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加鞭之下,一天一夜的功夫,皇帝率着所有的狩猎人员重新回到京都。
姒徽音和大部队分开之后,回到安平侯府,将沈瑜的棺材让侯府中的人接手,并且派发了红包给四个守护尸体的南军。
把人送走之后,把棺材让侯府已经失魂落魄的下人们抬进大堂。
被人搀扶着的侯爷侯夫人见状,又晕倒过去,姒徽音瞧他们一眼,吩咐道:“请郎中。”
总不好一下子办多场丧事的。
老夫人听到底下人汇报,说是亲孙子没了,急匆匆的走来,看到棺材之后,颤抖的声音硬撑着问姒徽音:“那,那里面是....”
姒徽音语气平淡道:“世子。”
“祖母可要撑住,侯爷侯夫人已经晕过去,家里还需要您的支撑。”
话音刚落,老夫人直接晕倒过去。
她吩咐人让郎中给侯爷侯夫人看完之后再给老夫人看。
吩咐一通,姒徽音则回到正院,看看孩子。
周奶娘带着沈攸宁并未住到老夫人的院里,听到吩咐,虽然诧异,但还是带着沈攸宁匆匆而来。
姒徽音坐在小榻上,把孩子放上去,正好小孩醒着,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
“这几日,没出差错吧?”她看向留在府里的方夏问。
方夏摇头:“没有,一切如常。”
没人找她们的麻烦。
各自都在各自的院子里待着,无论是侯爷的妾还是世子的妾,在两人不在家的时候,平和的像是好邻居一样。
姒徽音点点头,目光却在小孩子身上,肉肉的白嫩嫩的小娃娃,特别是长得可爱的小娃娃。
天气已经过秋,原本身上只有红肚兜,现在添上了一层衣服,一身蓝色的绸子,上面绣着一朵一朵鲜艳的花,脖子上戴着银项圈,手上也戴着银手镯。
小孩子,带银的好。
姒徽音伸手摸了小孩的脸蛋,见小孩目光朝着她看去,嘴上挂起笑容,说着听不懂的婴儿话。
阿哈,沈攸宁伸出她肉嘟嘟的小手。
姒徽音笑着握住,摇了摇她的手臂,对着周奶娘关心的问了几句。
一刻钟的功夫。
小攸宁还未睡着,但逗小孩的时间够了,她让周奶娘把孩子抱下去,这时候,侯夫人院里的耿嬷嬷还要侯爷的心腹沈管家求见。
姒徽音起身去见了人。
耿嬷嬷不仅是自己来到,她手里还带着一只棕色的盒子,大概和人的脑袋差不多大小。
“里面是侯府所有人的卖身契,夫人说,接下来,侯府后院的事情,世子夫人全权做主。”侯夫人醒过来后,被耿嬷嬷提醒,才想到。
“另外,侯夫人请您去见她一趟。”
姒徽音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沈管家。
沈管家弯着腰道:“侯爷说府中的侍卫包括前院的所有人也都听从世子夫人的吩咐。”
他的手里同样拿着一只灰色的盒子,里面是卖身契和令牌。
姒徽音看一眼方春,示意她把东西全部收下来,耿嬷嬷和沈管家也行礼离开。
“方春,拿着侯爷的令牌去前院,让人准备挂上白布,另外让侍卫好生值守,守好门户,嗯,还有照顾好世子的棺材。”
“方夏方秋,去告知侯府大大小小的主子,让她们管好各自院里的下人,暂时不必外出,之后你们带着丫鬟在后院把鲜艳的都撤下,挂上白色。”
“方冬,找七八个体格健壮的婆子,在后院巡视,任何在关键时候闹乱子的人直接拿下。”
“务必让侯府和平常一样。”
至于赏赐,那是之后定会进行的流程,侯府众人都知晓的。
“是。”四道声音异口同声。
各自出去做各自的事情。
姒徽音让院里的一个二等丫鬟梅花去厨房,让她们给侯爷侯夫人做些饭食。
至于她,则在自己的院中吃午饭。
肉还是要吃的,她不必守孝。
肚里有东西之后,姒徽音才带着回来的方春,等方春吃过午饭之后,一道去了侯夫人的院子里面。
还未走进去,里面的哀嚎声已经听到。
“我的儿啊,我的儿,阿瑜,阿瑜没了,侯爷,儿子没了...”
姒徽音耳朵里听着,但是并无任何感同身受的流泪感觉。
原身方若兰被沈瑜害死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真情实感,甚至都未曾看过原身一眼。
她现在比之沈瑜,已经足够。
厢房里。
侯夫人往日的傲慢高高在上全部不存在,她面色苍白憔悴,眼眶红红的一片,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人了。
耿嬷嬷在一旁搀扶着,劝着。
侯爷坐在一张椅子上,面色同样的苍白,眼眶也带着微红。
见到姒徽音的到来,侯爷侯夫人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两人都沉浸在自个的情绪当中。
“母亲,您唤我来,是有什么要事要交代吗?”她主动说道。
不想一直看着两人愁眉苦脸的样子,让人心情不好。
若是双方关系融洽,她还有心思跟着劝说一两句,可不是,双方刚经历过一场争斗。
要不是此次围猎需要姒徽音的出席,想必侯夫人侯爷对她已经动手了。
首先一条,便是侯府中下人对她的轻视。
侯夫人一怔,她脾气忽然起来,拿起手边的茶杯朝着姒徽音的位置砸下来,她突兀的站起身:“方氏,我儿去了,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一双眼睛盯着姒徽音的眼睛,整个人都癫了些,脸上甚至带着似有非有的笑。
姒徽音后退两步,茶杯碎在眼前,面对侯夫人的怒气和迁怒,纵然她有理,也不能。
“母亲说笑了,倘若无事的话,我便告退了。”
至于陪着侯夫人安慰侯夫人,两人的关系没到这份上。
“站住。”这次发声的是侯爷。
他目光如电的一样看向姒徽音,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疯狂:“孩子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