心疼的地步。
她动了一下手脚,身上的无垢也出来了。
正好迷魂香的药效过去了,她喊了一声方夏的名字,睡的极沉的方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沐浴。”
方夏回过神,揉了揉脸,试探的问:“小姐,我睡着了?”
姒徽音善意道:“不知道,我刚醒。”
“哦。”方夏起身出去,吩咐人搬热水来。
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渐亮起来,方春正好起来,和方夏道了一声,两人交换接班,方夏迷糊着,要去睡觉了。
姒徽音洗完之后,发现无垢并不是黑色的,而是白色,没入水中,消失不见,但她知道,这水脏了。
神清气爽的姒徽音正在穿衣。
她察觉到现在的她身体力量爆满,为了试探,她朝着眼前的案几一掌拍过去,啪的一声,案几从中间裂开,一条笔直断开的线条。
方春:“.......”
她急忙走过去,看一眼案几检查,没检查出什么,但一定是有坏的地方,不然怎么一碰都不能碰。
“少夫人,您手没事吧?”她关心的道。
姒徽音伸出修长的没有一丝伤口的手:“没有。”
方春看过才放心,只是还不忘对案几评价几句:“这东西怕是早坏了,都怪奴婢,居然没有查看出来,还差点让您受伤。”
姒徽音:“跟你无关。”
不是安慰的话,而是事实。
为了不让方春再想这件事,她直接安排另一件事:
“去方家,给我姨娘还有妹妹送些银钱和布料过去,顺便把库房里的一只五十年的人参送去,给姨娘用,她身体不好。”
案几的事情在方春脑中一闪而过,便开始领差办事。
只不过现在去肯定不行,要等,等到上午。
用过饭之后,奶娘抱着满月的小孩过来,小婴儿经过一个来月,身体已经膨胀不少,大了不少。
姒徽音看了一眼睁着黑色的眼睛,乖乖的一声不吭的小孩,伸手接了过来。
奶娘面带喜色的把孩子给人。
不得爹娘喜欢的孩子是不好过的,世子那边她已经不指望了,只能指着亲娘。
至于为啥,还不是因为满月宴不办了。
说是周岁宴办大些,怕惊到小孩子,都是些糊弄傻子的话,真实的原因奶娘早就打听到了,是因为世子的妾室怀上了,只是胎像不好,怕惊到这个孩子。
府里的侯夫人和老夫人面对世子的恳求,只能答应。
呸!
她心里暗暗的做些不恭敬的动作,谁叫让小姐是她日后的养老人选,日后吃谁的饭,自然要跟谁站到一起。
奶娘的小心思,姒徽音全然不知情,在她眼里,周奶娘是一个温和稳妥又细心的人,对了,还不喜欢讲人家是非。
小孩似乎也能察觉到抱着她的人,换了,她主动的抬起小手,一丁点的距离,让姒徽音笑了。
摸了摸小孩的脸蛋,说了一声大多数爹娘都会说的话:“好孩子。”
“我是你娘。”她认真的再次自我介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