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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前夜

作者:無虛上人 当前章节:7702 字 更新时间:2026-5-9 17:32

顾元琛欲勉强抬起沉重的身子,额角处霎时传来闷痛,将他无力地逼回床榻。

他试着挪动手臂,试图去感受到日光的温暖,可是眼前的黑暗却比先前更为浓密,显然是用了更多草药,上了更厚的纱布。

“王爷……您一定要醒来啊……”

远远地,女子轻柔的啜泣声传至耳畔,是香茵。

“您若是醒来,香茵便再也不来惹您心烦了……”

她性子软糯,平日里说起话来声音细细柔柔,听多了她的哭声,顾元琛也不觉得t有多么厌烦。

琉桐和小莹也是在他面前哭过的,那个时候他更多是无措,因为从没有长久关注过一个爱哭泣的女子,不知道要如何安慰。

香茵的哭声,只是偶尔会让顾元琛回想起姜眉哭泣的样子。

可是记忆中的事总不会是日日想着,时间久了,便也有些忘了。

他当真害怕这无端的联想,也看不懂自己的心。

明明劝说了自己无数次该忘掉的,却总是这样的下贱,偏要想起来,想不到姜眉对他如今的厌恶,偏偏是想起从前她低垂的眉目,总是藏着忧愁淡淡的笑脸。

顾元琛嗓子干灼不适,咳嗽起来,挣扎着要水喝。

香茵听到后连忙止了哭泣,确认他醒来,欣喜若狂,连忙放开了他的手,为他端来温水。

御医叮嘱过,这些时日,顾元琛就连茶也要少喝,香茵便总是记着时辰烧些热水,提前放温凉些,周而复始地做着,即便他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好了,若是不想让本王心烦,就莫再哭了……”

顾元琛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听她有些哭哑了嗓子,出言安慰,接过茶盏时,触到了香茵有些泛凉的手。

“是妾身错了……我这就去叫何公公前来!”

“不必。”

顾元琛摇摇头,淡淡说道:“有些话,问你也是一样的,你就在这里吧,他来了,反而要说一些叫本王心烦的事。”

“好。”

香茵虽止了哭泣,却仍是哽咽着,顾元琛让她也喝了些水。

待她平复,方道:“你定要同本王说实话。”

“臣妾一定说实话!王爷要问什么呢?”

香茵乖巧地点了点头,听到她头上珠翠碰撞的声音,顾元琛忽然心底轻笑了一下。

也不知她是多用力,和自己那些手下一样,整日一副精神十足,不休不止的模样。

不像眉儿,从前身子不好,总是有气无力的。

可她一旦认真起来,却也是那般让人挪不开眼……

眉儿如今在做什么呢……

他打断自己的思绪,问道:“御医和鸠穆平是如何说的,本王这双眼睛还有救吗?”

“有救的……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有事呢!王爷您放心,鸠医师和陛下派来的御医都说并无大碍了,只是如今要静养着,为了避免王爷操劳,便还上着药。”

顾元琛轻笑了一下,反问道:“当真?莫不是本王已经瞎了,你编话来哄本王开心?”

“没有,妾身不敢这样,不敢——”

“好了,既然你这样说,本王就信你。”他转而问道,“可还记得本王自行宫回来,睡了多久?”

“王爷……您从行宫回来后还与洪爷商议过事,后来夜里……才晕倒的,到如今约是一日半了”

他轻揉眉心,显然是忘了此事。

见他头痛,香茵忙道:王爷,让妾身来帮您吧。”

见顾元琛没有拒绝,她坐上床榻,按鸠穆平所教的办法,红着脸帮顾元琛揉按鬓角。

“辛苦你了……趁荷花凋谢前,本王带你们再去一次郊外吧……记得你是幼时也落过水,所以才不敢坐船的,是吗?”

顾元琛顿了顿,随后呢喃道:“这不算什么,租一条大船便是”

香茵一时受宠若惊,甚至忘记了回话,顾元琛并不在意,续道:“或许秋狩之后,本王便要离开京城,到封地就藩了。”

“王爷是想离开京城,还是不想呢?”

“自然是不愿留在京城,受人辖制有什么好,还要忧心伤神……是好事啊,只是封地未定……”

他似乎是回忆起了往昔之事,轻声道:“四哥当年已经挑走了朔阳,他倒是不吃亏,什么都不要,反而什么都有了。

“香茵,你觉得哪里好些?”

“王爷的封地……那东昌如何呢?”香茵小声说道,“妾身听说,王爷当年历经险阻于东昌新建都城,几次挫败石贼南下侵吞之谋,如今富庶丰饶,不比京城差的。”

“嗯,你也觉得东昌是个好去处,对吗?”顾元琛唇角勾起,缓缓摇头,“陛下也正是因此忌惮,绝不会叫本王到东昌去的。”

"成王败寇……只怕是余生也不能再去了。"

不知是因为何故,他意志分外消弭,香茵虽然不懂,却能听得出他口中讥诮自嘲。

她便安慰:“不会的,妾身还听说过呢,敏王殿下宠爱王妃,常常偷偷带她到江南游山玩水,他能去得,王爷也能,只是除了东昌,王爷还有没有其他喜欢的地方了呢?”

顾元琛难得露了笑颜,才欲开口,何永春忽然前来,打断了二人交谈,一进门便见顾元琛已经醒来,不免神色大喜。

“你有何事?”

“王爷,是行宫内的事,奴才不敢妄言,香茵姑娘还需回避一下。”

闻言,香茵识趣地拿起团扇,整理好衣裙到院中等待。

何永春看着她离开时的神色,想起方才自己进屋时看到的情形,不免为顾元琛感到欣喜,可是转瞬之间,想到姜眉也曾这样和自家王爷情好蜜浓,笑意便散在眼底,唯余心底叹息。

“王爷什么时候醒的,也怪奴才不中用了,想着午时去打个盹,反而伺候不周了。”

“无妨,你便多歇息着吧,毕竟上了年纪——香茵说本王的眼睛并无大碍了,却不是你们合起伙来欺瞒本王吧?”

“诶呀,奴才哪里敢做这样的事,王爷放心吧,当真没事,鸠医师和御医都说,前些日子王爷看不清,是因为淤血积阻,那日……回来之后鸠医师为王爷施针,又滋补汤药,已经好了,如今继续敷药,也是想让王爷好好安歇着。”

“那便好。”他托着腮轻声呢喃。

“不然真成了瞎子,反倒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自嘲一番后,顾元琛问起了何永春口中所谓行宫内的事。

“那日我们回来,行宫内的消息很严,什么都打探不到,第二日王爷养病睡着的时候,直至王爷安睡这两日,才知陛下是当夜去了太后那里,很晚才离开。”

“他自然是会去的……呵,你瞧,这样的丑事总不是一个人知道的好,说出去了,本王心里反而好受了许多,这是刘素心的报应,她真以为死了就算了结了吗!”

何永春附和道:“是她活该!陛下去了太后娘娘那里后不多时便离开……此后便称病不出,甚至昨日都未曾临朝,依照朝臣之言,今日也有些无精打采的。想来今后在陛下心中,刘素心可就真成了一根扎肉的刺了。”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何永春忽然觉得,自从姜眉那丫头离开了之后,王爷却越来越像她了。

总是这般一个人静悄悄的坐着,想着心事。

“他这帝王倒是做得随性,也不顾如今朝堂上事事纷扰无定。”

“是啊,陛下终究不如王爷,于国于民,还是王爷劳苦功高。”

又默了片刻,顾元琛才问:“她呢?陛下去见过她了吗?”

何永春面露难色,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轻声道:“陛下不曾亲自去见,不过让冯金去看望过,还赏赐了不少补品和珠宝,想来是不会再为难她了。”

“这几日陛下正在气头上,过几日气消了,便也就没事了,她也不傻,总是能察言观色的,至于以后,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本王才不担心她过得如何……”顾元琛语气一冷,“左右不是本王的孩子,若是皇兄不肯要,本王也乐以见得,他没有子嗣,说不定过上几年生一场大病,忽然驾崩了,反倒是一桩乐事。”

何永春知道他心中不好受,轻叹一声,继续说道:“王爷……奴才前来就是为了此事,尚药局我们的人说……这几日陛下让许多老御医为她诊治过,似乎是她的身子不行,养好这一胎,恐怕是要吃不少苦头了。”

“……那又与本王何干?是她自己选的路罢了。”

“是,可是王爷那日同陛下说了刘氏做过的丑事……她得陛下的恩宠,无非是因为相貌,奴才也是怕一时受了牵连——”

“那本王能做什么?如今进宫求情,让顾元珩千万保住他自己的孩子吗?不觉得荒唐吗?”

顾元琛烦闷不已,有些不耐道:“好了,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了,就让香茵回来吧,本王的确是累了,这几日若是没有什么烦心事,便不要打扰本王歇息。”

“奴才遵命,”何永春迟疑片刻,终是斗胆问道,“只是……王爷可是决意收下香茵了?这些时日,您似乎颇为看重她。”

“嗯,是有这个打算,不能吗?本王至今不曾婚配,为何不能有一侍妾陪伴,她又是皇兄赏赐的人,身世清白,知书达t理的,有什么不好?”

他答得飞快说了许多原由,却又不像是说给何永春听,反而是像在说服他自己一般。

“……她不愿离开王府另嫁他人,本王又何必勉强呢,让她做侧妃留下吧,过些时日告知皇兄便是,让他也能心安些,少来盯着本王。”

“好,自然是好事啊……是王爷中意的人就好。她的事奴才会慢慢操办着,旁的……也没有了,就是琉桐的病还没有好,小莹还在照料着,托我向您带个话。”

“嗯,知道了,让鸠穆平多上心些……”顾元琛默然片刻,忽又问,“窗户在哪里?”

“王爷说什么,窗户?”

“本王想晒晒太阳。”

何永春将他搀扶到了窗边坐下,全身都沐浴在了阳光里。

此时此刻,顾元琛分外能体会到姜眉从前的心情,很多时候,她都是默默无言地走到阳光能照到的地方,呆呆坐卧,问她话,也是懒懒作答。

原来疲累不堪的时候,仅仅是这样坐在一片暖阳之间,便也很好了。

顾元琛笑了,笑自己如此荒唐,竟然还是念着她,甚至无时无刻不在渴望能回到过去。

香茵走了进来,看到顾元琛沁在日光中,抬起手掌承接着灼热的温度。

虽看不见他的神色,却能感同身受他的悲伤,可是又不知他悲从何来,驻足原地,用帕子轻擦自己眼角的泪痕,直到顾元琛让她上前坐下。

“王爷要不要到外面去晒晒太阳,如今外面也很暖和呢。”

顾元琛摇头:“这里便很好了——方才你是不是问本王喜欢哪里?”

“嗯,王爷还没回答妾身呢,不过妾身眼界太浅,不曾去过远处,或许王爷说了什么地方,妾身也不知道是哪里,是什么样的。”

“北境,本王才想到那里。”

顾元琛浅笑道。

“北境的景色也很好,像东昌一样……站在燕州关城上远眺,关外天高地阔,朔风劲凛,方知尘世苍茫……”

“也是因为她总爱硬顶着寒风去看这番景象,本王陪着她,看得久了……便也觉得喜欢。”

香茵一怔,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所说的,可是那位姜姐姐吗?”

顾元琛默然颔首。

她绞紧了手帕,紧张地问道:“可是,王爷不是说不念她了吗……香茵不是说不能念,这是王爷的私事,只是她不是已经嫁人了吗?香茵不想让王爷伤心。”

“不念了?怎么可能呢?"

顾元琛冷冷地说,声色里有澈骨的寒。

“就算没有念,还有恨,还有回忆,从前发生过的事怎么可能轻易忘记,总是会想起她的……甚至和你说话的时候,我都会想到她,点点滴滴——香茵,你对我有情,我也可以对你有情,可是……”

“可是对你的情,本王当真做不到问心无愧啊。”

他第一次如此恳诉衷情,只是想劝香茵离开,早日离开他的身边,便也是免去了未来无数烦扰。

“王爷……妾身知道的,妾身没有想过要取代那位姜姐姐,即便是王爷把香茵当做是她也好,香茵都明白的……”

“为什么?”

顾元琛甚是不解。

“这样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难道不会觉得心有不甘吗?”

“因为您是王爷啊。”

“香茵也爱慕王爷,正因为是爱慕之情,所以并不奢求王爷回报什么,即便王爷把香茵当做仆婢驱遣,或是只当做个陪在身边的猫儿狗儿,也心甘情愿,香茵不敢奢求王爷的怜爱。”

她噙着泪水笑了笑:“更何况千秋万岁,帝王之家那么多的贵人,方才的话只有王爷会对香茵说,所以香茵不会不甘。”

“不,你把本王想得太好了……你这样不管不顾,将来只怕会是累及自身。”

香茵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了笑后回答:“王爷,或许是香茵愚钝,只是心想,若是真心爱一个人,便不求什么,只盼望他一切顺遂,一切安好便是……如今那位姜姐姐不在了,若是她明日回到王爷身边,香茵也不会嫉妒或是不甘,只是为王爷开心罢了。”

顾元琛身心俱震,呢喃道:“竟然是这样……这便是你的情,你的情便是这般无私吗?”

香茵思忖片刻后笑了笑,淡淡道:“父母怜子,手足相亲,夫妻之敬,这些是小爱,若说大爱,甚至是博爱天下,爱人之心,又有哪个不是无私的。

见顾元琛额角出了些汗,她用帕子为他擦拭,又拿起扇子为他纳凉。

王爷似乎在为什么事纠结,香茵自知不能询问,便只做好自己的事。

再能做的,也不过是趁他出神的时候,轻轻用面颊贴靠在他的肩头一刹那。

*

洪英离了何永春的院子,得知王爷已醒,心中一块大石不免落地。

见时辰尚早,他想起房内还有些从京城带来的文书,便改道去取。

才推门,颈侧便寒光一闪,身后之人一脚踹在他膝窝,命他跪在地上,关紧了门。

这柄剑曾将他一击败溃,在他的背上留下了永远都不可能抹掉的伤疤,洪英记得这把剑和他的主人。

“是你?”

“看来不是贵人多忘事啊,还记得我呢!”纪凌错绕行至他身前,左右观瞧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气色不错,看来当日我下手还是轻了,竟让你过得这般舒坦!”

纪凌错来向他寻仇,洪英并不感到意外,来定州之前,王爷就已经提醒他务必小心提防。

他镇定说道:“王爷说过,你若再来府中,可以直接去寻他,当日你给他的那枚签子——”

“先不要提什么签子!”纪凌错眼神沉了下来,冷声道,“听说敬王爷的眼睛不好了,想来直接问他,他必然不肯言明,至于那个老太监,便更是经不住几下,弄死了就没趣了。”

“思来想去……”,他说着,用剑尖在洪英面上划出一道血痕,“便想要问问你这故人,同你叙旧一番,说吧,大名鼎鼎的敬王爷怎么了,当真是瞎了不成?”

不等回答,纪凌错便一脚闷踹在他的胸口,洪英顿时口吐鲜血,刹那间竟觉心脉断裂一般,呼吸凝滞。

“嘘,别动气啊,也别大喊大叫的,这一下应当是骨头断了,越是喘得厉害,你就越是疼。"

“王爷……王爷的事,不必你来操心!你,你想做什么?”

纪凌错冷笑:“他可是我和阿姐的仇人,仇人落魄,我自然心中畅快。”

洪英痛得眼泪都要流出,蜷缩成一团定了良久,才勉强开口。

“你只冲着我来,削骨剥皮也罢,休想再伤王爷!王爷对姜眉已是仁至义尽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纪凌错秀眉一挑,上前踩住了洪英的腰,用剑划破了他的外衣,露出脊背,仔细观赏着他留下的大作。

“有本事的人,不会空喊话,想护着你那金尊玉贵的王爷,便先站起来说话。”

“你究竟想要什么……只是为了来羞辱我吗?”

洪英干脆闭上了双眼,预备好承受无尽的残忍折磨。

“聪明,看来你总对旁人用酷刑,自己也摸清了点门道,知道我要动手,反而不喊不叫了?”

纪凌错用剑拄在地上,缓缓压低身子,声音也变得低沉,眼中的杀意却更如寒芒。

“所以,就是你查到褚盛与我的关系?除此之外,还有谁知道?”

洪英只觉自己的脊背快要被踩断一般,强忍着剧痛,一字一句咬牙念道:“知情之人皆被王爷处死,如今……只有我一人!”

纪凌错没再追问,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洪英却忽然大笑起来。

“原来你大费周折潜入府内,竟只是为了此事,还是王爷太过高看你了。”

纪凌错敛了笑意:“什么意思?”

“你还是只想着自己的私事,丝毫不在乎那枚刺杀赵书礼的金签意味着什么,甚至你不在乎姜眉!”

纪凌错反更来了兴致,反驳道:“你倒指责起我来,好啊,既然你提到了阿姐,我也恰好问一问你,顾元琛究竟怎么逼她去献身皇帝的,是不是用她的两位妹妹做要挟!”

他踩着洪英将他翻了个身,又提至门边,一拳打在腹上,强让洪英吞下了几粒腥甜的药丸。

“你给我吃了什么!”

“自然是让你听话的好东西,我不爱用这些窨楼的腌臜手段,却不代表这些药丸不好用,胭虿散听说过么?这可比胭虿散还要毒,你若是不肯老实交代,难保我不会让你失了神志,为我所用。”

“你想,若是明日我们的敬王召见他最信任的手下,他的手下却突然拿刀刺向他,啧啧,只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洪英腹中阵阵绞痛,冒着冷汗怒骂道:“你个畜t生,竟然用如此阴毒的手段!”

“究竟谁是畜生,谁是恶人,你我心知肚明。”

纪凌错抱剑立在一旁,静静观摩着洪英毒发的模样,却不似先前那般得意,神色黯淡下来。

“不急,等药效再发作些,我有的是耐性。”

“王爷从未用此事要挟!窨楼中人根本不知道她两个妹妹身在何处,只是骗她利用她罢了,反倒是王爷一直不惜不吝,从未放弃过寻找二人!”

“哦,是吗,那倒是说说她们叫什么名字,如今身在何处?”

“姜芮……她已因难产死了,另一个名叫姜盈,尚未查到人在何处……”

听到姜芮的名字,纪凌错已然眸色颤动,而听得“难产而死”,更是猛地别过脸去,眉头紧锁。

才不是这样,顾元琛怎么会做这些!

“……呵,那也算他尚有几分良心——所以他究竟是如何要挟阿姐,把她强送给皇帝的!”

洪英长叹一声,痛苦地说道:“王爷没有,他根本没有想过这样做……当日阴差阳错,姜眉被北蛮人所俘险些丧命,王爷宁愿以命抵命救她,你根本不知道!王爷对她用情至深,只是因旁人作恶招致一时误会,她负气出走时偶遇了微服私访的陛下罢了!”

“她心中有过王爷,或许也有过陛下,唯独没有你!你何还要如此纠缠,究竟有什么意义呢!她如今已经是陛下的妃子了,就连王爷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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