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书袋里还有糖,云善手伸进桌肚里,在书袋里好一番摸。摸来摸去没摸到一块糖。
云善转头看坨坨,坨坨又半眯着眼睛,像是要睡觉了。
挨到下课,云善推推坨坨,“书袋里的糖呐?”
“糖让花旗拿走了呗。”坨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醒了醒脑子,“花旗不可能给你留糖。”
“花花帮我收着的。”云善说,“我不能多吃糖,牙里要长小虫子。”
“对,吃多了会长小虫子。”坨坨从云善身后挤出去,“我们出去玩。”
云善惦记着他的糖,放学回来就去找西觉,“西西,我看看糖。”
西觉领他进屋,把篮子从房顶上放下来。
之前只剩下篮子底一层的糖上又多铺了一层。云善开心地伸手在里面摸了一把,抓出来一块糖。
“西西,我下午没吃糖。”
“你吃吧。”西觉说。
云善高高兴兴地扒开糖纸,把糖塞进嘴巴,蹲在那把他的糖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看够了他才站起来,笑眯眯地说,“收上去吧。”
西觉再把篮子吊到房梁上。
云善仰着脸看篮子一点点升高,问西觉,“谁家x还要结婚?”
“没听说。”西觉道。
西觉出门,云善进商店翻翻桌上记账的本子,然后再去货架边溜了一遍。
货架上有糖,他知道在哪。不过坨坨和他说过,这是李爱波家的,要卖钱的,不让他拿。
叮嘱过他好几遍,就连花旗也说过几遍,云善记得。
货架上的糖摆在他眼前,云善也从不拿。
墙角边放着半瓶酒,里面泡着东西。
云善蹲下来看了看,把酒瓶拿到桌上。里面有像是晒干了的棍子的东西。
他认得,这是李爱波从北方带回来的。
瓶子里还有枸杞子,个个都泡开了,看起来很饱满。
“怎么掉到酒里了。”云善拧开瓶盖,手指头往里面伸,想把东西弄出来。
瓶口小,只够他伸一根手指进去。
短短胖胖的手指在瓶口里抠了两下,够不着下面的东西。云善拿出手指,思考了一下往外跑。
他跑去厨房里拿了双筷子和碗。
花旗问他,“你拿筷子和碗干什么?”
“用的。”云善说。
小丛觉得不对劲,云善好好的拿碗跟筷子去竹屋干什么。他赶紧站起身跟在后面往竹屋跑。
看到云善蹲在地上拿着酒瓶正往碗里倒酒,小丛惊讶地问,“你倒酒干什么?”
“我把东西倒出来。”云善瞧着那东西从酒瓶里出了头,赶紧喊小丛,“拽出来呀。”
小丛:......“这是专门泡的。”
李久福下午泡酒的时候他还看到了。这半瓶酒是中午吃饭桌上喝剩下的,被李久福拿来泡酒了。
云善“啊”了一声,傻眼地问,“专门泡的?”
小丛把打酱油的漏斗拿出去洗洗,带着云善把酒又倒回酒瓶里。
“我拿回家吧。”李久福拎着半瓶酒,不放心再把酒放在这。就怕云善捣蛋,又给他倒了。
“半瓶酒能泡啥?”李爱波说,“店里不是有满瓶的吗?”
“头一回泡,用剩下的酒就行。”李久福舍不得用满瓶酒,“酒留着卖不好?”
云善自己琢磨,村里他认识的好像只有李爱诚处对象了。他问李久福,“爱诚大哥什么时候结婚?”
“我哪知道。”李久福笑道,“你看到爱诚了,你去问他。”
李爱波也怂恿他,“一会儿大哥回来了,你去问问呢。”
坨坨拿了篮子,喊云善去南边房子那割平菇。
小哥俩戴着口罩,云善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里拎着篮子。
“村人多,咱们多割点。”坨坨拿着小刀割了一丛平菇放到云善拎着的篮子里,“吃完晚饭,我们炸了平菇去村里玩。”
“打牌啊?”云善问。
“打。”坨坨说,“人多好玩。”
兜明在外面喊吃饭,云善拿着手电,拎着篮子跑出去喊,“嘟嘟等一会儿。”
“还没割完平菇。”
小兄弟俩割了满满一篮子平菇回去。
吃完晚饭,西觉带着云善洗平菇,撕平菇,把平菇蘸一遍鸡蛋液才裹上面粉。
一共炸出了两簸箕。坨坨和云善一人端着一个簸箕去村里玩。
昨天打牌的人家今晚还是聚了很多人。
不过今晚没玩牌,大家聚在屋檐下勾毛线。开一个电灯,好些人用,可省电了。
“哟,真炸平菇了?”李爱军笑着问。
“炸了呀。”坨坨端着簸箕过来分给大家吃。
村里人纷纷把毛线收到身上挎着的小包里,捏了炸平菇吃。外面有小孩跑进来跟着一起吃东西。
李爱田说,“坨坨,你们知不知道大勇叔把新老婆带回来了?”
“知道啊。”坨坨以为他说的是上个星期天的事。
“今晚我看大勇家烟囱里冒烟了。”李家声说,“肯定是新老婆在家做饭。”
“之前大勇不都在老大、老三家吃的么。”
“新老婆住过来了?”坨坨惊讶地问。
“你不说你知道的吗。”李爱田说,“5点多那会儿,我看大勇叔赶牛车接来的。”
“爱波应该知道。”
“他没说。”坨坨把簸箕留在这,带着云善跑去李大志家。
李大志家院门锁着,没人在家。
坨坨又和云善去了李久福家,他家也没人。
“去哪呐?”云善问。
“应该是去李久勇家了。”坨坨说,“走,我们去他家看看。”
李大勇家院子里,李久福、李大志他们果然都在。李爱聪挨着马奶奶坐在小板凳上勾毛线。
“你俩咋知道我们在这?”李爱波问。
“听村里人说的。”坨坨道。
“来得正好。”李久勇对坨坨说,“明晚来我家吃饭。”
“我们都来。”李爱波说。
“爱诚大哥。”云善问,“你什么时候结婚?”
院子里,大家都笑起来,看向李爱诚。
李爱诚也笑,“快了。”
“快了是多快?”云善追问,“明天结不结婚?”
李爱诚爽朗一笑,“明天结不了,太快了。”
“下个星期呢?”云善又问。
“下个星期也太快了。”李爱诚说,“再等几个月吧。我还没问秀枝。”
“要不,你帮我去问问?”
云善点头。他想李爱诚赶紧结婚,他可以多要些糖。
“炸了平菇?”李爱波听到云善和李爱聪的话,他收拾好毛线站起来,对李爱聪说,“走,咱们去拿点炸平菇吃。”
云善跟着他们又去了村里。
李爱聪告诉坨坨,“我爸让我回家住,我不想。”
“我想和我奶住。”
“那你就跟奶住。”李爱波说。
“她怎么突然就来了?”坨坨问。
“我爸说打听过了人不错。”李爱波说,“我小叔就把人带回来了。”
“我先前也不知道。还是吃过晚饭,听村里人说的。”
“小丛不是说缺人缝衣服吗?要不,让她去缝衣服?”
“反正小叔有钱买缝纫机。”
坨坨点头。
李爱波吃炸平菇的时候,李爱军问他,“咱们种的平菇快要能卖了。到时候能跟你们一块放到县里卖吗?”
“县里的店应该卖不了那么多。等市里的店开了,能放到那边卖。”李爱波说,“我和宝剑哥商量好了,准备去问问市里和县里的饭店。看人家收不收。”
“再让我大舅家大伟哥拉到旁边乡里卖。”
“剩下的就放在镇上卖。现在正是吃菜的时候,平菇肯定没有冬天好卖。”
村里人都点头,“知道知道。”
“我们两眼一抹黑,就靠你了。”
第二天傍晚,李久勇家里院子里摆了三桌,请家里的亲戚吃饭,算是媳妇儿过门了。
杨娟做饭的手艺不错,比明东霞、赵秀英炒的菜都好吃。
李爱慧带着李爱聪对杨娟改口喊妈。
李爱聪有些不情不愿,悄悄和坨坨、云善说,“我不想喊她妈,我姐非让我喊。”
不过席面上,李久勇没提让李爱聪回家住的事。
李爱波问云善,“你问没问秀枝姐她和大哥什么时候结婚?”
“忘了。”云善抓着一块鸡肉,啃得嘴边粘着油,吃得香喷喷。“明天我再问秀枝。”
转过天来,云善他们上学去了,杨娟自己用小车推了缝纫机去妖怪们家。
坨坨听说了,问小丛,“她咋样?”
“话不多。干活仔细。”小丛这么评价杨娟。
云善没来,赵秀英背地里找李爱波把云善叫来,让他问秀枝。
“这事肯定还得问大哥。”李爱波说,“秀枝姐肯定听大哥的。”
“你去把云善叫来,我听听秀枝怎么说。”赵秀英说,“我巴不得他俩早点结婚。”
李爱波只好去找云善。
云善被他一提醒,吃完午饭,高高兴兴地和坨坨一起去问秀枝,“你和爱诚大哥什么时候结婚?”
秀枝笑道,“你得问你爱诚大哥。”
“爱诚大哥说问你。”云善道。
“这事我一人说了不算。”秀枝道。
“咋不算。”赵秀英说,“大娘跟你站一头。爱诚保管也听你的。你要说明天结婚,大娘连夜就能把喜宴做出来”
齐秀才坐在桌边看着秀枝说,“姐,你和爱诚大哥结婚吧。爱诚大哥多好呀。”
“对呀对呀。”坨坨帮腔,“爱诚大哥很好的。”
“怎么就结婚了?”李久福吃下口菜说,“不是得先定亲?”
“对!”赵秀英一拍大腿,“先定亲。”
云善左右看看,好奇地问,“定亲是什么?”
“定下亲事呗。”李爱波说。
云善,“定亲发不发糖?”
赵秀英说,“发。肯定发。”
云善咧嘴一笑,“定亲吧。”
他一个小人还下决定了。
赵秀英跟着笑,问秀枝,“我找人算算日子。找个好日子下定。”
“明天我和他爸去你二叔家商量商量?”
秀枝红着脸点点头。
坨坨让云善给掐个日子。
赵秀英这才想起来,云善还是个能掐会算的。她赶紧抱了李爱诚的出生八x字,又问秀枝的。
看着云善认真地掐手指头,赵秀英越看越稀罕,“这么小点人也能干事。真招人喜欢。”
一番算下来,下个月初八就是好日子。
赵秀英这个高兴呀,“云善,一会儿我去给你抓些糖。”
“多亏你呀。”
云善听了也高兴,跟着赵秀英回了自己家。
赵秀英从商店里抓了两大把糖给云善。
“不卖啊?”云善没伸手接。
“要不是你问,他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定。我得了秀枝的话,心里可踏实了。”赵秀英笑道,“你不是还帮忙算日子了吗?”
“明天我再给你家拎两斤肉来。”
“这糖你必须得收下。”
云善刚伸手去拿,赵秀英突然想起来花旗不让云善多吃糖。她收回手,“我给花旗吧。让他帮你收着。”
“好。”云善缩回手。
赵秀英去隔壁又和花旗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满面春风地回家。
再见到杨娟是傍晚。
那会儿太阳刚下去,西觉让云善试试他做好的“骑车风扇。”
木头做的框架,三面有围栏,都装了风扇,中间是骑车的地方。里面的小车是西觉去镇上买的小孩骑的三轮车拆出来的。
云善骑着小车,两边风扇都往外扇风。最前面的风扇是对着他吹风的。
本来西觉是打算装蒲扇,简单地用线拉动蒲扇扇风。后来想想,觉得那样效率不高,又改版成了“骑车风扇。”
云善觉得很有意思,爬到车上努力地蹬着两条腿。
车子被架空,蹬起来也动不了,只有两个车轮子使劲跟着转,带动三个风扇一起转动。
“累不累?”坨坨问。
云善骑得正起劲,一口道,“不累。”
“夏天能不热吗?”坨坨很怀疑。
“前面有专门给云善吹的风扇。在阴凉地骑应该那么热。”西觉说,“村里的小孩可以换着骑。”
“这样风扇扇得多,每边最少可以吹两个人。挤一下还可以挤三个人。”
“一个人给4分钱,4个人给15分钱。和别人分摊,一下午最少也能挣8分钱。挤一挤的话一下午能挣1毛2。”
云善骑了一会儿,脑门上冒出汗来。坨坨更加怀疑西觉说的话。
他也上去试了试,感觉就和骑自行车一样。骑一会儿车,身上肯定是要流汗的。
“肯定会流汗。”西觉说,“夏天幼崽们也偶尔也会在太阳下玩。骑车的话可以换成在阴凉地运动。”
“好骑。”云善十分肯定。
本来小孩们算账是一下午挣4分钱,结果西觉算账是一下午挣8分钱。
云善一时没绕过来,西觉便慢慢地给他仔细地讲一遍这8分钱是怎么来的。
能挣更多的钱,云善很高兴。
不过西觉没说,买一辆小孩的三轮车还花了25块钱,又找人焊架子改了一些,又花了好几块钱。
“买东西。”杨娟的声音从竹屋那边传来。
坨坨跑进商店里,“买什么?”
“买点小孩吃的零嘴。”杨娟笑着说,“给小聪买点吃的。”
“李爱聪喜欢喝汽水。”坨坨说。
杨娟,“除了汽水再拿点别的。”
坨坨抓了把糖,还装了些散称的炒蚕豆,又给拿了一罐黄桃罐头。
杨娟自己带了篮子来,把东西装走了。
坨坨记上账,跑出去告诉妖怪们杨娟来买东西给李爱聪吃。
小丛说,“我觉得她应该不会欺负李爱聪。”
“不欺负最好。”坨坨说,“我看她不像坏人。”
-----------------------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号外号外,小掌门为了吃喜糖催人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