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饱了没?”坨坨问他。
云善嗯了一声,“给我一块饼。”
“你等等。”坨坨抬头看了一眼,后面还排着三个人。
“做完这三个就给你做。”坨坨知道云善不饿,就是嘴馋了,也不急着给他做饼。“你去后面排队。”
云善真跑去人家后面排队了。小丛站在一边看着他。
云善排着队,晃着脑袋到处看。街边好多家卖早点的,炸油条,卖豆腐脑,卖豆浆,卖包子,卖馒头,还有用锅煮玉米的。
一大早,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一直有自行车车铃声响。
前面三人排完,云善还在转头瞧别人买包子。
“云善到你了。”坨坨喊。
云善走过来,高兴地站在锅前,“到我啦。”
坨坨快速给他做了张饼。云善看着饼出锅伸出手,准备接着。
兜明把装在纸里的饼放到一边篮子里,没有给他。。
“嘟嘟,我的。”云善仰着头说。
“得凉凉。不然烫手。”兜明道。
云善跑到篮子边看着里面的饼,时不时地伸出手指头戳戳饼,试试温度。
等饼变得温热,他把饼从篮子里拿出来吃。
后面又有人来排队买饼。云善边吃饼边看李爱波收钱。
花旗骑着三轮车经过这儿,瞧见坨坨还没收摊。本来说好,等收摊了,花旗把锅和其他工具给拖回去。
“花花。”云善瞧见花旗了。他把饼塞给兜明,跑去花旗那。
“你做完功课了?”花旗问他。
“嗯。”云善说,“我做完了。”
花旗问坨坨还得多久,坨坨说还得一会儿。花旗就打算先回去拖沙和水泥。
云善已经爬上三轮车坐好,又被花旗带了回去。
小丛见云善走了,他自己找去西街的店里。今天一看,霍然的新店果然就是昨天他和云善看到的那家。
霍然用铁锨把和好的水泥往西觉那边铲。西觉正在一点点贴着瓷砖。
“铁架今天应该都能焊好。”霍然边干活边说,“今天我就去请那几个学生来明天做菌包。”
小丛进来就收拾屋里,把水泥袋捡到墙边堆着。又两块两块地把瓷砖搬到西觉要用的地方。
霍然买的瓷砖小,两块他搬起来不费劲。
霍然都看在眼里。小丛一直是话不多,眼里有活的小孩。没有坨坨那么活泼,看起来很老实,很实在。
小丛往里屋又搬了些瓷砖,他拿了贴瓷砖的工具让霍然给他铲些水泥到里面屋子。
“你会贴?”霍然试探地问。毕竟小丛都会做衣服了,会贴瓷砖好像也不好是什么大事。
“嗯。”小丛说,“之前在白城,我和西觉一起贴的瓷砖。”
霍然给他铲了些水泥来,好奇地看着小丛干活。
小丛抹平水泥,小心地铺上砖,拿着橡皮锤在砖四周敲了敲。然后又抹平旁边的水泥继续贴第二块砖。
霍然不懂贴瓷砖,但是见小丛贴得很认真,时不时地拿着橡皮锤左敲敲右敲敲,看起来有点专业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兜明他们三个也来了。
兜明也加入贴瓷砖的行列中。
花旗骑着自行车载着云善过来,霍然奇怪道,“怎么骑自行车过来了?”
“三轮车让宋朗骑了。”花旗说,“云善自己坐在三轮车后面不安全。”
云善跑进屋里看西觉贴瓷砖。他蹲在西觉旁边,认真地看了一会儿。
趁着西觉转身拿瓷砖,云善捡起橡皮锤,敲了敲瓷砖。
西觉听到声音转过头温声说,“云善别敲。”
他拿走云善手里的锤子,边重新比对了下这块瓷砖的和旁边瓷砖的高度,边和云善说用橡皮锤敲瓷砖的原因。
云善听得半懂不懂,但是知道了不能随便敲瓷砖,不然贴出来风瓷砖要会不平。
西觉让云善帮忙拿瓷砖。
云善跑去一边拿了一块瓷砖蹲在旁边等着西觉。
等西觉贴好一块,他赶紧把瓷砖递出去,“给。”
西觉接过瓷砖,云善又跑去重新拿了一块,继续蹲到西觉旁边等着。
宋朗、李爱波和霍然三人专门和水泥。花旗骑三轮车把摊煎饼的锅送回去,又拖了一车瓷砖来。
云善给西觉递了一会儿砖,又瞧上了和水泥的活。
看到李爱波他们挥着铁锨一下一下地把水泥铲到一块混在一起,他也想试试。
可他人没铁锨高,那么大的铁锨他拿着都费劲,更别说铲东西了。
云善跑过去趴在西觉背上,“西西。”
西觉,“嗯?”
云善说,“要个小铲子铲水泥。”
李爱波边干活边说,“咋啥活你都想干?”
“递瓷砖多轻松。这活干着累。”
西觉站起身在屋子里快速扫了两遍,没找到适合云善铲沙的工具。
“商场里是不是有卖小铲子的?”坨坨从屋里跑出来说。他刚刚在屋里给小丛递瓷砖。
谁也不知道商场里有没有卖小铲子的,没人买过。
花旗说骑自行车带云善去看看,坨坨也跟着一起去了商场。
百货商场里没有铲沙用的铲子,只有锅铲。
坨坨问了别人要去哪里买小孩用的铲子,百货商场里的售货员给他说了一家打铁铺,说是打铁铺里有小孩的工具。
花旗带着坨坨、云善一路问去了打铁铺。打铁铺开在郊区,有点远,骑车二十分钟才到。
到那一看,坨坨“哇”了一声,“有小锄头、小耙子、小镰刀。”
大人在农田里干活的农具都有小孩版的。
“正好方便云善干活。”坨坨说。
花旗也是这么想的。
云善高高兴兴地拿起小镰刀,“割麦子。”
“今年先割稻。”坨坨说,“麦子得等明年再割了。”
云善问为什么。
坨坨说,“因为稻子秋天熟,麦子夏天熟。”
花旗一问价钱,小工具卖得还不便宜。一把小铲子就要卖3块钱。小锄头价格更贵,得5块钱。
昨天把钱借给霍然,加上今早摊煎饼挣的4块多,妖怪们现在一共有15块钱。
坨坨告诉云善,他们现在没那么多钱,先买一把小铲子。等需要用到小镰刀、小锄头再来买。
云善高高兴兴地拿着小铲子说要回去干活。
花旗带云善回去,云善专门把小铲子拿去给大家看。
外面屋里的人看完,他还跑进去拿给小丛和兜明看。还说卖东西的地方有小锄头、小镰刀。
李爱波听云善说以后要买小镰刀割稻子,笑着说,“去我家割,二哥雇你。一天给两根冰棍,上午一根,下午一根。”
“好。”云善提出他的条件,“要大的。”
李爱波笑,“行。”
宋朗在一旁啧啧啧,“小云善,李爱波骗你呢。两根冰棍才值多少钱?你得给他干一天活。”
云善现在还不会把干活和钱挂钩,他觉得一天能吃两根冰棍非常好。现在他一天才吃一根呢。
爱波要是给他一天吃两根冰棍,他很乐意去给爱波干活。
云善抬头看李爱波,确认道“两根大冰棍?”
“嗯。”李爱波笑着点头。
云善转头看宋朗,“爱波没骗人。”
“你干一天活才给你一毛多,这还不叫骗?那什么样叫骗?”宋朗铲了些沙子过来倒在水泥中间。
李爱波说,“给一毛也行了。还能指望小孩干多少活?”
云善也跟着去沙堆那铲沙。铲起一铲子沙慢慢走过来倒在水泥上。
西觉、小丛和兜明三人贴得很快,一个上午贴完了大半瓷砖。剩下的活,小丛和兜明俩人干一下午也能干完。
下午,西觉就没去店里,在家打家具。瓷砖让小丛和兜明贴了。
云善跟着玩了大半天,西觉上午还教过他。下午他就已经学会和水泥了。自己也能活一小堆水泥出来。
活好水泥。他再一小铲子一小铲子地把水泥铲给小丛用。
姜泽和齐名下午也来干活。
姜泽肉眼可见地胖起来了。前几天看着还x瘦巴巴的,现在人慢慢结实起来。
姜泽从裤子里掏出一把糖来弯腰递给云善,和颜悦色地说,“云善小师傅,你吃。”
自从那天晚上烧过纸之后,姜泽感觉自己好像那瘪掉的轮胎慢慢打上气了。整个人都充盈起来,有精神,人也舒坦了。
有的事还是不得不信。不然怎么解释他的怪病突然就好了?
不知情的宋朗奇怪地看过来,“姜泽,你怎么叫他小师傅?”
“人家现在不正是小师傅?”霍然说。
云善现在是个和水泥的小工,他又小,叫他小师傅没错。
“谢谢。”云善打开钱包,把糖装在钱包里,继续沉迷于和水泥。
姜泽说要干活,霍然问他,“能行?身体养好了?”
“养好了。”姜泽说,“在家也干活。”
姜泽接手霍然的活。
霍然掸掸衣服,说要去学校找种菌的学生商量明天做菌包的事。
云善和了半下午水泥,干了不少力气活。傍晚时又睡了一觉。
他晚上出去在舞厅蹦跶了一会儿,回到霍然家还精神着。
跟着霍言看了会儿电视,云善还不想睡觉,和花旗说想去看小嘟嘟。
“这得叫兜明。”坨坨说,“叫花旗现在不好使,老虎不听花旗的。”
花旗对着坨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坨坨,看得坨坨心里毛毛的。
坨坨躲到云善身后,把脸转开了。
花旗想到现在没有摄像头,上回云善去看小老虎时连摸都没摸到,晚上去动物园说不定能摸一摸。他就答应带云善带他去动物园看小老虎。
云善晚上出门,知道带上手电筒,他趴在花旗背上打开手电筒。
坨坨小声说,“云善,关掉,我们要悄悄去动物园。不要被人发现。不然你就摸不了小老虎了。”
云善一听,赶紧关掉手电筒。花旗让云善搂紧他脖子,带着云善翻过霍然家墙头。
坨坨也要去动物园,兜明把坨坨举到墙头上,等他翻过去,再把坨坨抱下来。
“你就不像那样背着我吗?”坨坨说,“这样不麻烦吗?”
“不麻烦。”兜明说。
动物园离这边还有些距离。花旗他们快步跑起来。
到了动物园,花旗背着云善一下子就翻过大门了。
兜明还是先把坨坨举到大门上,自己翻过去,再把坨坨抱下来。
坨坨不满地说,“真的麻烦。”
“不麻烦。”兜明说。
“你就是不想背我。”坨坨哪里不了解兜明。兜明分明就是不想背他。这么些年了,兜明就是不愿意驮他。
兜明没说话。
他们径直找去了关老虎的笼子。
黑暗中,隔得老远就能看见三对发亮的眼珠子。
“云善,可以开手电筒了。”坨坨说。
云善打开手电筒,往老虎笼子里一照,就照到一张大老虎的脸。是那头母老虎。
暴躁的公老虎发出低吼的威胁声,兜明也不甘示弱地低吼回去。
“小嘟嘟。”云善往笼子边走,坨坨拽住他,“里面有大老虎!”
“这可不是兜明!也不是我们山里的动物。”
花旗把手往笼子里一伸,就见那头母老虎转头就咬。
花旗敏捷地缩回手,另一只手伸进笼子里一拳头把母老虎打晕。
云善看得有点呆,“花花?”
“没事。”花旗说,“大老虎睡觉了。”
小老虎离得有点远,花旗够不着他,让兜明把小老虎喊过来。
兜明“哞哞”短叫了两声,对小老虎示好。小老虎“啊”地回一声,慢慢挪过来了。
花旗蹲下去,拎着小老虎后颈皮想把它拽出来。
结果小老虎脑袋大,从栏杆里挤不出来。
花旗把小老虎拎到下面的水泥底上。水泥底只有几公分宽,不够小老虎趴在上面。
他只好两只手伸进去,托起小老虎。
云善趴在笼子边伸手摸摸小老虎脑袋,欢喜地叫,“小嘟嘟。”
小老虎往后缩,“啊”“啊”地叫着。
坨坨也好奇地摸摸小老虎。这是他第一次摸老虎幼崽。小老虎四肢粗粗的,瞪着圆眼睛,看起来有点呆。
兜明还在旁边和隔壁笼子里的公老虎互相威胁。
花旗嫌他俩烦,让兜明把那头公老虎也打晕。
坨坨和兜明看完小老虎闲着没事干,两人要去动物园看其他动物。
花旗叮嘱兜明,“别吃动物园里的动物。”
兜明挠挠头,“我知道。”
云善摸着小老虎说了好一会儿话,把小老虎说睡着了,他也困了。抱着花旗的腿,脸靠在花旗腿上。
花旗知道他要睡觉,于是把小老虎放下去,抱起云善。
有人来了,花旗闻到空气中有人类的味道。他关掉云善手里的手电筒,抱着云善快速离开。
坨坨站在大猩猩笼子前找睡觉的大猩猩。天黑,墙角都是黑乎乎的,动物园里的是黑猩猩,他一下子没找着大猩猩在哪个墙角。
正找着呢,听到两个人类的说话声。
坨坨一听,赶紧往老虎笼子跟前跑。
老虎笼子前没人,花旗和云善已经走了。
“兜明,兜明。”坨坨小声念叨着兜明的名字,可刚刚他也不记得兜明往那边走了。
前面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坨坨赶紧找了个黑乎乎的地方躲起来。等着兜明来找他。
等了好一会儿,兜明也没来。
坨坨在动物园里小心地走着,转了一圈,根本没看见兜明。
他疑心道,“他们不会把我丢在这了吧。”
“我现在又没有法力,不能钻土回去。”
走到大门口,看着前面的大铁门,坨坨尝试着爬上去。
爬铁门不难。没有兜明抱他坨坨自己也能爬上去。
翻出铁门,坨坨撒腿往霍然家跑。跑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兜明和花旗找他,坨坨确定兜明和花旗真把他丢在动物园了。
他气鼓鼓地跑回去。
后半夜,霍然家很安静,院门锁着。
砖头墙没有大铁门那么好趴,没有着力点。
坨坨试了几次都没成功,站在墙外小声喊兜明。喊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出来。
“哼!”坨坨坐在墙根下低嘀咕,“不讲义气的臭黑蛇、坏老虎!”
“跑的时候怎么不叫我!”
坨坨在墙头坐了一会儿,不小心睡着了。
第二天西觉起床时看了一眼云善,发现旁边空着,坨坨居然不在。他没见过坨坨起床这么早,心里有点纳闷。
走出去看到院门都锁了。西觉还是有些纳闷,坨坨一大早干什么去了。门怎么都没开。
西觉不担心坨坨,洗漱完,他忙着摘韭菜、洗韭菜。
花旗很快也起来了,看到坨坨睡觉的位置空着。
花旗出来看到大门开着,也没多想,也是奇怪,坨坨竟然早起了。
一直到吃早饭的时候,坨坨都没出现。
李爱波问,“坨坨还睡呢?”
“他起来了。”小丛说。
云善今早没能早起,只有他一人在屋里睡觉。
“一早出去了。”花旗说。
“干吗去了?”李爱波问。
花旗,“不知道。”
“今早不摊煎饼了?”李爱波问。
“我去吧。”花旗说。
今天霍然他们要忙着种菌菇,已经和那几个学生说好了,今天来这边教他们种菌菇。
今天花旗打算少卖点煎饼,早点回来帮忙,看看菌菇怎么种。
吃完饭,花旗和李爱波出门摊煎饼。今天有花旗在,兜明不用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