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捉点黄鳝吧。”坨坨说,“咱们还没卖过这种鱼。”
“李大志家的田地旁边的水沟里有一条特别大的黄鳝。上回我没捉到。”
兜明对卖什么鱼没想法,只是,“黄鳝比那些鱼难抓。”
“难抓就卖贵点。”坨坨说,“卖五毛钱一斤。”
“我回去拿桶。”
坨坨和李爱聪跑回李爱波家拿桶。
云善正执笔坐在窗前写字。到这个世界后,小丛没让云善改成用铅笔、钢笔写字,他依旧用的毛笔。
坨坨和李爱聪一人拎了一个桶,从窗户下探出脑袋看云善。
云善刚好抬头,看到坨坨和李爱聪后咧嘴笑,“干吗呐?”
“我拿桶。”坨坨把铁皮桶举起来给云善看。“今天捉黄鳝。”
“云善,你咋还用毛笔写字?”李爱聪说,“现在不都用钢笔写吗?”
“一直用毛笔呀。”云善笑着回。
李爱聪想要跑进屋里看,被坨坨抓着衣服往外扯,“你别打扰云善学习。”
“我就进去看看。”李爱聪道。
“学习有啥好看的。咱们捉鱼去。”坨坨说。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云善低下头继续写字。
等云善学习完,花旗他们已经在西边忙着盖了一会儿屋子。
云善穿上小丛给他补好的两根筋,头上带着一顶小草帽,跟在小丛身后跑过来。
他先跑到竹墙下的阴凉地看了装鱼的筐子,瞧见里面好多鱼,还有两桶黄鳝。
“卖鱼啊?”云善跑到前头问西觉。
西觉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走。”
云善蹦蹦跳跳地又跳回筐子边,等兜明挑起扁担,他高高兴兴地带头往村外跑。
“云善。”坨坨站在路边喊,“不往那走,往西边走。”
往西走就是王家村。坨坨不知道这条土路往西能通到哪,前头还有哪些村庄。反正肯定是他们没去过的村庄。
“去找爱慧啊?”云善还记得路,知道那是往李爱慧家的路。
“不找她,我们卖鱼去。”小丛说。
云善改了个方向往西边跑。
这条路两边没种树,一边是农田,另一边是条河。
临近河边那一侧鼓起一个个坟包,没有碑,前头也没竖木板,就是一个个鼓起的土包。
有的坟包周围还种着菜,只有那坟包上光秃秃地不长东西,显得有些突兀。
云善走旁边经过,都要站住脚瞅一瞅。坨坨告诉过他,这下面埋了死去的人类。
李爱聪跑到前面对云善喊,“云善,这儿是我家的老祖地。”
他站在第一排头一个坟包前,指着说,“我妈埋在这里头。”
李爱聪家老祖地里没种菜,四下长着些荒草。
“等我死了,我也得埋在这。”李爱聪说。
“也鼓起来一个包?”云善问。
李爱聪点点头。
李大志家的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烧过了,里面黑焦焦的一片。
李爱慧家的田里也烧过了,也是黑黑的一片。
王家村晒谷场上,大家铲起麦子往上一扬。麦子里夹着的麦秆、灰土被风扬走,剩下麦粒落回地上。
“卖鱼喽。”坨坨先跑过去吆喝。
“姐。”李爱聪大叫一声。
云善也跟在坨坨身后跑。没跑几步,被人从后头捂住了眼。
他手扒着捂着他眼睛的那双手,大叫,“谁啊?”
“姐。”李爱聪问,“你都好了?”
云善赶忙问,“谁啊?”
“我姐啊。”李爱聪回他。
云善站在那想了一下,“爱慧啊。”
李爱慧松开捂着云善眼睛的手,笑意盈盈地说,“你咋叫我名?你得叫姐。”
云善不叫姐,就叫,“爱慧。”
坨坨走过来说,“医生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你咋来干活了?”
“没干活。”李爱慧说,“我就坐在这看麦子。”
她看到跟在后面的花旗、西觉和兜明,笑着打招呼,“是花旗大哥和西觉大哥吧?”
“前几天多亏你们帮我家割麦子。强子回来和我说了,说你们帮着干了很多活。没有你俩,麦子还要割几天呢。”
“没什么。”花旗平淡地应了一声。
原本,李爱慧见过他俩照片,以为花旗和西觉是很好相处的。现在一看,花旗反应平淡,西觉面无表情,怎么看都不是好相处的样子。
“中午来我家吃饭。”李爱慧说,“早该请你们吃一顿的。”
“爱慧,你家有肉票吗?”坨坨问。
“还有些。”李爱慧问,“你们要买肉?”
“不逢集,外头没有卖猪肉的。”坨坨笑着,“你给我们点肉票呗。我们想去镇上菜市场买肉吃。”
“一会儿我回家给你拿。”李爱慧没问他要多少肉票。
她听她奶说过的,说坨坨他们每天都要吃肉。听说这些人刚出山,想来身上也没有肉票。她寻思着给家里留几斤肉票,其他的都拿给坨坨使呗。
他们这边说着话,有人过来买鱼。坨坨之前来卖鱼,不收零头,有个王家村的人问了,“是不是还不收零头?”
“那咋不收?”坨坨看向那人说,“集上的猪肉涨到1块5了,我们的鱼不涨价,但是不抹零了。”
“一分钱还能买块糖呢。”
“那不是涨价了。”王家村村民道。
坨坨嘿嘿一笑,“不还是四毛么。”
说起猪肉涨价的事,大家凑在一块可有话说。都说猪肉涨价多,买不起猪肉吃了。
“吃点鱼肉呗。”坨坨说。
好多村里人不会捉黄鳝。主要是这东西滑溜,还会往土里钻,不容易捉到。
兜明他们捉来的黄鳝个头都大,没捉小个头的。一条黄鳝起码得有一斤。
村里人都对黄鳝有兴趣,倒是没人说要买鱼。
“买不买?”坨坨问。
“便宜点呗。”蹲在筐子前的张秋成说,“小的一条五毛呗。大的八毛一条呗。”
张秋成是上回给他们登记姓名的队长,妖怪们都还记得。
“你们是不是都想买黄鳝?”坨坨问围过来的人。
大家纷纷点头。
“买一条小的就够了,够炒一盘的。一人分两块肉吃还不行么。”
“我买大的,大的肉多。”
村民们热烈地讨论着。
坨坨见他们确实想买,就说,“行吧。小的五毛一条,大的八毛一条。”
王家村的村民们听了都高兴起来,一个个挤在筐子前自己下手抓黄鳝。谁都想挑小个里的大个,大个里的更大个。
兜明见这些人乱糟糟的,大着嗓门喊了一句,“排队。”
“先到先得。现在抓了没用,排队才有用。”花旗又喊一句。
张秋成也说,“听着没,赶紧排队。”他手里提着挑来的大黄鳝自个儿打头排了第一个,“往后我后面排。别乱了。”
“行了,赶紧排队去,现在抓了也不是你的。”
有人说,“队长,你手里不也抓黄鳝了?”
“我这是在排队。”张秋成说,“我排第一个。随便挑。”
村民们这才排起了队伍。不过之前已经抓了黄鳝的村民没把黄鳝放回去,都提在手里排队。
“今天不赊账。”坨坨喊,“没钱的回家拿钱呀。”
张秋成说,“放心吧。今天谁也少不了你们的。”人家给他面子降低了价格,张秋成就不能让坨坨他们亏钱。
身上没带钱的人找带x钱的人匀匀,要不就喊家里人回家拿钱。
张秋成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块钱交给花旗,“我拿的这个个头大。八毛的。”
“云善,找两毛。”花旗冲站在筐子边的云善喊。
云善打开自己胸口的小钱袋,从里头找了一张两毛的票子给花旗。
花旗把那张一块的给云善,换走了两毛的票子找给张秋成。
云善把一块钱折了折,收进自己的小钱袋里。
“姐,你也要买鱼?”李爱聪没事干,本来想找他姐说话,看到李爱慧也在排着队。
“我买条大鱼,中午让坨坨他们来吃饭。”李爱慧说,“你中午也来吃。”
李爱聪点点头。
有坨坨和花旗两人一起收钱,买鱼的队伍散得很快。
瞧见李爱慧了,不等她张口,坨坨抓起一条大黄鳝塞给李爱慧。“下一个。”
“咋不收她钱?”边上有村民纳闷地叫道。
“人家是亲戚。”旁边有村民给解释。
李爱慧把黄鳝放回桶里,笑着说,“我挑两条大鱼,中午你们都来吃饭。”
“我多做点饭。”她奶说,花旗、西觉和兜明都是大肚汉,吃得非常多。
“不用。”坨坨说,“中午我要回去做饭。大志他们在晒谷场干活。”
李爱慧听她奶说过,坨坨他们来了之后,家里基本都是坨坨做饭。
她还记得她奶说,“坨坨那么小点的人,做饭很好吃。就是有一点不好,太舍得。舍得吃,舍得花钱,过日子不仔细。”
李爱慧现在却不同意她奶的看法。没钱的人过日子要仔细。像坨坨他们每天都能挣着钱,吃点肉怎么了。她要是有钱,她也吃肉。
买过黄鳝的人也不走,用麦秆在黄鳝腰间扎一道,提在手里,听坨坨和李爱慧说话。
坨坨问李爱慧,“你要哪条鱼?”
李爱慧瞧了瞧,又说,“你不要钱我可不敢拿。”
“为什么不敢拿?”坨坨奇怪地问。
“我不好意思。”李爱慧笑起来。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坨坨捡大鱼挑了一条,用草绳穿了腮和嘴递给李爱慧,“拿着。”
李爱慧笑着接过来,“等收拾完麦子,再来我家吃饭。”
“行。”坨坨应下。
云善忙着在地上摆钱。钱袋翻来翻去,总有钱会掉下来。云善得一边忙着翻钱,一边捡钱。
钱袋里的钱越来越多,掉出来的钱也多。不知道云善怎么想的,把钱都倒在地上。
一毛和一毛的展开了放一起,一分和一分的展开了放一块起。地上摆了一摊钱。
花旗问他要钱,云善就蹲下来在地上找钱。找到了钱拿给花旗。这下可不用一边找钱,一边捡钱了。
云善本来忙得好好的。谁知道刮了一阵风,地上的小毛票都被风吹得往前跑。云善按住了一沓一分钱的,可一毛钱的纸币却被风刮到了前面。
“钱。”云善喊一句,往前追一毛钱。
钱被风刮跑了,他追不上。
看着被风刮跑的钱,云善急得一个劲喊,“钱别跑。别跑,别跑......钱——”
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村民们纷纷帮着拦钱。
他们捡了钱塞到云善手里,大家都笑着说,“下回别把钱放地上了。”
“嗯。”云善答应着,乱糟糟地抓了两手毛票。
西觉蹲下来拿走云善一只手里的钱,跟他一块理钱,“下回找个小石头压着,钱就不会被风吹跑。”
“风大的时候不把钱放地上。”
“嗯。”云善还是把面额一样的钱放在一起,理好后,他把钱都装回自己的小钱袋里。
“李爱聪,你好好的怎么打人?”有村民大声叫着。
李爱慧还站在摊子边,一听这话,拎着鱼挤出去看。
李爱聪压着个王小军,正在撕人家的兜。王小军才五岁大,压根不是李爱聪的对手。,被李爱聪牢牢压在身下护着兜,“你别拽我兜。”
“李爱聪!你干什么?!”李爱慧大喊一声。
“他捡了我们的钱。”李爱聪从王小军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毛钱。
小军妈一看,拎着黄鳝站在一旁骂王小军,“捡人家钱你不还回去?”她就没给过家里小孩这么多钱。钱从哪里来不言而喻。
“你活该挨打。”
说到气处,小军妈把小军从地上拽起来,“啪啪”两巴掌打在他屁股上。
王小军哇哇哭叫,“妈,我错了。妈,我错了。”
“别打我。”
刚刚他被李爱聪按在地上也没哭,被他妈妈打了两下屁股,嚎得和杀猪似的。
趁着他妈妈不注意没拽牢衣服,王小军挣脱跑了。
“王小军你站住!”小军妈大喊。
王小军头也不回地撒丫子跑远。
小军妈还在气得大骂,“这死小孩,还捡人家钱偷偷藏着。越长大越不听话。”
“姐,你回去和小军好好说说。”李爱慧说,“不能动不动就打。”
“不打他?猫嫌狗不理的,不打他留着他!”小军妈冲着小军跑开的方向大骂,“现在捡人家钱不还,长大得偷钱!”
“王小军,你有本事跑你别回家吃饭。”
张秋成说,“你也得撵上小军。你看小军给你追得,现在跑得多快。”
村里人都跟着笑。自打小军今年上了五岁,就常见小军妈拎着棍子在村里追他。
云善忽闪着大眼睛,抓住西觉的手,说,“打小孩了。”
瞧完这边热闹,李爱聪把抢回来的五毛钱给云善。云善把钱装回钱袋里。
黄鳝卖出去了一桶半,还剩下半桶。鱼基本就没卖出去。
李爱慧回去拿了一把肉票送来给坨坨。王强也跟来了,要把妖怪们往他家拉,“走,家里吃饭去。”
“还得卖鱼呢。”坨坨说,“我们和爱慧说好了,等麦收结束再去你家吃饭。”
“成。一定得来。”王强说,“这回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
看到兜明挑起筐子往西边走,李爱慧问,“这是去哪?”
“往西面去看看。”花旗说。
“往西走,得七八里路才能瞧见村子。”李爱慧道,“不如往镇上走。”
“我们去瞧瞧。”坨坨说。
妖怪们继续往西走,一路往前,都是左边田地,右边河道。
云善不想自己走路,跑两步扯扯花旗的衣服,“花花,抱。”
花旗抱起他。云善打开自己的小钱袋又开始理钱。
花旗见他小钱袋塞得满满的,很不方便,就说让小丛给他做个大点的分层钱袋,方便面额一样的钱放一层。
云善听不懂,小丛听懂了,“回去给云善做。”
云善扭头看小丛,“给我做什么?”
“做个新的,大的钱包。”坨坨说,“好放钱。”
云善哦了一声。
“有多少张1块的?”花旗问。
云善说,“我数数。”他把其他纸币放回钱袋里,只拿了一圆钱纸币,“一,二,三,。”
“三张。”云善说。
“一块钱以下哪个钱大?”花旗问。
云善把1块钱装进钱袋里,翻了翻说,“五毛。”
“拿出来点点。”花旗道。
云善把所有的钱数了一遍。花旗加了一下,云善的小钱袋里一共有5块七毛八分。
云善好像知道这是不少钱,自己拍拍钱袋子,十分高兴地说,“买自行车。”
“还不够。自行车得要一百多。”坨坨说,“我们得先买锯子,让西觉先干木工,这样挣得钱更多。”
“西西做什么?”云善问。
“做柜子,桌子,床,凳子。”坨坨说。
下一个村子果然远,妖怪们沿着土路走了约莫八里才到。在那个村子卖完鱼,妖怪们一路晒着回到了李家村。
竹房子搭得快,一天就是一个样。到了傍晚,主屋两间房已经成型。几处留下做窗户的地方四方四正地空着。
李爱聪蹲在窗框上,低头看窗外的云善。
“拉我上去。”云善仰着脸伸着手说。
“拉不上来。”李爱聪说,“差太多了。”
“你进屋来,屋里高好爬。”
云善顺着墙往屋里跑。
他刚跑到门口,李爱聪突然从门口跳出来,大喊,“呀!”
“啊——”云善被吓得身子一抖,尖叫出声。
花旗三两步跑过来,快速抱起云善,警惕地扫视四周,“怎么了?”
兜明他们也都快速围过来。
“李爱聪吓我。”云善和花旗告状。
“你吓他干吗?”坨坨转头问李爱聪。
“我和云善玩的。”李爱聪笑嘻嘻地说,“云善胆子真小。”
“云善胆子不小。”西觉说,“你别故意吓他。”
李爱聪哦了一声,冲云善招招手,“我带你爬窗户。”
云善要下去,花旗就把放下地。看着云善跟在李爱聪后面往窗户上爬。
云善的脑袋才刚露出窗框,让他自己爬到窗户上有点难。
李爱聪在墙边蹲下,说,“云善你踩在我背上x,我驮你上去。”
“嗯。”云善往李爱聪身上爬,手扒着窗户框,踩在李爱聪背上。
李爱聪扶着竹墙缓慢站起身,“这样高行不行?你往上爬。”
“好。”云善一只脚翘到窗户框上,手上也使劲,整个人趴在窗户框上。
李爱聪站直身子说,“你坐起来,腾点地方给我。”
云善坐在窗户框上,坨坨在后面扯着他的衣服扶着他,“云善你抓着边沿,别掉下去。”
云善听话地抓着窗户框。
李爱聪撑着窗户框往上跳,一只脚刚要往窗户框上搭。就见云善突然就掉下去了。他愣愣地叫了一声,“云善!”
坨坨手里抓着云善的红色两根筋,趴在窗框上着急地喊,“云善,你有没有事?”
云善趴在地上没吭声。
这可吓坏坨坨了,他抓着红背心火急火燎地往外跑,“云善——”
兜明在外面干活,看坨坨拿云善的衣服一边叫着云善一边往外跑,奇怪地问,“云善不是在屋里?”
“掉出去了。”坨坨回。
坨坨跑到窗户下,云善还趴在地上呢。坨坨赶紧把他抱起来,拿背心给云善擦干净脸,“云善。”
“啊。”云善终于应声了,直愣愣地睁着大眼睛问,“我掉下来了?”
“你掉下去了。”李爱聪在窗户里面说。
“摔没摔疼?”坨坨问他。
云善摇摇头,“不疼。”
“不疼就好。”坨坨拿红背心把他前面沾的土都掸掉,“以后别穿这件衣服了,根本就拽不住人。”
“我怎么脱衣服了?”云善疑惑地看向坨坨。
“刚刚我只拉住了衣服,谁知道你能从衣服里掉出去。”坨坨把红背心丢到窗框上。
云善把衣服拽下来,自己穿上。
兜明已经听到他们的对话了,走过来看云善。
云善精精神神地走过他,“嘟嘟。”
“不疼?”兜明问。
云善摇摇头,“不疼。”
说是不疼,云善这回也没再往窗户边去。他跑去屋里拿了小锯子出来锯竹子。
兜明想,可能还是疼的吧。不然云善能长记性?
傍晚回去吃饭,坨坨给云善换了件衣服,不让他再穿红背心。他念叨着,“好看没用,不实用。”
“以后不穿这衣服,叫小丛给你做新的。”
云善还挺喜欢这个红背心的,“好看。”
“不能光好看。红的也不行。”坨坨说,“这衣服不行。上回兜明提你掉河里,这回我也没拽住你。”
“我们换件更结实的衣服。”
“嗯。”云善记起上回掉河里的事了,“我掉河里了。”
“后来不是爬上来了吗?”兜明说。
云善嗯了一声,高兴起来,“我爬上来啦。”他自己爬上岸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