坨坨去其他班级上课,云善顶替他,作为小学习委员看管每天下午第三节自习课的纪律。
他总是十分认真地跪在凳子上,直着身子巡视教室。累了就自己趴在讲台上写会儿作业。
也有不听话的同学上课大声讲话,云善点了他好几次名字都没用。
云善学着坨坨的样子,把讲话同学的名字一笔一划地记在黑板上,“我告诉林老师。”
那小孩见云善记了名字,终于消停了。
坨坨讲完课回来,看到云善在黑板上记了名字,当即跑出去报告林老师。
林老师把讲话的孩子叫出去训了好一顿,还让他在讲台前面蹲马步一直到下课。
等下次云善再看纪律,就没有同学再捣乱了。
星期一早上升旗仪式上,校长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扬了坨坨。
一年级的小孩们拼命鼓掌,好像被表扬的是他们似的。其他年级的同学们也给了热烈的掌声。
现在林家村小学的孩子们人人都有一双牛仔布做的小手套。
最近天气不好,赵秀英总留秀枝吃饭。
秀枝十分不好意思,抽着空给赵秀英纳了双鞋垫子。
这可把赵秀英美得,一直夸赞秀枝。
明东霞听赵秀英说李久福不去县里送平菇了。县里能卖7毛的平菇在镇上只能卖5毛。
她也是心疼钱,一斤一下子就少了2毛。一天要是能卖出去50斤,那就一下子少了10块。
明东霞在心里合计了一番,“嫂子,你们只在镇上卖那得少卖多少钱呀。”
“种平菇不容易,天天点着炉子伺候。少卖钱,心里不难受?”
“咋不难受。”赵秀英叹口气,“你没见你大哥回来冻成什么样子了。”
“钱少挣点就少挣钱吧,人不能出事。”
“那天是赶巧下雪了。”明东霞说,“大哥要是不去县里,要不让我家大志去?”
“早上早点去,晚上早点回。”
“冬天不容易。”赵秀英说。
“不就是冬天没其他菜吃,平菇卖得才贵嘛。”明东霞笑道,“冬天不吃苦,哪能卖得上价钱?”
傍晚回家,明东霞和李大志说起去镇上送平菇的事。
李大志坐在炉子边烤火,“一趟给多少钱?”
这活肯定是得谈钱。不然天寒地冻的,人遭罪,又不是顺道搭手的事。
“我没问。”明东霞说,“一会儿你自己去大哥家问问。”
马奶奶听了说,“外面那么冷,非得要去挣这个钱?”
“也不多去。”明东霞说,“一个星期去那么一两趟。咱挑着好天去。”
“去县里,大哥家的平菇能多买好几块钱。”
明东霞对李大志说,“我找小丛要些碎布,给你缝个脸罩,你再带床被子去。”
“要是冷了你就下来跟着牛一块走走,把身上走暖和了再坐车。”
李大志说,“一会儿我去问问。”
明东霞最近总唠叨着想办法挣钱,想办法挣钱。李大志哪有什么办法。
这次听到有路子挣钱了,李大志没嫌苦。他这次倒是积极,吃完饭打着手电筒去了李久福家。
转天,李大志一大早赶了牛车去妖怪们家装平菇。
明东霞早早来妖怪们家里,用牛仔碎布和不知道哪里拆来的棉花,给李大志缝了只露眼睛和嘴巴的脸罩x。
坨坨看着李大志戴上脸罩,觉得他不像是好人,像歹徒。
今天用了牛车,还听说李大志也去,坨坨好奇地问,“今天去镇上这么早?”
“不是去镇上。去县里。”李爱诚也过来了,他一会儿要搭李大志的牛车顺路去镇上上班。
明东霞说,李大志跑一趟县里,李久福他们给2块5。
一天能挣2块5,这对李大志一家来说,是非常高的报酬。
西觉、兜明和李久福割了一百多斤平菇装上牛车。
李大志头一回送平菇,李久福跟着一起去,带他。
妖怪们还没吃早饭,李大志已经赶着牛车嘚吧嘚吧地走了。
之前李爱军家说秋天来找西觉打家具,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来。
西觉一直忙,也没去问这个事。
倒是马奶奶听李爱聪说了西觉开春了要给赵老师家打家具,她跑去李爱军家说了这事。
“今年卖完稻子,钱让我哥家借走应急了。”爱军妈说,“到现在还没给我。”
“我听说西觉最近没什么活。我也就没急。”
“爱军结婚的事咋不急?”马奶奶说,“这是大事。”
爱军奶奶,那个没牙的老太太有点着急,“就去借钱也给爱军打家具。他得结婚。”
爱军妈说,“我现在去问问西觉还啥时候有空。”
爱军定好了明年夏天5月份结婚。5月份要收麦子,一般人家都没空。西觉家倒是没地,但也不能保证他那时候没事。
爱军妈去妖怪们家里找西觉。
西觉说,“约好了3月份上门打家具。赵老师打的家具多,得要1个月。”
那这时间就很急了。
爱军妈有点慌,“那......那......”
赵秀英在旁边说,“爱军妈,你不是糊涂吗?”
“这事能拖?”
“要不是西觉不愿意下远干活,找他打家具的人家都得排队。”
爱军妈慌道,“我去找我哥也没用。他确实没钱。”
西觉听出是钱的事,主动道,“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
“趁天气好,我先去你家打家具。”
爱军妈没想到西觉能这样说。她赶紧道,“一有钱我就给。”
“西觉......你是帮大忙了。”
“你家里最近忙,有啥活你吱一声。缝纫机我也会使。”
爱军妈说了好些感谢的话,眉开眼笑地回去了。
回去就在村里到处宣扬着西觉为人大方,心地善良。
天气好的星期天,西觉把做的乒乓球桌抬到院子里。
坨坨和云善会约邹冬冬他们来玩,也叫上村里的小孩。
小孩们围在桌子边看球,谁打输就换人。
他家院子大,有不看球的小孩在院子里踢皮球、丢沙袋。
云善不打球的时候,就在桌边和别人抢着捡兵乓球。他一向爱捡球。
坨坨和郝佳程在一边打溜溜蛋。
郝佳程边打边问,“李爱聪的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坨坨说,“没写信回来。”
班里已经有40名同学烫过头发了,还剩下3个没烫。郝佳程排在第44位,自然也没烫头。
坨坨打得很专注。最近,他赢郝佳程的次数比较多。
坨坨有些得意,“我就说,我能打得过你吧。”
“根本不用你让。”
郝佳程没说话,神情越发认真。
王小辉带了几个王家村的小孩跑来找坨坨他们玩。
经常跟着王小辉一起来玩的王小军今天没来。
“小军呢?”云善问。
王小辉说,“他生病了,他家里人带他去县里看病。”
“他打针了?”云善又问。
王小辉说,“我不知道。”
“他们昨天去的,还没回来。”
李爱波和段宝剑在风城呆了十多天,到12月月底才回来。这次他们除了带回很多皮鞋,还背回了很多磁带。
“你们勾的大红蝴蝶结卡子在风城卖得十分好。”李爱波说,“不到一天,卡子全都卖光了。”
“衣服卖得也好。咱们上次去卖过一回。听然哥说,好多人都来问,都说咱们做的款式好看。”
“卖得快,那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坨坨问。
“宝剑哥想买磁带。刚好然哥磁带快卖光了。我们和他们一起去南方拿货了。”说到这个李爱波十分兴奋。
“我还看到了外国人。白皮肤,高鼻梁,深眼睛,跟电视上的长得一样。还说英语呢。”
“你听得懂英语?”坨坨惊讶地问。他记得李爱波好像不怎么会英语。
“Hello嘛。”李爱波哈哈笑起来。
妖怪们跟着笑。这是他们会的为数不多的英语。
赵秀英不懂哈喽是什么意思,“说的什么?”
“你好的意思。”秀枝在旁边解释。
“你还和外国人说话了?”李久福新奇地问。
“我没说,宝剑哥说了。”李爱波道。
“我们跟去南方,也带卡子去卖了。宝剑哥到南方,把卡子卖到5毛钱了,就这还有不少人买。”
“我一看这么挣钱,买了毛线,每天晚上在招待所勾花。两天下来,让我多挣了两块钱。”说起这段经历,李爱波十分得意。
“我在街上卖卡子,有两个外国人来问。叽哩哇啦地说啥我也听不懂。”
“宝剑哥能听得懂两句,说外国人想买我们的卡子。”
明东霞、赵秀英她们都高兴,“外国人看上我们的卡子了。”他们觉得很新奇。
就连妖怪们也觉得是十分新鲜。他们以前虽然见过两回外国人,可他们不会英语,都没和外国人说过话。
“可不是嘛。”李爱波说,“真瞧上了。两个人买了二十多个卡子。”
“一顿连比划带猜地,才把钱收了。”
“一开始我给他们竖3根手指头。他们以为1个卡子卖3块钱。”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你们真收人家一个3块钱?”明东霞问。
“那哪能。”李爱波说,“咱也不能坑人呀。”
“他们递过来钱,我们拿该拿的,多的还给他们。”
“他们还惊讶呢。”
“又是叽哩哇啦一通说。说的啥,我们也听不懂。”
“后来他们高兴地冲我们摆摆手后离开了。”
“南方真的好多厂子。各种私营的厂子都有。”
“然哥还带我们去看了纺织厂。那儿的布比咱们这的布便宜一点,样式也多。宝剑哥说,等咱们生意做大了,就去南方买布。”
“去南方买布咋弄过来?”赵秀英问。
李爱波说,“人家开卡车给咱们送过来呗。”
“我和宝剑哥商量了,多勾些卡子卖。卡子一个挣1毛钱,虽然挣得少,但是买得人多。总得算下来,也能挣不少钱呢。”
“我的同学们勾了很多卡子。”坨坨对卡子数量都有数,他拿计数的作业本给李爱波看。
除去最近拉去县里卖的,他们现在还有500多个卡子。
晚上,兜明切了些香肠,让小丛炒了吃。
上次他们灌的香肠少,吃起来挺节俭。小丛都没炒过香肠,只拿香肠蒸过米饭。
兜明很馋那些香肠,时不时地切一小块,慢慢嚼着吃。
兜明拿来的香肠少,小丛准备多割点。要炒就多炒一些。谁知道,这居然是最后一段香肠。
兜明每次切的不多,但是架不住他天天都去切香肠。本来香肠就不多,被他三切两切就吃光了。
家里的韭菜长得高了,花旗把割了一把韭菜,给云善包了一顿韭菜饺子。
云善鼓着嘴巴吃完几个饺子,转头告诉花旗,“好吃。”
“好吃你多吃。”花旗说,“再多种点韭菜。”
“明天我给你煎韭菜盒子吃。”
种的西红柿刚结绿色的果子。云善天天都要去摸一摸,和小西红柿说说话。
无非就是那么几句,“西红柿,你什么时候长大?”
“西红柿你快快长大。”
“我想吃凉拌西红柿。”
最近兜明惦记李爱波家的猪。他家的猪养了一年,养得肥,就等过年卖猪。
兜明已经和李爱波说了,到时候李爱波家的两头猪都卖给他家。
妖怪们家的猪长得还是慢。羊天天吃干草,长得快。
兜明决定明年不养猪,只养羊。让李爱波家养猪,到时候去他家买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