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宣传单都已经印好了,第一批发出去的宣传单还没有任何回信。
李爱波心里犯嘀咕,“咋还没人给咱们写信?”
“不知道。”段宝剑心想,宣传单上地址写得挺清楚。只要信送到李家村,就能找到他们。
李爱波去县里送货,还特意去镇上邮局问了,没有他们的信。
妖怪们倒是很淡定。
小丛说,“现在没收到信就再发。”
“这是广撒网。就得多撒。”
宣传单每天都印,小丛说到时候沿路遇到城市就发一些。
他们的计划就是沿路卖货,一路卖到白城。让人家知道有他们这么个厂,做衣服和毛线制品。
“印多少张?”云善盖着章问。
云善、不参与讨论生意,、很多他听不明白。
但是最近他和李爱聪、齐秀才天天都在盖章、晒纸,印多少张的事他能明白。
原本云善对盖章这事很新奇,喜欢玩盖章。但是架不住天天坐在这盖章,盖得他觉得盖章不是件好玩的事了。
“先印几千张。”坨坨说,“早着呢。再干吧。”
齐秀才涂完盖章,云善接过来“啪”“啪”地盖。
“云善。”外面传来一个女孩的喊声。
云善应了一声,跑去篱笆边找人。
“云善。”陈圆慧跑过来,后面跟着个穿着蓝棉袄、戴眼镜的男人。
“云善,这是我爸。”
“过两天我们要去海城。你不是让我来拿东西卖吗?”
“嗯。”云善招手说,“你来,我带你去拿。”
陈圆慧跑进来,看到乒乓球桌上摊了一桌纸,李爱聪在那盖东西。她好奇地问,“你们干什么呢?”
“做宣传单。”坨坨说,“一会儿你拿点去。帮我们去海城发点吧”
“发给谁?”陈圆慧问。
“发给街上开商店的。”坨坨说,“几家要是一起拿货,拿得货多,我们就能给送货。”
海城就在风城隔壁,离他们不算远。李爱波和段宝剑可以坐火车去海城。
“我过两天就要去海城,看不到咱们装货的大卡车了。”陈圆慧遗憾地说。
陈圆慧爸爸问坨坨,“我听慧慧说,你们是卖货给同学治病?”
坨坨点头。
陈圆慧爸爸夸道,“你们可真厉害。”
“这宣传单做得也很好看。我多拿些去,在海城给你们宣传。”
坨坨,“谢谢。”
李爱波进屋装了一麻袋的货,都是卖得好的东西。
陈圆慧爸爸刚要掏钱就被坨坨阻止了,“拿货不要钱。”
“等你们把东西卖了,本钱回来给我们就行。”
陈圆慧对她爸爸说,“我说你还不信,就不要钱把。就是坨坨和说的。”
陈圆慧爸爸原本想着带东西回家卖,一是能帮助坨坨他们把东西卖出去。二来听自家闺女说这些东西好卖,他也想挣点钱,过个好年。
坨坨打开口袋,告诉陈圆慧和她爸爸哪种卖多少钱,成本是多少。
知道陈圆慧他们要回老家过年x,等不到李爱波他们回来。坨坨主动给他们结算了勾毛线的钱。
陈圆慧的爸爸十分感谢妖怪们,对着花旗和西觉把坨坨和云善夸了又夸,才背起货带着陈圆慧离开。
陈圆慧爸爸上午拿走了一袋货,下午,赵大伟骑着三轮车来了李家村。
这回他经过李爱波家只喊了一嗓子,没听到有人回应,他就直接来了妖怪们家。
看到李爱波他们坐在外面晒太阳,赵大伟隔着篱笆,骑着车道,“我就知道你们在这边。”
兜明这几天盼着赵大伟过来,很是主动地打招呼,“来了。”
赵大伟应了一声。
李爱波站起来,咳嗽一声,从裤兜里摸出名片盒,抽出一张名片递到赵大伟面前。
“啥?”赵大伟笑着接过来一看,哟了一声,“经理?”
“不才,销售经理。”李爱波说完,哈哈笑起来。
云善和李爱聪跑过来,两人从身上挎着的布袋里也摸出个红盒子。不过他俩的盒子是瘪的,没有李爱聪的盒子那么挺阔。
两人都从“名片盒”里摸出名片,递给赵大伟。
赵大伟好奇地接过来看,又哟了一声,“职工?”
“你俩都职工?”
“咋是自己写的呢?还铅笔写的。”赵大伟笑起来。
李爱波的名片一看是油墨印的。而是云善和李爱聪的名片是铅笔手写的,一看就知道是自制的。
“铅笔写的咋了?”李爱聪说,“我们现在就是职工。”
他骄傲道,“云灵山服装厂职工。”
云善跟着重复,“云灵山服装厂职工。”
赵秀英当了一辈子农民,现在跟着也成了厂里职工,对这事比较重视,“我们现在都是云灵山服装厂职工。”
“你知不知道我们厂子多少人?”
“多少?”赵大伟好奇地问。
“307!”赵秀英可把这数量记得清清楚楚。
坨坨说,“是308,上次漏了另一个销售人员,段宝剑的爸爸。”
赵秀英立马改口,“308!咱们可不是小厂。”
赵大伟四周看看,“哪有厂子?哪来300多号人?”
李爱波数给赵大伟听。
赵大伟一听,“我也是厂里职工?”
“对啊。”李爱波点头,“你是我们的销售人员。”
“有福利的。”
赵大伟立马问,“啥福利?”
“每个卡子批发价格降低2分钱。”李爱波拍拍赵大伟的肩膀说,“这是厂里给咱们职工的福利。”
赵大伟喜不自禁,“这福利好。”这不相当于直接给钱了嘛,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李爱波装模作样地说,“大伟哥,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
赵大伟笑着点头,“行。”
“我也能给自己写张纸,我也是职工呗?”
说到当了厂里的职工,这可是件光荣的事。
“写呗。”李爱聪说,“我们就是厂里的职工。”
赵大伟高兴地说,“我回家告诉我爸妈,他俩肯定高兴。”
前两天,李爱聪看到李爱波有名片,眼红,要自己做。他做的时候拉上了云善。
从云善那知道李爱波的名片盒是烟盒做的,李爱聪问他爸要了两个烟盒。
他和云善把烟盒改造一下,贴上红纸,写上“名片盒”三个字,也整了个名片盒。
云善奇怪地问李爱聪,“这个盒子怎么是瘪的?”
李爱聪也纳闷,为什么他二哥的烟盒是方方正正的,他俩的烟盒就是瘪的。他跑去问西觉,西觉说李爱波的烟盒就是那样的。
李爱聪也不知道为啥,不过瘪的也不耽误用。他和云善两人只写了十几张名片,塞在瘪烟盒里也够用。
开完玩笑,李爱波说起花旗他们要买两头羊、一只猪,想要赊账的事。
赵大伟二话没说,一口答应下来,“多大事。”
“啥时候要?”
“1号上午把猪和羊赶过来吧。”李爱波说,“下午朋友就来了。”
赵大伟点头,主动说,“你们买得多,价钱就便宜。”
“现在集市上的猪肉是1块8一斤,咱就按照1块5一斤称活猪。”
“集市上羊肉2块2一斤,咱就按照1毛8称活羊。”
李爱波看了眼西觉说,“这价格便宜。”
西觉点头,“就按这个算。”
“我们现在没钱,先拿货款抵吧。”
“行。”赵大伟说,“这回我拿7袋。”
初中、高中也都放假,最近李爱蓝、李爱青和齐秀才都呆在妖怪们家里跟着一起干活。
人多,活干得很快。他们家一天就至少组装出500支玫瑰。
500支玫瑰就是一箱。
箱子是李久福买了木板自己用锤子钉的。
要是用麻袋装玫瑰,容易把花弄折。只能用木箱装,这样能保证玫瑰花在运输途中不会坏。
1月29日,坨坨、云善和兜明去收玫瑰的时候,班里的小孩们追问,“再过三天,卡车是不是就来了?”
“上次写信的时候还这么说呢。”坨坨说,“一会儿我去镇上打电话问问。”
兜明收完毛线花回家。班里好多小孩都跟着坨坨、云善去镇上打电话。
一群小孩到镇上,直奔电话局。
不管是进出电话局的人还是街上路过的人纷纷好奇地看过去。一群小孩在一块,又得闹妖了。
坨坨去排队,坐在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么多小孩,皱着眉头说,“这儿不是玩的地方,你们要玩去别的地方玩。”
“我们是来打电话的。”邹冬冬立马说。
工作人员记得坨坨,她之前一连两天和大人来打过电话。知道这群小孩应该真的是来打电话的。
工作人员又说,“你们在屋里别吵吵,别人打电话呢。你们一会儿吵得别人听不清电话。”
“我们不吵。”坨坨保证道。
有的小朋友都没来打过电话,在电话局里东张西望,跑去别人打电话的地方站在那好奇地看。
“排好队。”坨坨让云善把他们一个个叫回来,排进队伍里,“人家不让乱跑乱讲话。”
“一会儿就轮到我们了。”
“到时候给你们每人讲一句话。”
“不能多讲吗?”林华问。
云善说,“电话费贵。”
后面排队的大人们听了直笑。小孩子们还是很有意思的。
“谁乱跑、大声讲话就不给打电话了。”坨坨站在队伍中间说。
小朋友们立马安分起来,兴奋地凑在一块小声嘀咕。
排了很长时间才轮到他们。
坨坨够不着电话,喊他们班个子最高的同学来,也够不着装在墙上的电话。
但是小朋友们有自己的办法。
邹冬冬跪趴在地上说,“坨坨你踩着我,再去够试试。”
李爱聪说,“你要够不着,我来够。”
电话铃响了,邹冬冬催道,“快。”
坨坨踩着邹冬冬后背拿下电话筒,“喂。”
“是不是坨坨?”
电话那头显然不是霍然。
坨坨,“我是坨坨。你是哪位?”
“齐名。”齐名在电话那头笑,“没听出来?”
坨坨给邹冬冬拍掉后背上的脚印,笑着问,“到时候你来不来玩?”
“1号那天,我们买了两头羊,一头猪,要做好多菜。”
“我没空去。”齐名遗憾地说,“然哥去你们那,我们得忙了。”
“就然哥和小言姐去,你们准备买这么多东西?能吃完吗?”这还真是丰盛。可是很用心的招待了。
“吃得完的。”坨坨问,“确定1号能来?”
“确定了。都联系好车子了。2月1号一早就出发去你们那。”齐名问,“你们的货准备好了吗?”
“昨天都准备好了。比爱诚大哥预计的提前一天。”坨坨说完要紧的话,赶紧说,“我们班同学们每人和你说一句话。”
齐名愣住了,“啊?”怎么这么突然?他不认识坨坨班里的同学!
坨坨已经把话筒给邹冬冬了,“对面的是齐名。”
邹冬冬拿着电话筒,激动地喊了一声,“齐名哥。”
齐名在那头应了一声。
李爱聪拿走邹冬冬手里的电话筒。邹冬冬赶忙说,“我还没说话。”
“你说了。”李爱聪说,“你喊人了。”
他把话筒放在耳朵边说,“齐名哥来玩。”
“没空去。”齐名回道。
他听着电话那头又嘈杂了一下,又换了个小孩和他说话,“齐名哥,你们那边冷吗?”
齐名从凳子上站起来,坐到桌边,听着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又一个小孩说,他每句都回答了。
邹冬冬把电话又拿过去,“齐名哥,我是邹冬冬,坨坨说给你们写信说过我。”
“我知道你。”齐名笑着说,“你不是云善和坨坨的好朋友吗?”
李爱聪问邹冬冬,“你不是说过话了吗?”
“我第一次就喊了个名字。你们说的都比我多。”邹冬冬不满道。
最后一个说话的是云善,齐名能听出他的声音。
“喂。”云善说,“挂电话了。”
“云善,云善.x.....”
坨坨踩着李爱聪的后背把电话挂回墙上。
齐名叹口气,“又挂了?”
“谁啊?”从隔壁走进来的宋朗问。
“云善。”齐名说,“以前拉着人聊天,现在挂电话比兔子都快。”
“这挂的还快?”宋朗说,“你这都说多长时间了?”
“坨坨他们班同学一起打电话,一人和我说了一句。”齐名笑着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小孩要一起给他打电话。
打完电话,小孩们心满意足,即使齐名没和他们说什么。但是能打一次电话,这些小朋友们心里就十分满足了。
他们高高兴兴地跟着坨坨去交钱。
一交钱可就傻了眼,要交3块钱。
“咋这么贵呢?”宁小春说,“上回我爸来打电话是1块钱,说好多话呢。”
“风城远。”坨坨说,“小丛上回和白城的人打电话,还打了12块钱。”
小朋友们震惊了。12块钱的电话费?南方得多远?
既然来了镇上,他们就一起在镇上逛了街。
小孩们早上交了花没领钱,除了坨坨带了5块钱,其他小孩都没钱。
打电话花了3块钱,只剩下2块钱了。
坨坨把大家领去供销社里买糖吃。买一大把,大家一人分一块。然后就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路过照相馆,郝佳佳问,“咱们的照片啥时候洗出来?”
“没拿来。”云善右边腮帮子鼓出一块。他把嘴里的糖顶在右边。
坨坨说,“那卷胶卷还没用完。”
“等用完了再拿来洗。”
班里的小孩们都说要照片,一下子就要洗42张。坨坨打算到时候来照相馆讲价,他们洗得照片多,应该能便宜些。
走到半路,小孩们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一个个跑了起来,急着回家吃饭。
坨坨和云善到家的时候,家里的闹钟已经快指到1点了。
李爱波看到他俩回来,把屋里灶台边上的饭菜端上桌,“你俩可算回来了。”
“再不回来,得赶上吃晚饭了。”
“饿了。”云善跑到桌子边坐下。
妖怪们也跟着坐到桌边。
“然哥怎么说的?”李爱波问。
“齐名接的电话,还是说1号早上就来。”坨坨回道。
云善真饿了,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猛猛地刨了好几口饭。
花旗心疼他,给他夹菜,“慢点吃。”
“今天中午小丛做了西红柿鸡蛋汤。你现在喝还是吃过饭喝?”
云善,“现在喝。”
花旗去灶台边给云善打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云善摸摸碗,摸着不烫,一口气喝了半碗。
肚子里不饿了,云善就有精神讲话,和妖怪们说大家都去打电话了,还一起买糖吃了。
王家村的张队长听说坨坨他们做生意有车会往南方去,他找过来问了去南方哪个城市。
听说要路过他家所在的城市,张队长问,“车上还有位置吗?”
“得看看。”李爱波说,“装完货看能不能给你腾出地方。”李爱波知道他是想搭顺风车。
张队长坐一趟顺风车,能省好几块呢。这都是顺便帮忙的事,李爱波很乐意干。
张队长笑着点头,“成。”
“车啥时候来?”
“1号来。”李爱波说,“2号早上车就走了。”
“晚上我们就得把货装上。要是能腾出地方,我就去告诉你。”
“哪用你去告诉我。叔来给你们装货。”张队长笑道。
“这儿都是年轻小伙,哪用咱们。”李久福点了个锅烟,翘着二郎腿在院子里晒太阳。
忙了好一会儿,他抽锅烟歇歇。
云善给李爷爷敲完烟锅,站到李久福后面,等着李久福抽完烟给他敲烟锅。
云善敲烟锅很用力气。把铜的烟嘴使劲敲在板凳腿上。
李久福坐在板凳上,被震得放下二郎腿,心疼地说,“云善,少使点劲。”
“我就一个烟锅。你给我敲坏了,我要没烟锅抽烟了。”
云善“邦邦”地敲了好几下才停下来,“坨坨说抽烟不好。”
“哪不好了?”李久福问他。
云善,“肺不好。”
李久福指着李爷爷说,“你看我爹,抽了快五十年烟,不还是好好的吗?”
“坨坨骗你。”
“坨坨不骗我。”比起李久福,云善更相信坨坨。
坨坨哼了一声道,“抽烟的人才不说抽烟不好。”
“要是意识到,你们就不抽了。”
张队长本来想掏烟出来,听了这话,手插在口袋里没动。
云善把烟锅还给李久福,“给。”
李久福把烟袋装到棉袄上面的口袋里,对张队长说,“这两孩子跟人精似的。”
“说啥他俩都懂。”
“聪明孩子好。”张队长看着里里外外好多忙碌的人,他道,“这生意肯定能做大。”
“就冲西觉一家人的品性,也该赚钱。”
“可不是这话。”李久福说,“他们家没得说。”
2月1号早上,云善吃完饭正在书房做功课。小丛跟着兜明去李大志家磨豆子,今天做豆腐。
外面有人叫云善和坨坨的名字。
云善抬头一看,是他们班的两个同学,身上挎着的书袋鼓鼓的,显然是装了东西的。
坨坨打开门跑出去,“你们怎么来了?明天才收花。”
“我们来看卡车。”两个小孩回。
“卡车下午才到。”坨坨说。
“我们等不及就先来了。云善呢?”
坨坨小声说,“云善在屋里做功课。”
“我先给你们记数,等一会儿云善做完功课咱们再一块玩。”
坨坨带着同学们去棚子那边数数。
云善给小丛讲来的两个同学是谁,“他们来找我玩。”
“今天来卡车。大家都说来看卡车。”
“功课还剩一点。”小丛说,“你认真做完功课就可以出去玩了。”
“好。”云善低头继续做功课。
坨坨得知有好几个同学都说上午就来玩。
他带着那两个同学去村口拦其他同学。省得他们到家里喊云善,让云善做功课分心。
云善做完功课就跑出来找人了,身边跟着李大志家的大白狗。
坨坨这才把同学们领回家。
早上卡车不来,小孩们在妖怪们家玩了一会儿。有人提议去隔壁王家村看望王小军。
坨坨和云善领着他们顺着后面的河往王家村去。
一路溜到王家村,坨坨带着大家爬上岸。
几个小孩走进村里。
“这不坨坨和云善吗?”村里人和村里的狗站在路边看着人。许多王家村的人都认识这小哥俩。
有的狗汪汪叫几声,还会跟着人走。
村里的狗一般不咬人,小孩们也不怕。但是来别人村里,不能乱跑,不然狗不认识人会追着人咬。
小白跟在云善身边,有狗要靠近云善,它会汪两声。
“来干啥呀?”王家村有人大声问。
“来看看小军。”坨坨回道。
来过两回,坨坨记得路,直接把同学带去小军家。
小军一家子正在院子里干活。
小军爸和小军爷爷削竹棍,小军、小军妈、小军奶奶勾毛线花。
“小军,我们来看你了。”坨坨喊。
王小军很高兴。几个小孩凑在一块说说话,很热闹。
但是小军妈不给小军出去玩,他们就只在小军家玩了一会儿。
王小军家里人对坨坨他们十分热情。王小军奶奶把亲戚来看王小军时买的饼干拿出来分给大家吃。
小军妈要留饭,小孩们没答应。今天出门没说中午不回家,不回去家里就该出来找了。
一群小孩还从冰上溜回去的。
有个同学带了围巾,被用来玩了。
有人在前面拉围巾,后面的小孩蹲着拽着围巾,被前面的同学拉着在冰上走。
还有调皮的,坐在冰上,让人拉着走,也不嫌冰冻腚。
坨坨远远地看到兜明、西觉、赵大伟、李爱波和段宝剑站在猪圈那边。
他站在河上问,“猪赶来了?”
“赶来了。”兜明很高兴,“是头大猪。”
小孩们爬上岸,到猪圈边看。
猪圈里两头猪,一大一小,十分明显。
李爱波说,“我就说养养再吃。你看你家猪比大伟哥家养的猪小了多少。”
“称过了?”坨坨问。
“235斤。”段宝剑说。
云善知道要杀猪,抬头对兜明说,“嘟嘟,烤猪蹄吃。”
李爱波想起上次吃的烤猪蹄了的香味,痴人说梦道,“一头猪咋不长8只蹄子?”
小孩们听了都笑起来。
赵大伟说,“长8只蹄子那不是成怪物了?”
羊圈里也多了两头羊,比妖怪们家的羊也大。
小孩们很少吃羊肉,站在羊圈前闻着羊屎味,说,“等发钱了,我想买羊肉吃。”
旁边的小孩说,“我也想买。”
“有多少人想买?”李爱波说,“发工资那天,我们去你们学校卖猪肉和羊肉。”
“我们肯定都买。”小孩们叫嚷着,“你们给不给便宜?”
“说不定我们能买一头羊。”
“便宜。”李爱波说,“你们买得多就便宜。”
小x孩们高兴地跑走了,他们要回家吃饭了。
李爱波对赵大伟说,“等发钱那天,你和我大舅赶两头猪,三头羊来,肯定好卖。”
赵大伟笑道,“成。我提前一天来。”
赵大伟今天不走,他要留下来看看今天下午到的车。要是有好卖的货,他明天就拉些回家卖。
中午吃完饭,妖怪们继续干活。
赵秀英和秀枝一人抱了一床被子走进来,直接去了书房。
云善跟进去,不知道她们拿被子去书房干什么。
进去了,才看到书桌边上多了张床。赵秀英正站在床边铺被子。
“多了张床。”云善问,“哪来的?”
“爱波那屋的。”赵秀英说。
“给霍言姐睡。”秀枝说,“女的和男的分两个屋睡。”
赵秀英拍着被子说,“昨天就晒了。晒得松软。今天我又换了干净的被套。”
男的那边,李爱波家里又给凑出了个铺盖,铺在竹床上。
李大志家给拿了床毯子来。
云善在书房里看着赵秀英铺完床,他跑出来找花旗,让花旗帮他把墙上挂着的一串小草莓拿下来。
云善拿着小草莓跑进书房,一会儿空着手出来了。
“你把小草莓放哪了?”花旗问他,“你没放在筐子里吧?”
“没。”云善说,“绑在桌子上。”
花旗进屋扫视了一圈,看到云善把小草莓绑在书桌的桌腿上。
“你把小草莓绑在桌腿上干什么?”
云善跑到床边说,“好看。”
“给霍言看。”
花旗忍不住笑出来,云善的想法还挺多。还把好看的东西放到床头给霍言看。
“云善,云善。”邹冬冬在外面喊,“出来玩。”
云善应着声跑出去。
院子里来了十几个小孩,吵吵闹闹地问卡车什么时候来。
“就说下午来,没说几点到。”坨坨说。
上午来过的小孩说,“他们家一会儿杀猪,咱们看杀猪。”
赵秀英都嫌吵,让云善和坨坨把这一群小孩带出去玩。
一群小孩跟着云善和坨坨往外面跑,跑到后面冰上玩。
小孩们凑到一起玩的花样多。十几个小孩手拉手站在冰上跳。冰面会发出“嗤嗤”地动静。
坨坨看了看脚下的河面。随便冰有动静,但是冰层足够厚,不会开裂。
邹冬冬拉云善一起玩,云善不跟他们玩这个,“我不跳。”
他吃过亏,记得牢。
坨坨也不跳,和云善两人站在旁边看。
冰上滑溜,有人跳了站不住,一个倒下去拉着一串小孩摔在冰上。
看到别人摔倒,云善认真地说,“不能跳。”
坨坨说,“你们跳了容易摔倒。”
“怕什么。”邹冬冬说,“就疼一下。”
马奶奶从东边走过来,看到一群小孩在冰上跳,她赶紧喊,“不能在冰上跳,一会儿掉下去。”
“冰结得厚,不会掉下去。”李爱聪说。
马奶奶喊,“你上来!”
李爱聪不上去,马奶奶左右看看,没找到趁手的东西。
她转身去妖怪们家院子里找了根棍子,站到河边说,“都赶紧上来!”
李爱聪不情愿,可也怕挨打,爬上岸的时候被马奶奶一直骂。
马奶奶手里拿着棍子,像赶鸭子似的把这些小孩赶去妖怪们家院子里。
赵秀英头疼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们不知好歹在冰上跳。”马奶奶说,“要是把冰跳开,就掉水里了。”
这事危险,十几个小孩一起呢,跳起来动静可不小。
赵秀英说,“你们别在冰上跳。这天掉下去可就冻坏了。”
就云善和坨坨两人听话地说,“不跳。”
其他小孩当没听见。
有时候小孩子意识不到危险,会把大人说的话当做耳边风。吹过就算。
马奶奶不让他们去后面大河玩,坨坨就把同学们领到南边小沟边。那里也结冰了。大家排着队,顺着小沟一直往前走。
小沟通着远处的大河,坨坨走到半道就把同学们领回来了。
兜明正在小沟边垒灶台,一会儿好烫猪、烫羊。
小孩们爬上岸,围到兜明身边,“兜明哥,是不是要杀猪了。”
“一会儿就杀。”兜明说。
有的小孩还自告奋勇地帮忙抬石头。
兜明简单地垒了个灶台,搬出一口铁锅。舀了一锅水,点上柴火。
然后他拿着锤子和凿子蹲在小沟的冰上凿冰。
“这是弄啥的?”小孩们不懂就问。
“弄个地方一会儿洗东西。”兜明说。
云善见过兜明凿冰,他告诉郝佳佳,“一会用热水。”
“用热水干什么?”郝佳佳问。
“化冰。”云善说。
兜明只凿出个凹的地方就停手了,没有凿穿。
等着水开,直接舀热水往凹的地方浇。三瓢热水下去,冰面就化开了,露出了下面的水。
兜明把冰窟窿化得大点。准备一会儿就在这洗猪小肠什么的。
李爱波站在岸上,看他把东西弄好,喊,“去后面抬猪?”
小孩子立马往后面跑。
李久福拿了根碗口粗的粗棍子给西觉。
西觉和兜明去后面抓猪。李爱波和段宝剑去抓羊。
小孩们围在边上看热闹。
还有小孩要往猪圈上爬,被明东霞和赵秀英赶下去了。
赵秀英说,“这猪圈没用水泥糊,一会儿就能被你们爬塌了。”
明东霞把他们往路对面赶,“别在这看热闹,上那边去看。”
西觉和兜明抓猪很利落,抓到了就绑在棍子上,两人抬回去。
小孩们又跟着回院子。
好多村里人也来看热闹,就连王家村都有不少人来。
猪被抬到桌上,西觉按住猪。
猪哼唧哼唧地叫着,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着要怎么杀猪。
兜明拿起刀子,麻利地捅进猪脖子里,血哗地一往下落,落在下面盆里。
围观的人被吓了一跳。
兜明比划都没比划,吱也吱一声,杀猪的动作干净、利落。
“这咋看着跟老师傅似的。”李家声说。
张队长小声说,“有狠劲。”
猪被西觉按得死死的,只有叫着,根本就没挣扎得起来。看着倒不怎么吓人。
宁小春叫了一声,“杀猪就是这样?”
林华说,“就是这样。可是他们家的猪怎么不动?”
“我以前看杀猪,那猪动得可厉害了。”
坨坨却在一旁说,“猪血炖豆腐吃。”豆腐都已经点好了。
等着猪血流干净了,西觉自己把一头猪扯起来,放到热水里来回弄了几下提出来。
赵秀英她们拿着刀子刮猪毛。
猪毛刮干净了,兜明拿着刀几下就把猪给分开了,动作利落又娴熟。
看得村里人问兜明是不是常杀猪。
“有一段时间杀得多。”兜明说。
猪身上的每一块肉,坨坨和小丛都有安排。两人指挥着兜明切肉。
西觉在一边把羊给杀了。
村里有人问,“西觉,卖不卖肉?”
“猪肉能卖点。”西觉问,“要哪块?”
最近村里人勾毛线都挣了点钱,也都大方了点。又快过年了,想着吃好点,又有点舍不得。
买肉的只买半斤,也没舍得买一斤,嘴上说着,“马上就过年了。等过年再好好吃肉。”
这家买半斤,那家买半斤,一会儿就卖出去十来斤肉。
赵大伟给他们1块5一斤称猪肉,西觉卖给村里人比集市上便宜点,1块7一斤。
活猪得去掉些东西,所以会比摊子上的猪肉价格便宜些。
看到肉,小孩子们也眼馋。但是现在没啥钱,只能等后面发钱,过年之前好好吃一顿肉。
反正人家说了,等发钱那天也卖肉。
兜明不怕冷,把该洗的肉拿到小沟上,蹲在冰面上洗肉。
坨坨和小丛开始做饭。
小孩们在这没事,坨坨就让云善带他们去菜地里拔葱,再扒蒜。
过一会儿,小孩们来的更多了。除了去海城走亲戚的陈圆慧,班里的小孩们都来了。连不少家长也来了。
看到有肉,小孩家长们也问卖不卖。兜明不想再卖,他想灌肉肠吃。
云善要吃带脆骨的香肠。西觉挑了些脆骨剁碎了掺进肉里。
4点钟的时候,后面路上终于有了动静。
有人激动地喊着,“车来了!”
“车来了!”
小孩们立马往外跑。
大人们拉着小孩,让出一条宽宽的路。
一辆蓝色的卡车慢慢地从后面路上拐过来,停在了篱笆边。
霍然看到这么多人,惊讶地和坐在旁边的霍言说,“怎么这么多人?”
霍言笑道,“是不是坨坨他们人缘好?”
打开车门,霍然下了车。
坨坨和云善两人站在篱笆边,左右摇摇手,高兴地大声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这是昨晚坨坨带着云善排练的。
霍然失笑,“你俩真能干。”
“怎么这么多人?”
“我们同学来看卡车。”坨坨说,“其他的是村里人,还有隔壁王家村的人。”
小孩们要看卡车的事,上回写信的时候坨坨说过。霍然看着这些激动x的小孩们,笑道,“等车上货搬下来,你们都上去玩玩。”
小孩们更激动了,大叫起来。
霍言跟着下来,高兴地喊,“坨坨,云善。”
“哎。”云善大声应着,他还记得霍言。
赵秀英笑着说,“进屋,屋里暖和。”
李爱波爬到车上掀开上面的篷布,惊讶,“这么多东西!”
“来一趟不容易。”霍然说,“就想着多拉点。”
“爱波,都有啥呀?”李爱军站在车边大声问。
“收音机、皮鞋、磁带,有没有人要买?”李爱波问村里。
李爱田笑道,“等发钱再说。”
村里人帮着一起卸了货,东西用三轮车拖去李爱波家。
李爱波的床都被搬来了,屋子彻底被征用成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