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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线索

作者:無虛上人 当前章节:4849 字 更新时间:2026-5-9 17:32

她今日乖顺的像是换了一个人,即便顾元琛再觉得不对劲,却也骗不了自己这十余日来对姜眉是如何万般思念,更气她藏了坏水,憋着坏不和他说实话。

先前难受了要找他缓解,他哪一次不是答应,只怕是为了别的事来的。

那也有罪,既是有事央求于他,直接开口不就好了,他顾元琛有什么满足不了她的,偏偏是用这样的法子,让他心里总是隔着几分不顺。

故而最终把人抱到榻上云雨缠绵之时,他也没留太多怜惜,将她的手制在头顶,欺负她坏了嗓子失了声,身入花巷,偏偏是寻了最难耐的一处反复流连,瞧着她眼里沁着泪喘息不停的模样。

“咬你嘴唇做什么,本来也不丑,非要成天瘪着嘴苦着脸,在本王面前卖这惨相,让本王心疼你。”

他心里的不快发泄不完,便向姜眉找茬,狭眸看着那粉润的唇,□□烧得更旺,却又不想太快便宜了她,知道她如今想要他,却故意不去吻她,抬手去抚拨,却不慎从她唇舌间拨弄出了一声娇柔的低鸣。

“把眼睛睁开,谁许你闭眼了?”

胸腹间的邪火烧得厉害,顾元琛却又真怕弄坏了她这玉养的身子,只能在一些不紧不慢的地方上好好治她,姜眉倒也听话,艰难地睁开眼瞧他,仰起头在他没有笑意的唇上轻轻舔舐。

“敬王爷,我怎么还没吃到苦头呢。”

她张口缓缓念着,在无声的浪潮中微眯起了眼睛,从他的钳制中抽出了手,指尖自他的大腿向上撩,一路滑到他的小腹上。

顾元琛当真想不通,怎么会有这样会勾引人的女人,怎么她连话都说不出,就是张张嘴巴,眼角带笑直直瞧着他,便把他所有的理智和自持都乱散了,他都有点忘了先前在王府时2姜眉是如何对他冷眼斜晲着,一副恨不能杀了他的模样。

若是能再早一些时候遇见她该有多好。

顾元琛无奈笑了笑,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着糜乱的话:“你这小贱人,你看看自己,如今活像个小娼妇!你把本王当什么了?”

虽然说了不少淫词,乱性了些,姜眉却没有恼,反倒是笑了,顺势将人搂住,吻着他的唇瓣不放。

微凉的手指在他下腹最敏感的地方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

顾元琛良久才反应过来,先是气得眉峰紧促,将她压在小榻边,欺负得床架吱呀作响,后又自觉奈何不了她,不轻不重地流连,惹得她主动抱紧自己的腰身。

“我是娼妇,王爷是荡夫,不曾婚配就已经和我这娼妇搅和在一起。”

那就做个荡夫吧,顾元琛最终是笑了,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身边就多了这样一个妙人,命悬一线时,能不顾一切拉着他在半人高的积雪里走下去,缠绵悱恻之时,又总能让他抛却一切烦忧苦闷,只沉沦这一刻春光。

“眉儿,若是再早些遇到你该多好,再早一些,为什么石贼之乱前不能遇到你呢……”

姜眉沉溺在欲海中,没太注意顾元琛在呢喃什么,只是抱紧他的身子,享受着他索取的吻。

顾元琛很懂她,今日她来看他,的确是为了一件事。

十余日不见,除却每日想尽办法忘却胭虿散的折磨,担忧阿错,便是反复回想起顾元琛。

有时是他那冷酷又残忍,逼人不得不就范的手段,有时是他病中的模样,想起他生闷气,想起他看到边防捷报时眼角的喜悦之色。

这几日胭虿散对她的影响小了许多,她是想来看看自己的心意。

故而云雨过后,顾元琛一面抱着她感受温存,又气恼自己不争气,质问她到底憋了什么坏事,想求他做什么的时候,姜眉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我想来看望你,听鸠医师说,你前日自血羽军营回来时被人射了暗箭,万幸梁胜在身边。”

得知她并无所求,顾元琛本还心中诧异,可是弄懂她后半句写得什么,不由得心头一暖。

“本王无碍,这点小伤算什么。”

“那我能不能留下?这几日我并不经常难受了,或许可以帮上些什么,不然回去了,又是一个人整日躺着,无所事事。”

“可以。”

顾元琛将人用毯子裹紧,抱着姜眉坐到了书案前,给了她纸笔。

若是再任她在自己胸口上写字,只怕他又要忍不住和她亲昵,方才的一场,便已经累了她身子,他既心疼她,便不可没有节制。

瞧着她坐在自己怀中,安静写字的模样,本也就已经是一件赏心悦目,排解烦忧之事。

“这几日,窨楼那边有没有消息?”

顾元琛没有隐瞒,将亲卫和洪英调查所得一一告知了姜眉。

如今窨楼在京畿,并州,青州的各处据点,以及联络枢所,大多已经被清剿,只有京畿一带尚有几处残余。

顾元琛本就疑心窨楼近年来如此兴风作浪是有朝中势力庇佑,便也暂时放弃步步紧逼,想待战事过后继续深查。

窨楼的前身,乃是顾元琛之父康武帝顾淮在位时,宰相石宗云为皇室设立的情报机构赤衣楼,明里是天子的密探,暗中却早已成此贼私兵,专行构陷忠良,铲除异己的勾当。

而后康武帝沉迷仙药长生之道,朝政渐废,石宗云生窃国之心,勾结时任北蛮大帅乌厌术齐起兵谋反。

燕州攻破,国都陷落,康武帝战死殉国,王公宗室逃渡南方,黔首布衣流亡战火,神州板荡,山河破碎,历时八载又余,直至复国还都,江山满目疮痍。

篡国期间,石贼行封禅大典前夜于定州行宫暴毙,麾下兵乱,时局动荡,赤衣楼更名窨楼,转为杀手组织,藏于地下,转以胭虿散控制大批杀手,暗中扩张势力,尚不知如今何人于背后执掌。

姜眉半生身在窨楼,却也根本不知这些过往,她只知道如若没有石宗云祸乱朝纲,她的爹娘或许不会死,若是北蛮不曾入侵中原,她也不会落入褚盛之手。

她忽然写道:

“所以我是反贼吗?”

顾元琛闻言,在她鼻子上剐了一下,轻声笑道:“说这胡话做什么,石宗云那厮都能被腐儒说成大兴水利有功,你却先把自己当做是十恶不赦之人了。”

姜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问了这样一个有些蠢笨的问题,大抵是她第一次认真听得这些家国之事,心中一时激荡罢了。

“莫不是你先前要杀本王,毫不手软,如今心有愧疚了吧?”

顾元琛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揉了揉她的面颊,柔声道:“说来,此番若不是你这悍娘来刺杀本王,险要了本王的命,本王还当真没能寻得契机,去根除这窨楼呢。”

姜眉似乎对这些事很感兴趣,写问道:“从前没有契机吗?”

“皇兄的龙武军起于西北,本王的血羽军发于江南。说到底,我二人是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才报得国仇家恨的,自然深知刀兵之重。”

顾元琛轻叹了一声,语气中是鲜少表露的忧虑,“赵书礼那帮前朝遗老,总还想着先帝在位时文官势大的美梦,更可笑的便是我那好皇兄了,登基后竟也渐渐信起什么仁政德化,将一帮不识干戈的酸儒复提拔上来,导致朝堂之上纷争不断。”

“若不是他为了个女人病倒,本王料理着朝政,真怕这群蠢货再将江山葬送。”他本是瞧着姜眉说话,忽然转过了头去,声色低喃着说道。

“你也知道的,朝中局势还是应当平稳些,本王不得不顾平衡,只是这几年天灾不断,天下不太平,窨楼这群阴沟老鼠侥幸苟活了几时罢了。”

看姜眉神色微动,他笑了,捧着她的脸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自不是阴沟老鼠,不是说你,你如今是本王的人。”

说了这许昔年往事,顾元琛不免敞开t了些心扉,说他痛恨当年未能手刃石贼,从未忘记清剿叛党余孽,他绝不会放过窨楼极其背后之人。

“这窨楼把你害成这样,害我二人之间平添了多少遗憾,本王是为自己和手下报仇,也是为你报仇。”

姜眉看他时而郁郁不平时而满心激昂的神色,忽然有些恍惚了。

她总觉得这世上有两个顾元琛,一个是她从前印象中的,一个是她这些时日里眼中看到的。

见姜眉沉默不语,顾元琛以为是自己提及窨楼让她想起了过往不快,便岔开了话题,“大度”地告诉了她另一个消息,关于纪凌错的。

“先说好了,若是让本王瞧见你激动的模样,立时就派人去追杀他。”

姜眉自然不敢露出半点喜色,老实地听顾元琛讲有关阿错之事。

他的确没有死,应当只是身受重伤,但是如今却好不到哪里去,不仅被官府通缉,亦被窨楼之人追杀。

虽然知道纪凌错这小子绝非安分之辈,顾元琛却也万万想不到他能惹出如此祸事。

“依本王看,你们这些人是仗着自己有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觉得自己当真能为所欲为了,你可知那纪凌错犯了何事被官府通缉?”

姜眉摇头。

“潜入丞相府偷盗,”顾元琛一字一顿,刻意放缓了语调,“奸杀丞相夫人。”

他自然知晓此事不会是纪凌错做的,但见那小子惹了这一身臭名,如今被□□白道追杀,自然乐而见得,便一定要在姜眉面前好好“参他一本”。

姜眉面色凝重,急急写道:“他不会这样做的,他不会做出来这样的事。”

顾元琛只盯着那写了一半又被划掉的“阿错”,冷着眉目不言,趁着姜眉不注意,揽着她的腰在她臀肉上落下一掌。

“本王都说了讨厌他,你还一点分寸都不知道,到底还想不想听了!”

姜眉忽然被他这样对待,双颊微红,可是想到顾元琛从前说过的话,不想惹他不开心,便低头认错。

顾元琛却不依不饶问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做坏事了?本王看着那小子和你一样不是好东西!”

她提笔写道:“我自幼看照阿错,和他说不可欺辱女子,他也不屑于这样去做,何况那是与他素未谋面,无冤无仇的丞相夫人。”

“哼,他是不是坏种可不由你说了算——不管是谁杀了赵书礼的夫人,如今都将祸水引到了他的头上,你可知道他为何被窨楼下令追杀么?他杀了一个青衣堂的主事。”

姜眉依旧眉头紧锁,问此事是何时发生,会不会正是因为阿错杀了这位主事,才会被人栽赃陷害。

顾元琛亦对此所知不多,只知道那是纪凌错闯入王府后的几日内发生的事,纪凌错究竟有何目的,尚无人可知。

然而,丞相赵书礼的发妻被杀,却是在他与姜眉抵达燕州的三日后。

一时之间多了太多事需要思考,姜眉心急忧虑,头痛一时发作,顾元琛怜惜她的身子,语气也软和了许多,将她抱紧了一些。

“你的推测不无道理……本王回去查验,待时机成熟,也会告诉你一些从前未曾提及过的事,这几日你且宽心……本王可以答应你,不杀纪凌错,若是必要之时,本王或许也会保他一命。”

这件事的确是他吃了亏,本想再“威胁”姜眉一句,可是顾元琛想让两人之间多些不必胁迫、交易的相处,便不再多言,只想着总有一日能从纪凌错身上讨回来。

姜眉抱着他,在他颈侧刚结痂的伤口处印下一吻。

顾元琛很是受用,垂眸思忖片刻,决定把一件埋在心底许久的事告知姜眉。

“先前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为本王做事,本王将杀你妹妹仇人的消息告诉你——本王有派人前去追查,只是发现这些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今后不要总想着仇怨之事了。”

姜眉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提笔写道:“谢谢你告诉我。”

“你就丝毫都不埋怨本王隐瞒你利用你这么久?”

顾元琛心虚了,他编造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可是面对姜眉满怀信任的眼眸,他只觉自己前所未有地虚伪可恶。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信任自己的,她怎么这么傻,就这么轻易地相信自己?

“没什么好怨恨的。”

“先前一直惦念着这件事。”

“是要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不然我可能撑不过那些时日。”

姜眉写道。

“现在,是因为有了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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