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够了足球门架,云善又跑去旁边的大铁门那。
透过铁门,可以看到小学的第二排教室。
学校里现在空无一人,教室门都锁着。
“还没开学。”云善说。
“再过几天就开学了。”西觉跟在他旁边。
那条黄狗从铁栏杆中间钻过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云善,像是在等他。
云善去年吃过钻铁栏杆的亏,脑袋卡在栏杆中间,还是兜明把栏杆掰弯了救他出来的。他记得这事。
对着黄狗摆摆手,云善隔着铁门说,“我不过去。”
“你回家啊?”
黄狗见他不跟过来,又钻回了操场。
云善和黄狗在操场玩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要回家了。
他摸摸黄狗的脑袋说,“我回家了。”
“大狗,再见。”
黄狗转身往北跑,经过煤渣跑道跑到北墙下。然后消失不见。
云善他好奇地跑过去,看到墙下面有个狗洞。
黄狗的脑袋从狗洞后探出来,冲着他汪了一声。
“大狗从这进来的。”云善像是发现了一扇门一样兴奋地抬头对西觉说,“西西,我们从这出去。”
这个洞对西觉来说有点小,他并不想钻洞。
西觉爬上墙头往外看,墙边有一道窄小的土路,旁边就是一条小沟。沟里还长了些芦苇。
他提醒云善,“你爬出去的时候注意点,外面有条沟。”
“哦。”云善矮下身子钻过狗洞。
西觉同时顺着墙头爬了出去。
大黄已经到了东边的土路上,站在那看着云善。
西觉落地,云善也从地上站起来了,看到外面骑车经过的行人,他很是高兴地说,“我们出来了。”
上了东边的土路,西觉蹲下来把云善身上的衣服拍了拍,连棉鞋面也拍了几下。
煤渣跑道上灰尘多,云善鞋面上沾着厚厚一层灰。
云善低头看着西觉没把鞋子拍干净,他说,“回家擦擦。”
西觉应了一声。
两人又绕了一圈,找到了自行车。
大黄狗一直跟着他们。
云善坐上自行车,笑眯眯地冲着大黄狗摆手,“大狗,我回家了。”
“再见。”
黄狗追了他们几步就停下了,站在路上一直看着他们,直到云善和西觉拐弯消失不见。
经过林家村,远远地看见林家村小学的一排教室。云善突然说,“我们学校没有那样的操场。”
妖怪们都知道云善当初上小学有一部分原因是奔着学校的操场去的。可林家村小学根本就没有操场。
云善现在显然还惦记着操场。
西觉听了后,略微思索了一番,问道,“云善想要操场?”
云善点头,“还要个足球场。”
“等凑够钱给小军看病,以后再给云善做个操场。”西觉刚刚都想好了。就做夯土的操场。他花些功夫把土夯实了,就能给云善做个足球场。
“足球场要多少钱?”云善问。
西觉认真地说,“应该不贵。”
“知道尺寸,可以买铁管找人焊接。油漆我们可以自己刷,网也可以自己编。”
云善问,“西西会编?”
西觉,“会编。”
云善十分开心,晃起腿,快乐地哼着歌。
回家后,云善把买来的邮票、作业本拿给先拿给花旗看,“西西说做个足球场。”
花旗知道云善喜欢踢球,这话确实像是西觉能说出来的话,他不在意道,“做就做吧。”
西觉拿了个湿毛巾,蹲在地上擦云善换下来的鞋子,说着自己的打算,“把土夯实就能做操场,再装两个足球架,就有足球场了。”
“镇上的小学有足球场,还有跑道。”云善说。
“你怎么去镇上小学玩了?”花旗好奇地问。
云善把在商店里遇到镇上三年级小孩的事说了。又讲了西觉带他去镇上小学的操场上玩,还遇到一条黄狗。
给花旗看完本子和邮票,云善又拿去给小丛和兜明看,“坨坨呐?”
小丛指向关着的书房,“坨坨在书房里写作业。”
云善拿上自己的本子和邮票,轻轻地推开书房的门,先探进去一个头。
坨坨听到动静转身回头,开心地说,“云善,你回来了呀。”
云善脸上露出笑脸,跑过去把本子和x邮票给坨坨看,“今天买了梅花的邮票。”
小兄弟两个看完东西,云善问坨坨,“还有多少作业没写?”
“数学作业快写完了。”坨坨抱怨道,“老师布置的作业可真多。”
“你把信寄出去了吗?”
“嗯。”云善又把去镇上小学的事讲给坨坨听。
坨坨时不时地问一句,“镇上新开了家商店?”
“大不大?”
“在哪边?”
“东西便宜吗?”
“早知道我和你们一起去镇上了。我可以晚上写作业。”
他俩话都多,又聊得来,在书房里叽叽喳喳了好一会儿。
听到云善是跟着一条狗钻洞出来的,坨坨小声问,“西觉跟你一起钻狗洞了?”
云善摇摇头,“西西爬墙头。”
坨坨笑道,“我猜他也不会钻狗洞。”
“等下次我们再一起去镇上小学玩。你还记得狗洞在哪吗?”
云善点点头,高兴地说,“我带你去。”
坨坨本来就不愿意写作业,再加上云善回来和他说了好一通话,他的心早就飞了。坨坨合上作业本,高高兴兴地和云善一起去堂屋里勾毛线。
云善现在只勾小绿叶,这个勾得快,要的量也多。坨坨就在他旁边勾花萼。
5点多的时候,李久勇拎了两罐水果罐头、几包饼干来感谢西觉和兜明昨天救了李爱聪。
李爱聪被马奶奶看在家里一天,到晚上也没放出来。
吃过晚饭,坨坨写作业,云善拿了本书坐在旁边看。
云善正看得入迷,听到坨坨无精打采地说,“云善,我可能生病了。”
“生病了?”云善紧张地问,“你要去医院打针了?”
“我才不要去医院。”坨坨捂着脑门,皱着眉头自言自语,“我怎么会生病呢?我可是妖怪呀。”
“难道没有法术,真变成一个人类幼崽了?”
“你感冒了?”云善问。除了小军的病,云善目前知道的最重的病就是感冒。
坨坨和云善的脑门贴在一起,云善抬着眼睛看坨坨,“干什么呀?”
“我试试我有没有发烧。”坨坨自言自语,“我的温度也不高呀。”
“怎么就头晕了?”
“哎呀,不写了。我得歇歇了。”
云善跟在他后面问,“你发烧了吗?”
“没有。”出了书房,坨坨跑去找小丛,“小丛我头晕。”
小丛一开始没在意,随口问,“为什么会头晕?”
“我不知道。我就坐在那写作业。”坨坨愁眉苦脸,“我不会生病吧?”
生病对于妖怪们自身来说,这是稀罕词。都是几百年的妖怪了,谁还会生病?
妖怪们都停下手里的活看向坨坨。
小丛试试坨坨的脑门,肯定地说,“没有发烧。”
不过坨坨确实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花旗担心坨坨真出什么问题了,让云善用了张符去看坨坨的身体。
云善用符纸擦过眼睛后,看出了坨坨的本体,还是一个胖胖的人参。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妖怪们的本体了。现在看见了,还有些高兴,“还是胖胖的。”
坨坨很紧张地问,“那有没有什么不对的东西?”
云善把坨坨比划了一遍,认真地说,“没有。”
妖怪们也不明白坨坨是怎么了。花旗说,“先去睡觉休息会儿。”
“唉,要是能睡在土里就好了。”坨坨说,“有什么问题,在土里睡一夜我也能好。”
兜明,“要不挖个坑把你埋土里。”
“我不要。”坨坨说,“我现在没有法力。你把我埋进去,我自己出不来。”
坨坨自己回屋睡觉了。
现在才7点半,还没到妖怪们的睡觉时间,大家坐在堂屋继续干活。
云善一会儿就跑进卧室里,爬到炕上看看坨坨。
坨坨已经睡着了,肚皮上盖着云善的被子一角,舒展地躺在炕上。
云善摸摸坨坨的脑门,又坐在枕头边看了看坨坨才出去。
他有些担忧,“坨坨生病了也要去医院打针吗?”
“他生病了应该不用吧。”兜明说,“打针不如把他埋在土里。说不定埋一夜就好了。”
花旗也进屋看了一回。光是看坨坨的睡姿就知道他睡得很香。
小丛睡觉前还摸了摸坨坨的脑门和手。坨坨没有发烧。
天还没亮,早早睡觉的坨坨就醒了。
他精神地下了坑,打开门一看外面还黑天,觉得现在做饭太早了。就去勾了几片花萼,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去书房写作业。
花了不到半个小时抄完数学作业,坨坨简直太开心了。觉得数学作业都写完了,他得好好地歇一会儿。
他把自己的百宝箱打开,把收藏的宝贝一一拿出来摆在书桌上。
他挨个欣赏了一遍自己的宝贝,又整齐地把它们放回盒子里。
然后又拿了毛线来勾了几片花萼才又不情不愿地打开自己和云善的语文作业本。
刚写了几个字,那种头晕的感觉又来了。
坨坨晃了晃脑袋,心里十分担心自己真的生病了。
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坨坨回到卧室躺下。
这儿外面已经亮起来了,坨坨偏头能看到躺在一旁的云善的轮廓。
云善一动不动的,还在熟睡。
小人参精心里有些愁苦。他好好一只妖怪,怎么能生病呢?
妖怪会生病,说明他的修行出问题!他明明什么都没干,修行怎么会出问题?
坨坨越想越难过,在炕上摸到云善的手,没憋住地小声呜咽了一句,“掌门。”
花旗听到动静坐起来,“怎么了?”
坨坨拽着云善的手说,“我头又晕了。”
花旗皱着眉头,惊讶道,“又头晕了?”
小丛听到声音也坐了起来,“睡觉也没有用吗?”
“醒的时候好好的,刚刚又犯头晕了。”坨坨内心凄惶。
“今天都13了,我的语文作业才刚写。还有一天一张的练字纸,今天不写,我就写不完了。”他可怜巴巴地说,“明天还有一天,后天15元宵节,我答应要和云善一起做花灯。”
“先别管作业了。”花旗严肃地问,“你想想你最近干什么了?怎么会生病?”
坨坨把最近的事情过了一遍。过完初一,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家里忙,他和小丛研究了新产品,之后一直都勾花萼。去学校收过两次毛线花,在村子里玩过几回......一切都没什么特别呀。
“我没干什么。”坨坨说。
小丛也回忆了下坨坨最近几天做的事。除了和云善出去玩的时候他不在家,其他时候妖怪们都在他旁边。坨坨确实也没做什么事。
“你再睡会儿吧。”小丛说,“要是今天还头晕,就让兜明夜里把你埋到土里,看看能不能恢复。”
坨坨的回笼觉一直睡到9点多,云善都做完功课他才起床。
赵秀英他们听说坨坨生病,都关心地问他怎么样。
睡醒后,坨坨感觉精神很好,“现在挺好的。”
云善告诉坨坨,“爱聪说爱平去医院打针了。”
“他发烧还没好?”坨坨惊讶。李爱聪和李爱和都没事,只有李爱平来回发烧。
“小孩子就是这样,岁数越小,身体越弱。”明东霞说,“我听说他家是反复发烧,烧退了,一会儿又烧起来。”
“我看像是掉了魂。”
“那怎么不叫魂?”坨坨问。
“我和爱平妈说过了。他们家说今晚就叫。”明东霞说。
坨坨又带着云善去看李爱平。
李爱波瞧见他从屋里出来,关心地问,“坨坨你没事吧?”
“现在没事。”坨坨说,“就是会头晕。”
“要是再晕,你就和我说,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李爱波说。
坨坨点头,拉着云善跑去李爱平家。他让云善用符纸擦眼看看李爱平到底是怎么回事。
“掉魂了。”云善看过后小声说。
坨坨放心道,“那就没事了。”
李爱和今天也在家补作业。
他坐着矮板凳,趴在高板凳上。上半身在屋檐的阴影里,只有后背能晒着太阳。
坨坨问,“你还差多少?”
“还有一半。”李爱和转头问,“你的补完了?”
“我刚写完了数学作业。还有语文作业没写。”坨坨回答。
“你快点写。”李爱和说,“去年我没写完暑假作业。林老师让我课间去办公室蹲了一星期马步,还得补作业。”
“那还不如写完作业了。省得还要去蹲马步。”
李爱和用橡皮擦掉了一个字,放下铅笔专心地和云善、坨坨聊天,“你们班应该都把作业写完了。”
“你怎么知道?”坨坨惊讶地问。
“昨天去学校的时候我听说的。”李爱和说,“他们好些人早早就写完作业了。”
“李爱聪不是也写完作业了吗?”
坨坨知道李爱聪过年之前就把作业都写完了。x但是,“邹冬冬还没写完。”
“他肯定也要写完。”李爱和说,“我听你们班同学说,不写完作业你可能不给勾毛线。”
坨坨立马澄清,“不是我说的!我没说这话!”
“是你们班同学说的。”李爱和说,“反正他们不敢不写完作业。”
“你也赶快写吧。要是全班只有你一个没写完作业,你还督促别人,那太丢脸了。”
“以后谁还听你的?”
本来以为头晕的事,花旗都说了不用管作业了。但是被李爱和这么一说,坨坨又纠结起来。
他还是学习委员呢,全班要是只有他一个没把作业写完,那真的太丢脸了呀!
到底是谁在胡说八道,他根本就没说不写完作业不给勾毛线的事!
坨坨心里有点苦,他背起手,一脸愁容地走出李爱和家。
云善跟着走了几十步,也学着坨坨的样子,背着小手走路。
两人跟俩小老头似的,背着手,抄了近路往家走。
到小沟边,云善跳过去,坨坨老气横秋地开口,“我还得写作业。”
云善站在小沟对面听他说,“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写不完作业!”
“那样不好。”云善说。
坨坨从小沟上岔过去,气咻咻地说,“到底是谁瞎讲话。本来都不用写作业了!”
回到家,兜明问坨坨,“你还头晕吗?”
“现在不晕。”坨坨又进书房写作了。
可写了一会儿,他头又晕起来了,赶紧跑出书房,嚷嚷,“不行啊,我头晕。”
一屋子的人围着坨坨问话。赵秀英说让花旗他们赶紧把坨坨送去医院看看。妖怪们却想先让坨坨埋到土里试试能不能恢复。
李爱波进来喝水的时候听了一会儿,听到坨坨每次头晕都是在书房里,写作业的时候,他嗨呀一声,“我还以为你真生病了。”
“什么意思?”花旗敏锐地问,“你知道坨坨怎么了?”
一屋子的人都看向李爱波。
“你这毛病,我小时候也有。一写作业就头晕。”李爱波说,“不写作业一点事没有,是不是?”
李爱慧疑惑地问,“还有这种病?”
“咋没有?”李爱波肯定地说,“我小时候就有这毛病。放假了一看到作业就头晕。”
“不信你让坨坨玩一天试试。”
花旗盯着坨坨,好像确实是没写作业的时候,没听到坨坨喊头晕。
兜明看看坨坨,思考了一下,觉得坨坨得这个病的可能性非常大。坨坨一直都不想写作业。
“坨坨生没生病?”只有云善还在迷惑。
花旗冷冷地问,“你不是装的吧?”这小妖怪还能得这么奇怪的病?
“我没有。”坨坨大声为自己辩白,“我真没有装病。”
李爱波赶紧道,“真不是装病。这事不好说。反正我以前也和坨坨一样。”
“花哥你也别怪坨坨了。”
花旗脸上冷着,心里却想坨坨只是对作业头晕总比生病了好。不写作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肯定是因为写作业头晕。我没生病。”坨坨抬眼看花旗,期待地问,“我就能不写作业了吧?”
“林老师要是不相信我生病了,让西觉帮我去和老师说,行吧?”
这是坨坨之前就想好的。要不是因为被李爱和说的话一闹,坨坨本来就打算拿这个理由去应付没写完作业的事。
现在他已经确诊了,他不能写作业。不能写可不是他不愿意写。
花旗冷哼一声。坨坨这个没出息的样子!
赵秀英她们听了也是一阵无语。没想到好好的孩子还能得这毛病。
坨坨瞧着花旗脸色不好,他眼珠子转了一下,故意大声对云善说,“太好了云善,我没有生病。”
“幸好没生病。要是生病我可怎么办!”
云善是真心替坨坨高兴,“太好了坨坨,你没生病。不用去医院打针。”
坨坨继续说,“我确诊了,我有不能写作业的头晕病!”
云善绕得有点晕,疑惑地问,“不是没生病吗?”
“这种病不是大病,只是以后不能写作业了。不用管,也治不了!”坨坨故意把“治不了”三个字说得声音大了些。
“小孩子生病了,要家里的大人和老师说。”
他快速偷瞄了花旗一眼,看到花旗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十分忐忑。生怕花旗还让他写作业。他只是头晕,不是完全写不了。
云善点头,转身找西觉,“西西和老师说,坨坨生病不能写作业。”
坨坨又去看西觉。
西觉知道坨坨在演戏。坨坨不写作业都躲出毛病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等开学了,我去和林老师说。”
西觉答应了,花旗也没说什么。
坨坨立马就高兴了,欢天喜地拉着云善带他去院子里踢足球。
云善跟着坨坨玩了一天,到睡觉的时候,他又问,“不用去打针?”
“不用去。”坨坨笑得十分开心,“这是小毛病,一点都不影响我。”
花旗用鼻子哼了一声。
坨坨装作没听见,和云善两人继续说话,“我是妖怪,我怎么可能生病?”
“妖怪不生病?”云善问。
“当然了。”坨坨钻进云善的被窝里,和云善贴着,“妖怪都不生病。”
这样以后连家庭作业都不用写了吧,坨坨心里可爽快了。拉着云善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一会儿话,还说明天再去看看李爱平,看他有没有把魂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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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下午好!
写作业会头晕这种毛病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