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份就不收毛线了?”段宝剑这也是第一回听说,“挣钱为啥不卖?”
“4月份往后天气越来越热,毛线制品肯定没有冬天时好卖。”小丛又说,“天热,手上都是汗,勾毛线也容易把毛线弄脏。要是都清洗一遍也麻烦。”
小丛算完账,这批货物大概还需要将近400斤毛线。如果再加上他们自己出点货,花3500买500斤毛线明显更划算。
段宝剑问,“你们还有多少钱?”
花旗,“我们能出100块。”
李爱波,“我们有200块钱。”李爱诚2月份底发了一次工资。卖橘子,他们家也得了200块钱。再加上卖平菇的钱。减去过年的花销,倒是能凑出200块钱来。
段宝剑苦笑,“我顶多能凑出来300。”他的钱也压在了布上。
三家凑一块也就凑了个百位数字,前面3000块钱是怎么也凑不出来的了。
“可是家里快没毛线了。”坨坨说。
段宝剑无奈道,“再想想办法。到处借点吧。”
李爱诚,“要不先问二叔借点吧。”
“那我再去问问大伟哥?”李爱波说,“他家今年年头上杀了好几头猪。说不定能有些钱。”
“然哥的铺子还没寻摸到,要不,我们先借用他的钱?”
“等过些天卖卖衣服,应该能凑些钱出来。”
下午,李爱诚就去找了李久勇,借来了1000块钱。
巧的是,赵大伟正好下午过来拉货,送来年前最后一批货的货款。
那批货款不少,一共有800多块钱。主要是皮鞋和录音机贵。
听说李爱波他们缺钱,赵大伟二话没说,说是能借400块钱。
这样一来,他们就有2500块钱,只差800块。
既然赵大伟送来了这么多货款,坨坨就想到冯英石。他和小丛、云善、兜明一起去冯英石家里要货款。
冯英石原本准备初九早上去李家村拿货。
现在坨坨他们来了,正好把货款给他们。因为还有一些东西没卖出去,只能结算部分。就这样也结算了190多块钱。
没想到他们卖得货竟然比赵大伟卖得还多。
小丛翻了下出货单,又问了冯英石余下哪些货。这么一问就知道了,冯英石把年前拿走的二十台录音机全都卖出去了。难怪比赵大伟卖得钱多。
有这190块钱,他们就凑够了3500,足够去买毛线的。
既然坨坨他们来了,冯英石他爸就赶了牛车,和冯英石一块把坨坨他们送回家,又拿了好些货物。
至于市区的店铺现在还没着落。冯英石说是有卖店铺的,但是位置不好,离街上有点远。
初九上午,赵大伟送来了400块钱。
李爱波没让他走,拉着他干了一下午捆卡子的活。初十早上才放人。x
这些天,小丛他们做出男士西装85身,男士风衣9身,女士风衣14身。
都由李爱波一大早拉去了县城里。
家里的平菇十天没摘了,这回摘了十几筐,也一并拉去。
李爱波刚走,王家村呼啦啦地来了二百多号人,都背着篓子。
妖怪们家的院子里外到处都站着人,十分热闹。
人多,小孩也多,云善可高兴了,和李爱聪、王小辉在人群里嘻嘻哈哈地乱窜。
王小军也来了,但是他不能玩,一直被他妈妈牵着。
王家村的人一是拿过年期间削的竹棍来给妖怪们看的,二是来领活的。
李爱慧是带着缝纫机来的。
王强一路喊着,“让让,让让。”从人群里挤到西觉家门口,把缝纫机搬到屋里。
小丛找了些碎布先让李爱慧练手。
李爱慧对这活很重视,早问赵秀英和明东霞打听过了。过年的时候也在家里找布练了手。
张队长把村民们削的竹棍拿给西觉看,“我们都照着你们那些来的。都磨了,光溜滑。”
“我昨天统计了,过年的时候,我们村一共削了4275根竹棍,肯定能赶得上用。”
西觉点点头,“还有24天就交货了。”
兜明把货物一筐一筐地往外搬,放在墙根下。
坨坨踩在凳子上,晃着手里的作业本喊,“以家庭为单位排好队。”
“发货啦——”
张队长满脸喜气地冲着王家村的人喊,“快快快,一家排一队,好好地排。”
大家乱糟糟地排起队,都想往前挤。心想说不定排在前面的能拿到更多的活。
“领到东西的,一家出两个人到我这边学怎么组装。”西觉说。
坨坨在人群里搜索云善的影子,光听到他哈哈笑了,倒是没见到人。他扯着嗓子喊,“云善,云善。回来点数了——”
“哎。”云善应了一声,从最后面带着王小辉和李爱聪跑回来。
张队长自己排在最前面,他家的人过来,自然就排成了第一个。
坨坨把纸笔给张队长,让他帮忙统计。王家村的人张队长自然熟悉。
“这活怎么发?”王家村的村民们问。
“一家先发50朵玫瑰花的材料,你们得自己配竹棍。竹棍一定要晒干了再组装。”坨坨大声说。
张队长急忙保证,“那肯定。一定晾干了组装。”
“花卡子一家先发100套。”坨坨说,“组装一套玫瑰花4分钱,捆1个卡子1分钱。材料用完了就来交货。”
“我们都会记上账。等卖了钱,再发工钱。”
“3月24号前要把所有的货物都交上来。”
“知道。”王家村的人高高兴兴地应下来。
有的人家已经削出了几十根竹棍。要是今天组装完50朵玫瑰,那可就能挣2块钱!
捆100个花卡子能挣1块钱。但是100个卡子是不是太少?
这么一想,就有人说,“这点活哪够干的?”
“我们先要质检一遍看有没有人干错。”坨坨说,“没有人干错,后面发活会多些。”
这话说得在理。王家村人摩拳擦掌,“快发活吧。”
云善当着王家村的人面一朵一朵地从自家筐子里抓玫瑰花放到王家村人背来的篓子里。
今天秀枝来上班,齐秀才也来了,被坨坨喊来一起帮忙数数。
就连李爱聪和兜明都干了数数的活。有王家村的人看着,倒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数错。
光是数数就费了一番功夫,到10点多,王家村的人才都面带喜色地离开。
王强和他妈也领了活。他俩倒是没走,在妖怪们家院子里干活,等李爱慧一起回去。
李爱慧缝得很好,小丛上午就让她开始缝西装。
过完年,虽然还有倒春寒,不过温度却是慢慢上来了。大人们叮嘱小孩,不许再去后面河里溜冰。
妖怪们也管着云善,不让他下河。
可总有那些不听话的小孩,偷偷地往河里跑。
下午,李爱聪来叫云善和坨坨去后面玩。知道大人们都不给去,他把人拉出屋说话,“爱和平他们在冰上玩,咱们也去吧。”
坨坨一听劝道,“你叫他们赶紧上来吧。天气热了,冰肯定要慢慢开始化了。”
“根本没事。”李爱聪小声说,“我刚刚还在冰上玩呢,一点事都没有。”
云善想出去玩,但是坨坨不让。他就说去后面看看。
到河边,看到爱和平兄弟俩站在河中间的冰面上,好像真跟没事似的。
“坨坨,云善,下来玩。”爱和平兄弟两个热情地招呼他们。
“你们快上来吧。”坨坨说,“现在不能在冰面上玩了。”
“怕什么?”李爱平大胆地扶着李爱和在冰面上跳了跳,“没事。”
坨坨就听“咔哧咔哧”的动静,十分担忧地喊,“你们快别跳了!小心掉下去。”
“真没事。”李爱和说,“不信你们下来玩。”
“没事。”云善转脸对坨坨说。他想下去玩。
“不行。”坨坨拉着他坚决道,“你不能下去。这天掉到水里,肯定得生病。”
“生病就得去医院打针!”
听到打针,云善有点害怕,没再说下去玩的话。只在岸边和李爱和他们说话。
坨坨蹲在旁边看着云善。
“坨坨,我妈说得明天才能去你家领红色的毛线。”李爱和问,“你家现在没毛线了吗?”
“李爱波今天去县里买毛线了。”坨坨说,“明天早上你们就能来领。”
“这次买了很多毛线。”
“明天是不是要收毛线花了?”李爱和说,“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学校玩吧。”
李爱和是二年级的学生,没参与一年级勾毛线花,他是跟着家里人勾小菠萝的。
坨坨,“我明天走的时候叫你。”
李爱和刚点了头,就听身后传来“啊——”的一声。
坨坨抬眼去看,李爱平在对面河边扑腾,腿都已经掉河里了。
李爱和和李爱聪听到李爱平喊,两人都往那边跑。
“你们别去!”坨坨对着他俩喊,但是李爱和和李爱聪没听他的话。
坨坨拉住云善,扯着嗓子大声冲他家的方向喊,“兜明,西觉,救命啊——”
“兜明,西觉,救命啊——”
西觉和兜明一阵风似的跑过来,那边李爱聪、李爱和踩坏了冰也都掉水里了。三人都在冰水里扑腾。
坨坨,“快去救他们!”
云善也着急地喊,“他们掉水里了!”
西觉和兜明下了河,小心从冰上靠近李爱聪他们。他们三都不会游泳,在水里胡乱地刨动。
西觉蹲下来,拎起李爱和放到冰面上。
李爱平和李爱聪在岸边扑棱,兜明够不着他们,只好下了水,把他俩一一拎到冰上。
“李爱和快上来。”坨坨喊。
李爱和冻得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往岸边走。
赵秀英他们都听到动静往这跑。花旗还以为是云善出事了,跑到跟前看,云善倒是没事,另外三个小孩站在冰上抱着胳膊打着寒颤。
西觉一手拎起一个小孩,把李爱和和李爱聪先拎上岸,再把李爱平也拎上去。
明东霞赶紧跑过去抱起李爱聪,“赶紧带他们回家烤烤。”
西觉一手拎着李爱和,另一只手拎着李爱平,把他们一块带回家。
兜明上了岸,甩了甩头发,也快步地往家去。他腿长,直接迈过篱笆进了院子。
李爱和他们冻得不轻,手指头颤颤巍巍地解不开纽扣,还是赵秀英他们帮忙解开的。
湿衣服都扒下来放到一边。
坨坨找了干毛巾给他们擦头发。
三个小孩光溜溜地站在灶台前烤火。
秀枝去厨房拿了生姜来给他们煮水。
小丛拿了毯子来让他们裹上。云善还拖了三件自己的棉袄出来要给李爱聪他们穿。但是他的棉袄小,谁也穿不上。
赵秀英又是心疼又是来气,骂李爱聪,“叫你不要去后面玩,你非去!”
“掉一回水里,挨一回冻,你心里头舒坦了吧。”
“你爸今晚回来非得打你!”
明东霞也是气,在旁边也跟着说了几句。
李爱聪裹着毯子还哆哆嗦嗦的,一声没吭。
“先喝水,先喝水。”坨坨让他们赶紧喝热水。
一杯热水下肚,三人终于不打哆嗦了,耷拉着脑袋裹着毯子坐在灶台边烤火。
兜明回屋换了衣服,拿着毛巾擦了头发,也站在灶台边跟着一起烤火。
赵秀英有点担心兜明,“没事吧?”
“没事。”兜明喝了杯热水,感觉后背都流汗了。他就去一边干活了。
灶台上一直有热水。秀枝放了些姜片进去,等了两分钟就给他们一人又倒了一碗生姜水。
三人咕嘟咕嘟又灌了些生姜水。
明东霞摸了摸李爱聪的脸和肚子,他身上总算缓过来了。
“得亏有坨坨喊,西觉和兜明把你俩拉上岸。”明东霞x也是后怕,“你们这三小孩怎么就不听话呢!”
小孩不穿衣服也不行,赵秀英去李爱和家拿衣服,明东霞回家给李爱聪拿衣服。
听说小孩掉河里,爱和平爸妈一阵后怕,赶紧拿了衣服跑到西觉家。
马奶奶快步跟在明东霞后面。
爱和平爸妈给他们兄弟俩穿上棉袄,拖起来就是一顿打。打得爱和平弟兄两个边躲边嚎。
云善有点害怕地站在花旗身边。
“没事,不打你。”花旗小声说。
云善点点头。
李爱聪也没落好。马奶奶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把他骂得狗血喷头。她倒是不打小孩,但是嘴上一直念叨个没完。
打完孩子,爱和平兄弟的父母给西觉和兜明道谢。“你俩没事吧?”
西觉摇摇头。
爱和平爸爸说,“多亏你俩了。要不然这两孩子......”他恨铁不成钢地又给了两个小孩一人一脚。
把爱和平兄弟俩踢得往前走了两步。
西觉家到底暖和。爱和平父母一直陪着他们兄弟俩在西觉家呆到傍晚才回家。
李爱和和李爱聪没事,但是李爱平3点多的时候发了烧。他妈妈给他喂了药又睡了一觉后,烧就退下来了。
坨坨听赵秀英说李爱平应该是没事了。
等人都走了,坨坨对云善说,“你看,是不是不能去冰上玩?”
“你要掉下去,肯定要挨冻。”
“发烧不退就得去医院打针。”
看到李爱聪他们的凄惨模样,云善现在已经彻底老实了,“冰化了,不能下去玩。”连道理都明白了。有人已经给他展示了反面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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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