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那天下午,欢快地玩了两天的小孩们围在桌边写作业。
坨坨挤在云善身边,拿着铅笔,看看小丛他们干活,又低下头来抄几道题目。
花旗坐在另一边从晒干的向日葵上往下搓瓜子。
“炒什么味道的?”坨坨问。
“原味。”花旗说。
坨坨低下头问云善,“云善,你想吃什么味道的瓜子?”
正在认真写作业的云善抬起头,“啊?”
“你想吃什么味道的瓜子?”坨坨又问。
李爱聪说,“瓜子不就一个味道吗?”
“瓜子好多味道呢。”坨坨数给他听,“五香、麻辣、奶油味、焦糖味、陈皮味......”
李爱聪哪听过这些呀,他等着坨坨说完,才略带迷茫地说,“瓜子竟然有这么多味道?”
“我都没吃过。”
云善说,“不要麻辣的。”
兜明也说,“不要麻辣的。”
“那好吧。”坨坨说,“我也不喜欢吃麻辣的。”上次炒的麻辣瓜子口味太重了。
“那吃什么味道的?”坨坨又问云善。
“五香。”云善说。
花旗语气森然,“坨坨,你要是不写作业来炒五香味瓜子。”
“别耽误云善做作业。”
“我还要写呢。”坨坨说,“我要是不写作业,林老师会打我手心。”
坨坨低头抄了几道题,又抬头到处乱看。
和花旗一对上视线,他立马低下头,装出认真写作业的样子。心里却在想着,花旗干嘛要看他。
放假的作业多,坨坨好不容易把数学作业写完,喊云善和李爱聪去玩会儿再来写作业。
李爱聪掏出他那很多红叉的试卷说,“我数学作业还没写完。”
“林老师让我把错题再订正一遍。”
学习成绩差的学生有时候作业会更多。
李爱诚问,“题目都会了?”
“会了。”李爱聪说,“林老师教过了。”
坨坨叫了云善去南边玩,留李爱聪自己订正错题。
李爱聪一共要订正45道题,还不知道要订正到什么时候。
西边地里的稻子已经全黄了,个个都垂着稻穗。再有半个月,就该收稻了。
他们没拿南边房子的钥匙。云善趴在后窗户上,透过纸张和玻璃间的缝隙往屋里瞧。
看着云善,坨坨突然想到,“那再过半个月,不是咱们收平菇的时间吗?”
别人收稻子,他们要割平菇。
星期三的早上,坨坨他们去上学,在村口遇到了赵秀英。
赵秀英笑着问他们,“去上学?”
“嗯。”云善回答。
“去吧,好好念书。”赵秀英叮嘱。
“爱诚大哥去上班了吗?”坨坨问。
“七点钟就走了。”赵秀英说,“8点就得上班呢。”
“和他二叔一块走的。”
云善兜里装着五香味的瓜子。他一路走一路磕瓜子。
李爱聪和坨坨嫌他走的慢,一直催着云善走快点。
本来他们上学基本都是踩着铃声到教室的,让云善这一耽误,估计时间要赶不上了。
离得学校老远,上课的铃声传来了。
云善这下不嗑瓜子了,撒腿飞快地往教室跑。
他们眼看着齐老师进了教室。
“快点。”李爱聪喊。
铃声已经停了。
李爱聪带头冲进教室,差点没刹住脚。
齐老师被吓了一跳,“你们仨今早怎么迟到了?”
“下回早点来。”
坨坨他们三个答应着,各自回了座位。
坨坨小声对云善说,“上学路上你别磕瓜子了。放学再磕。”
云善气喘吁吁地嗯了一声。
邹冬冬凑过来小声问,“你们怎么了?”
“同学们。”讲台上齐老师说,“打开书本第35页。”
坨坨和云善赶忙翻书到35页。
李爱诚第一天上岗,安排工作的领导让他坐到最前面楼里第一层最靠南的办公室。
那间敞亮的办公室里有四张办公桌,有一张是属于他的,其他都是闲置的办公桌。
“小李,你就坐在窗户边看着门。”领导客客气气地介绍道,“咱们这一般没什么外人来。工作不忙。”
“这两天你还不熟悉,以后熟悉咱们单位的人了,就知道哪些是生面孔哪些是熟面孔了。”
“要有啥不懂,你就问问同事们。要是面皮薄,就去问你二叔。”
“是,领导。”李爱诚洪亮的嗓门把领导吓了一跳。
他嗨了一声,“小伙子不错,嗓门真大。”
领导拍拍李爱诚的肩膀,笑着说,“好好工作。”
水利局的门边没有传达室,领导把李爱诚安排在最靠近大门的屋子里。那一整间大办公室都是他一个人的。
李爱诚没有坐在屋里,而是到外面走廊站着看向大门。
进出水利局大门的人不多,好些都好奇地打量着李爱诚。
这是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身体有残疾。看那笔直的站姿,像是部队里出来的。
有人好奇地和李爱诚搭话。李爱诚告诉他们,自己是来看大门的。
别人也顺便介绍了自己。
在有来有回的聊天里,李爱诚认识了单位里许多人。
中午,隔壁办公室走出来个拿着饭盒的人喊,“小李,吃饭了。”
“乔哥。”李爱诚拿上饭盒跟着人家一起去食堂。
“你咋在走廊里站那么板正?”乔星说,“领导不是安排你在屋里吗?”
“在屋里认识不到人。”李爱诚笑着说,“我站在外面,早点熟悉单位里的人好展开工作。”
“你倒是实诚。”乔星笑道。
第一次月考完,林老师开了一次班会。这次班会主要是选班长、学习委员和各科课代表。
林老师问,“有没有同学主动报名?”
“老师,我想做班长。”宁小春举手说。
坨坨、云善和邹冬冬全都转头看向宁小春。
“做班长有什么好?”邹冬冬小声问。
郝佳佳说,“不知道。”
宁小春也说,“不知道。”
“我哥就是班长。我也想做班长。”
“除了宁小春,还有哪些同学想做班长?”林老师问。
林华站起来说,“老师,我也想做班长。”
“还有其他同学想当班长吗?”林老师问。
底下没有同学站起来,也没人举手发言。
林老师说,“现在大家选,选宁小春做班长还选是林华做班长。”
邹冬冬在下面大声,“宁小春!”
云善跟着喊,“宁小春!”
宁小春要做班长,云善和邹冬冬十分支持他们的好朋友。
林华的同桌喊,“林华!”
邹冬冬声音更大了,“宁小春!”
郝佳佳,“宁小春!”
李爱聪也在后排喊,“宁小春!”
林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宁小春和林华的名字后敲敲黑板,“好了,安静!”
“来投票。选谁在谁的名字下画正字。”
林老师指着第一排最边上,邹冬冬的同桌说,“从你开始,挨个来。”
邹冬冬叮嘱他同桌,“选宁小春。”
同学们还不知道怎么画正字,林老师站在一边教他们。
李爱聪在最后面给宁小春拉票,“都选宁小春呀。”
林华的朋友们也给林华拉票,“选林华。”
黑板上多了一个又一个正字。选林华的人比选宁小春的人多了半个正字。
轮到云善和坨坨。云善捏着粉笔头在宁小春名字下画了横线。
坨坨接过云善手里的粉笔头,接着云善画的横线下画竖线。
再加上郝佳佳一票。宁小春和林华的票数暂时持平。
轮到宁小春自己,林老师说,“你和林华不参与投票。”
坨坨和云善盯着黑板上的正字。
等同学们都投完票了,云善小声对坨坨说,“林华的多。”
坨坨点头。
最后,林老师点票,宁小春的票没有林华多。林华成了班长。
“下面选学习委员。有同学报名吗?”林老师又问。
班级里x没有同学报名,邹冬冬转身怂恿宁小春,“你选学习委员。我还投你。”
“不要。”宁小春有点不高兴地说。
林老师见没有同学竞选学习委员,她说,“花坨坨来当吧。”
仰脸看着林老师的坨坨呆住了,“啊?”
林老师对着班里的同学们说,“花坨坨同学虽然年纪小,成绩却很好。”
“以后自习课,他来管纪律。”
林老师观察过,坨坨虽然年纪小,但是邹冬冬、李爱聪他们其实都愿意听他的。而且花坨坨一直都很照顾花云善。
邹冬冬歪着头高兴地对坨坨说,“坨坨,你是学习委员了。”
坨坨沉默地看向林老师。他?学习委员?他坨坨能当学习委员?他明明一点都不爱学习。
“坨坨。”云善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你是学习委员。”
“知道了。”坨坨垮下肩膀。
老师在选其他课代表时,坨坨小声问云善,“你觉得我能做学习委员?”
“嗯。”云善点头。
坨坨小声说,“我平时语文作业都抄你的,我哪里像学习委员了?”
云善说,“坨坨成绩好,考双百分。”
“那是因为我以前学过。”坨坨说,“我小学都毕业了,做一年级题目考双百分很正常。”
开完班会下课,宁小春趴在座位上哭。
坨坨、云善和邹冬冬莫名其妙地看着宁小春。
郝佳佳说,“小春因为没选上班长难过。”
邹冬冬奇怪道,“有什么好难过的。当班长有什么好?”
谁也说不上来当班长有什么好。
宁小春脸上挂着眼泪说,“可是我都没当上班长。”
坨坨安慰宁小春,“你别哭了。下回你再选班长,我们还投你。”
大家安慰了宁小春好一会儿,宁小春终于不在惦记选班长的事,和坨坨他们一起在学校里玩了一会儿。
回家后,云善告诉妖怪们,“林老师让坨坨当学习委员。”
“啊?”兜明发出非常大的质疑声,“坨坨能当学习委员?”
云善点头,“林老师让他当的。”
花旗,西觉和小丛也都十分惊讶地看向坨坨。
坨坨摊摊手,“我也不知道。”
“没人报名当学习委员,林老师就选了我。”
“说我成绩好。让我自习课管纪律。”
“让你管小孩。”花旗说。
坨坨说,“是呗。”
“难道还能指望我带着他们一块学习?”
坨坨觉得林老师真是看人看走眼了,才会选他当学习委员。
“云善没当什么吗?”西觉问。
“没有。”云善说,“我没报名。”
因为邹冬冬告诉他课代表是收作业的。云善对于收作业的活不感兴趣。
第二天下午,坨坨这个学习委员走马上任。
林老师安排了自习课,坨坨被林老师叫到讲台上上自习。
林老师在教室里看了小一会儿离开了,坨坨握着铅笔,抬头看下面。
云善在乖乖地查字典,预习下一节课的生字。
宁小春和郝佳佳在悄悄讲话。
邹冬冬在那写作业。
再往后看,后面还有转头讲话的同学。
“咳咳。”坨坨清清嗓子,“大家好好学习,不要讲话。”
“写完作业的预习下一节课。”
宁小春和郝佳佳各自坐好写作业。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坨坨自己根本不想写作业,他抬头到处看。
班里王家村那个叫王小辉的小孩离开座位,跑去走道前面找别人讲话。
“王小辉!”坨坨大声说,“回去做作业。”
王小辉说,“我才不听你的话。”
坨坨站起身说,“林老师让我管的。”
“你不听我话,我去告诉林老师。”
王小辉这才回自己座位。
坨坨这一节课尽忙着到处看有没有人讲话。
打了下课铃,他合上作业本,走下讲台。
云善收拾着书本说,“坨坨和老师一样。”
坨坨说,“我就是坐在讲台上。”
“老师还要讲课呢。我可不会讲课。”
王小辉经过坨坨课桌时,冲着坨坨做鬼脸。
坨坨也冲着他翻白眼做鬼脸。
云善在旁边哈哈笑。
星期六,西觉终于替道口那户人家打完了家具。那户人家还给了西觉一斤肉让他拎回家吃。
道口这户人家打的家具少,西觉只挣了80。
西觉中午拎回来的肉被坨坨叫兜明踱成肉沫,炸了茄盒。
段宝剑来拉第一批牛仔裤和牛仔外套,告诉小丛,“发圈好卖。”
“那几十个发圈两三天就卖完了。要不再多做些发圈?”
“得买布。”小丛说。
“买布的事包在我身上。”
“布钱可是我出的,不能再1毛8一个了。2分钱一个。”
小丛说,“3分钱一个。”
“行。”段宝剑点头。
“嗯?”他意识到不对,“之前我不自己买布,你挣我2分钱。”
“怎么轮到我自己买布,你要挣3分钱了?”
“之前都是碎布做的发圈,布不要钱。一个发圈我挣的更多。”小丛说,“现在是纯加工费。”
段宝剑绕了一圈后琢磨过来嘿了一声,“你这小子脑子真清楚。”
这一批出的基本都是牛仔裤,小丛只自己做了六件牛仔外套。
这六件牛仔外套还是3个款式。
“上一回的四件牛仔外套卖出去了吗?”小丛问。
“都卖出去了。”段宝剑说,“我看他们穿得都挺好看。”
“等天凉了也给我留一件。”
下午,段宝剑拉来了花布和皮筋。
李爱波和兜明一个负责剪布,一个负责穿皮筋。赵秀英负责缝发圈。
人多,干活快。一个下午,3个小时,他们做出了103个发圈。分配到每个人头上,一人也挣了1块多。
“要是按照这么算下来,一天不是得挣2块钱?”赵秀英说。
如果按照一天两块钱算,一个月不会是要挣50块钱?这工资真高。
“这又不是按照天数来的。”李爱波说,“这批做完,得等宝剑哥卖完发圈,才会来再找我们做。”
“就这么些布,差不多做300多个。”李爱波说,“能挣9块多呗。”
明东霞边踩着缝纫机边说,“爱波说的对。”
李爱波把收音机拿出来放音乐。
赵秀英不乐意听这些,“这都是啥?没有唱戏好听。”
“这是流行歌曲。”李爱波说,“现在都听这些。”
赵秀英于是转头和明东霞说,“我听不惯。”
“我还是觉得唱戏好听。”
“你想听唱戏让兜明给你唱。”李爱波说,“兜明唱的可好了。”
赵秀英和明东霞一起起哄,让兜明唱戏听。
兜明回屋拿了二胡,坐在屋门口拉着二胡唱起来。
从田里回来的李家声扛着锄头路过妖怪们家,听到有唱戏的,他扛着锄头到前面看。
“我说哪里来的唱戏的,之前怎么没听着信。原来是兜明。”
李家声倒是不客气,自己捡了个板凳坐在旁边听戏。
一会儿李爷爷也来了。
最近明东霞和赵秀英在这边干活,马奶奶和李爷爷也总来串门。有时候一呆就呆一下午。
李爷爷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听兜明唱戏。
等兜明唱完戏,李爷爷把二胡要过去看。
“我还有一把。”兜明进屋又拿了一把二胡出来。
第二把二胡是西觉做的,用段宝剑爷爷给的蟒蛇皮蒙的。
李爷爷问第一把二胡哪来的。
听兜明说是40块钱买的,李爷爷和李家声直咋舌。
“咋这么贵。”
李爷爷把两把二胡都试了一遍,说,“还是贵的好听。”
第二天上午,李爷爷把自己的二胡也带过来。兜明拉二胡他就跟着听,跟着兜明学调子。
也跟兜明一起学着录音机里的音乐拉二胡。
没两天,村里另一个拉二胡的老头也拎着二胡过来了。
他们凑在一起唱唱戏,拉二胡。
上回李久福给西觉买来做模板的木头还有剩的,兜明让西觉给他做吉他。
西觉打完家具也有时间了,最近正在研究怎么做吉他。
田里的稻穗垂得越来越低,离收稻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王强妈来到妖怪们家。
走近了,瞧见院子里坐了这么多人,王强妈笑着打招呼,“咋都在这呢?”
“小丛做衣服卖,我们来帮帮忙。”明东霞笑着说。
赵秀英问,“爱慧和强子不回来,你家地今年雇人割?”
“是得雇人。”王强妈说,“爱慧和强子得过年才回来。”
“地里的活我也干不了,不雇人没办法。”
西觉他们家里没稻。王强妈想着别人家忙割地,西觉他们家也不忙,她今天想来说请西觉他们帮忙割稻的事。
“西觉,花旗,下个星期你们忙不忙?”王强妈问。
“忙。”花旗说。
王强妈愣了下,“忙?”
明东霞说,“她大娘,你看这么多布呢。”
“花旗他们得赶着做衣服。”
“哦。”王强妈看棚子下确实不少布。小丛、明东霞还有赵秀英一直都在踩x缝纫机。
“这么多衣服做给谁?”
“做好了拉出去卖。”赵秀英说,“爱波朋友帮着卖。”
赵秀英又问,“和人说好了啥时候割稻子了?”
“还没说呢。”王强妈说,“我看看村里谁家收得早,到时候请他们帮忙。”
再过一个星期,花旗要割平菇、卖平菇,确实也没时间帮王强家割稻子。
这话,赵秀英没和王强妈讲。村里人还不知道他们两家种平菇的事。
“今年割稻子,刘云有得忙了。”赵秀英说,“往年有爱香在家帮她。今年她的活就重了。”
田里的稻子就要熟了,农户人家开始磨镰刀,收拾工具,准备秋收。
太阳往西边落时,云善、坨坨和李爱聪三人追着足球边踢边往家跑。
“云善,坨坨。”段宝剑的喊声从后面传来。
坨坨转过头,瞧见段宝剑在飞快地蹬着三轮车。
“段宝剑,你来我家吃晚饭?”坨坨大声笑着问。
段宝剑来他们家总开玩笑,说是为了吃饭来的。
“有我饭吗?”段宝剑开玩笑说,“这个点,专门去你家吃饭。”
坨坨哈哈笑起来。
等段宝剑三轮车到跟前,云善、坨坨和李爱聪三人扒上三轮车。
坨坨和李爱聪一人坐一边车沿,云善盘腿抱着足球坐在车斗里。
段宝剑见他们坐好后,蹬起三轮车。
坨坨问,“是不是有事?”
“有。”段宝剑兴奋地说,“县里好多人打听着要买牛仔外套。”
“赶紧多做些牛仔外套,让我拉到县里去卖。”
到了妖怪们家,段宝剑把这事说了。
原来上回拿的衣服多,段宝剑特地回了一趟县城,让他爸妈、哥嫂帮忙一块卖衣服。
没成想,那六件牛仔外套很快就卖出去了,还有不少人打着要买牛仔外套。
“哪个款式更好卖?”小丛问。
“谁知道。”段宝剑说,“一个款式一共才两件,都卖出去了。”
小丛没法判断该多做哪个款式。他打算挑着中间号每个款式都先做50件试试。
“你什么时候再去县里?”
“你什么时候做好,我什么时候去。”段宝剑说。
段宝剑跟着坨坨和云善去南边房子看了平菇。平菇已经长出了大菌盖。
坨坨说,“过两天就要割平菇了。”
段宝剑说,“希望你们到时候生意好。”
“就怕一块一斤卖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