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云善来回重复,兜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想不起来了?”
云善,“嗯。”
兜明把书拿得更近了点,磕磕绊绊地读了两句,“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云善点点头,接着背下去。
兜明听着听着脑子里就糊成一片,双目无神地盯着书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兜明感觉云善拍了拍他,“嘟嘟。”
他睁开眼睛,“啊?”
“你念两句。”云善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说,“我又想不起来了。”
兜明尴尬地拿着书本,“背......背到哪了?”
他索性把书递给云善“你自己翻翻。”
云善丝毫没有质疑,拿过书本翻了好几页。
兜明心里有点吃惊。他就打了个盹,云善一下子竟然已经背完好几页书了。
兜明心想想,说不定云善刚刚没看见他睡觉。唉,小丛什么时候能醒?
兜明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天色还是黑的额。他又转头看一边小几上的闹钟,时针指向4,分针才刚过2。
才4点10啊,那还早了。小丛一般是5点半起床。
云善已经翻到了,自己小声念了两遍,又把书还给兜明。
“你要背多少?”兜明问。
云善,“这本书我都背过了。”
兜明有些傻眼,他把书抬起来看看,云善这才刚背到一半。要背完一本书得到什么时候?
“那......那你继续背吧。”
兜明打起精神,努力跟着云善的节奏看书本上的字。
没想到云善又背了几页后,主动说,“不背了。”他也背烦了。
兜明如蒙大赦,立马合上书本,站起身,欣喜地说,“不背就不背。”
“你先歇歇,等小丛他们起来了再背。”因为高兴,兜明说话声都不自然地大了些。
“我要打拳了。”云善说,“今天还没打拳。”
“走。”兜明领头往外走。
在门口看着云善穿好棉袄,兜明打开门,带云善在窗户边借着屋里的亮光打拳。
打完拳,云善歇了歇就开始扎马步。
兜明坐在墙根捆花卡子。
云善一听到开门声,脑袋迅速扭向门口,“西西。”
“夜里吃过饭了?”西觉站在门口问。
云善说,“吃过了。”
西觉没多说就离开了院子。
现在外面才刚透出一点亮,云善模模糊糊地能看见西觉出了院子往南边去了。
兜明知道时间差不多到5点了,他进屋拿闹钟。时间确实刚过5点。
回到墙根,兜明把闹钟放到一边的小凳子上,准备等一会儿5点提醒云善去叫李爱波。
又过了一会儿,小丛推开门,看到云善和兜明在外面丝毫不意外。云善进出卧室的时候他都知道,只是已经有兜明起来了,他就没动弹。
“小丛你醒啦。”云善很高兴。
“嗯。”小丛问,“云善你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云善,“鸡蛋饼。”
兜明捆了几个卡子,就抬头看一眼时间。
来来回回好几遍,时间很快就到了5点,他立马提醒云善,“5点了。”
云善立马往屋里跑,“爱波~爱波~”
他趴在李爱波耳朵边喊,“5点了。”
李爱波没像往常一样赖床,而是努力睁开眼睛,“5点了?”心里装着事,他就有动力起床。
“5点了。”云善说。
外面的天才刚亮,李爱波扒扒头发坐起来。
李久福戴着口罩,打着手电筒先往妖怪们家的院子里照了照。
看到兜明坐在墙根下捆卡子,他打招呼,“兜明这么早就干活了?”
“今天起的早。”兜明放下手里的卡子,回去拿上口罩,又拿了两把刀子,和李久福一起去南边屋子割平菇。
很快,李爱波也戴着口罩过来了。云善跟在他后面打手电筒,“你睡觉的时候,嘟嘟把烤红薯都吃了。”
李爱波随口歪曲事实骗云善,“兜明肯定是自己想吃,所以不叫我。”
“不是。”云善立马反驳,“你睡着了。”嘟嘟才不是那样的。
“2点多没事的时候你喊我。怎么到吃东西的时候就不喊我了?”李爱波继续和云善开玩笑。
“你要睡觉。”云善说。
李爱波问,“知道我要睡觉,你为什么每天早上叫我?”
云善说,“早上要起床。”
李爱波没想到,云善脑子转这么快,句句话他都能答上来,还都有理由。
因为要干活,他也没心思再逗云善,从云善手里要走了手电筒,李爱波说,“我要干活了,你回家玩吧。”
现在天色已经亮了许多,但是南边屋子没扯电线。大早上干活的时候还得打手电。
兜明从屋里搬出一筐平菇,和云善一起回家。
坨坨也醒了,正蹲在院子边刷牙。看到云善,他吐掉嘴里的泡沫问,“你几点醒的?”
云善,“2点。”
坨坨又问,“你后来睡没睡觉?”
云善摇摇头,“没睡。”
“那你困不困?”坨坨漱了两下口。
“不困。”云善说,“小丛说做鸡蛋饼吃。”
云善等坨坨洗漱好,两人一起去厨房门口等吃饭。
兜明把平菇一筐一筐地搬过来,放在院子里。
鸡蛋饼好做,云善和坨坨没等多久,小丛就摊好了一张,抹上了些酱放在碟子里,让云善端到外面吃。
小白从东边跑过来,谄媚地甩着尾巴跟在云善身边。
李久福干完了活过来,看到小白还围着云善,他摇摇头,“大志家的狗白养了,天天往你家跑。”
“这还指望它看什么门。”
坨坨咬了口煎饼,看了看还在盯着云善的小白。李大志家指望小白看家确实没用。小白大多x数晚上已经睡在他家院子里了。
不过小白每天也要回李大志家好几趟。
“屋里有饼。”坨坨招呼李久福吃鸡蛋饼。
云善吃了一张半,已经吃饱了。
李久福摆摆手,“我回家吃。”
李爱波从来不和妖怪们客气。看到兜明、坨坨都在吃东西,他大声问,“早上做什么吃的了?”
李久福转过身看向李爱波,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李爱波当做没听见,笑嘻嘻地走进厨房问小丛要饼吃。
“今天带不带毛线玩偶去市区?”小丛问。
“有就带上。”李爱波说。
小丛要回屋整理货物,鸡蛋饼交给坨坨摊。
最近他们多勾了几只毛线大牛,加上之前勾的十多个小牛,这些都是新产品。小丛已经定好了价格,一会儿得告诉李爱波。
整理好一筐让李爱波带去卖的货物,小丛又问花旗要了钱,把家里的现钱点了一遍。
他们家今年竟然还结余59块钱。
本来卖橘子应该也能挣些钱的,但是因为他们留下自家吃的橘子多,所以只分了到了15块钱。
因为15块钱太少,李爱波没等橘子卖完,就早早把钱给他们了。
趁着有功夫,小丛把卖衣服的能挣的钱也大概算了一下。按照他们之前投的钱,做完这批衣服卖掉,他们应该能挣3000块钱。
王小军的手术费差不多就能凑够。
今年过年卖平菇要是能挣钱,再加上明年卖卖卡子和云善同学们捐的前,就能给王小军凑出住院费。
就是时间有些紧。
初十是3月1号上班,离5月份只差2个月了。这两个月里,他们得尽量把衣服做完再卖完。
李爱波已经去村里借好了牛车。赶车的是个85岁左右的青年,叫李爱朗。李爱波还好带云善和坨坨去李爱朗家玩过。
平菇已经搬到了两辆牛车上。李久福又过来了,还带了床棉被来。
小丛问,“这有多少平菇?”
“我拉30斤。我小叔也拉30斤。”李爱波说。
要是按照1块钱1斤的价格,50斤平菇一天就能给他们50块钱的收益。这可是不菲的收益。
时间刚到7点钟,李爱波他们就已经出发了。
云善吃鸡蛋饼吃饱了,早饭时只喝了半碗米汤就拿着毛线坐在饭桌前勾小绿叶。
这两天他喜欢勾玫瑰花枝上的绿叶。
早饭过后,妖怪们继续各忙各的。
小丛蹲在乒乓球台上画模板。西觉在院子里锯木板。花旗在屋里组装玫瑰花。
云善忙着把昨天刨回来的树根摆出来晾晒。
兜明坐在墙根下拉二胡,拉的是昨天下午从录音机里听到的歌曲。
云善快乐地跟着哼唱,努力把半筐背篓的木头往院子一边拖。
他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把树根都摆好。因为给每一块木头留的空间大,所以足足摆了大半个院子。
摆完最后一块木头,云善站起来拍着手扫视一遍院子里的木头。他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十分满意,从木头之间的空隙里蹦跳到了兜明那。
兜明偏头看了他一眼。
云善嘴巴一咧,笑开了,“我也拉二胡。”
兜明有两把二胡。他现在拉的是之前路上买来卖艺时用的。这把声音更醇厚,兜明平时都拉这把二胡。
还有一把是西觉做的,挂在屋里。
云善跑进屋,搬了板凳去墙边。
花旗坐在窗边,看着云善踩着凳子拿下墙上的二胡,高高兴兴地拉着二胡往外跑,“花花,我去拉二胡了。”
花旗点点头。
门关上,不稍片刻,外面就响起云善拉二胡的驴叫声,十分刺耳。
花旗隔着窗户都嫌难听,他拿着东西去了卧室。
坐在旁边的兜明被荼毒得更厉害,一直皱着眉头。
但是云善不觉得自己拉得难听,他微微晃着脑袋,似是沉醉一般。
兜明停下手,仍旧皱着眉头,“云善。”
“啊?”云善抬起头,手上还在拉琴弓。
“我教你拉二胡吧。”兜明说。
坨坨立马应和,“这个好。”云善要是学会拉二胡了,就不会再拉成驴叫,这样他们的耳朵也能清净些。
云善十分乐意地说,“好。”
兜明耐着心,一点一点地教云善。
有车声传来,云善的心思立马就跑了,他拎着二胡跑去篱笆边往后面的路上张望。
一辆看起来有些熟悉的摩托车从路上拐过来,经过篱笆,停在院子外。
妖怪们看向来人。
那人脑袋上戴着包耳朵的帽子,穿着军大衣,还戴了个墨镜。
等他把墨镜一摘,云善才认出来是谁,“段宝剑。”
“你不是说年前不过来了吗?”坨坨抬头说。
“我再来拿点橘子。”段宝剑搓搓手,“路上冻死了,我先进屋喝口热水。”
他边往屋里走边问,“院子里怎么摆这么多木头?”
“云善又去刨树根了?”
“昨天去的。”云善积极回答段宝剑,“晒木头烧火。”
段宝剑和花旗打了声招呼,熟门熟路地自己倒了热水,又脱掉了军大衣放在沙发上。
喝完热水,他才走出屋子。
兜明站在摩托车看车。云善蹲在排气管后面,手里拿了根小细棍往排气管里捅。
“你要多少橘子?”坨坨说,“昨天刚卖了100斤出去,现在不剩多少了。”
“你们去镇上卖的?”段宝剑问。
坨坨,“不是。有市区的人上我们这来买,一下子就买走100斤了。”
云善抽出小棍子站起来,“他们开小轿车。”
“现在还剩多少?”段宝剑说,“我要拿些送人。”
“我听人说毛纺织厂现在不需要指标生产了。我准备找人打听打听,看不能把价格讲得便宜些。”
“我哥托人介绍管销售的主任,说是明天一起说说话。”
西觉说,“李爱波家只剩了二十多斤橘子,他们打算送礼。”
“从我家拿吧。”
“要多少?”
“拿十斤。说不定后面还要送给别人。”段宝剑知道西觉他们是特意留了橘子吃的,他不好意思多拿。
他有些后悔道,“早知道拉去县里的橘子我就不卖了。”
“那天100斤橘子一会儿就卖完了。”
西觉去竹屋那给段宝剑装了十斤橘子。
段宝剑站在院子里和坨坨他们说话,“我路上看到李爱波他爸了。”
“李爱波呢?去市里了?”
“他今天早早就走了。”坨坨说。
段宝剑从衣兜里摸出来几个红包,给云善、坨坨、小丛和兜明一人发了一个。“这回过年前真不过来了。”
红包依旧是用红纸做的,只在四周折了两下包住钱。
云善把红纸打开,看到里面是2块钱。他把红包纸给坨坨,又跑进屋把2块钱给花旗。
“你刚拿到钱就给花旗了?”段宝剑好笑地说,“年三十放枕头下,这是压岁钱。”
花旗在屋里听到这话,让云善把红包纸从坨坨那要回来,又把两块钱包起来。留着年三十的时候放云善枕头下。
坨坨也跟进屋,对云善说,“初一的时候再把红纸给我。”
“好。”云善点头。
兜明问段宝剑要了摩托车钥匙,想去后面骑摩托车。
云善非要跟着一起。
那摩托车的驾驶座是三角座,前面也没地方让云善坐,兜明又不敢让他自己坐后面。
坨坨自告奋勇说抱着云善。
段宝剑说,“你抱着也没用。车开得快,能把你俩都甩下来。”
兜明确实是想骑快点。他犯愁的时候,云善坐在后面的坐垫上,兴奋地抓着兜明的衣服大声说,“嘟嘟,骑车啊。”
还是小丛给想了个主意,用绳子把云善捆在兜明身上。
因为担心捆的圈数少不保险,坨坨和小丛两人找了三根长绳子来。他俩来来回回地绕,绕了快20圈,把云善牢牢地绑在兜明身上。
云善被捆得有点不舒服,拉着绳子说,“不绑行不行?”
兜明说,“不绑不能坐车。”
云善就不再说绑绳子的事,而是催着兜明骑车。
兜明发动车子,带着云善往西边去。
心里惦记云善,兜明最快也只拧了一半油门。
骑车回来,兜明从座位上下来,后面还挂着云善。
“我看别人骑的摩托车,前面有坐的地方。”兜明说,“那样的车子就能带云善了。”
云善坐在前面,兜明能揽住他,就能放心了。
“那是摩托车油箱。新出的摩托车都是那样的油箱。”段宝剑道。
云善拽着兜明的衣服,悬空挂在后面难受地喊坨坨、小丛给他解绳子。
兜明个子高,还得配合着蹲下来,才能方便小丛和坨坨解绳子。
段宝剑留在这吃了午饭。吃完饭就先走了。早点走,有太阳晒着还没那么冷。
云善吃完饭犯困,自己爬到沙发上躺着,一直睡到下午3点多才x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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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兜明:下次背书的事不要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