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欢情薄》作者:無虛上人【完结】 > 《欢情薄》作者:無虛上人.txt

第73章 怨恨

作者:無虛上人 当前章节:4276 字 更新时间:2026-5-9 17:32

依礼,皇室早夭的宗亲应在三日内下葬,小怜去时年纪尚小,便也未能例外。

姜眉如t今身心皆是被一口不平之气吊着,身子孱弱,想要下地行走都难,因此就连小怜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

身子便更是一日不如一日,日日玉减香消。纵有无数名贵药材,滋补之物喂着,却都不见一丝起色。

太医来看过多次,也只道是皇后娘娘两经丧子之痛,忧思过度,若是不能自行振作,任心血枯耗,只恐无力回天。

入夏后,大周境内多不平之事,西北多地爆发时疫,南方旱灾,北蛮原境残部又起祸逆,盐税巡按之事久而未决,顾元珩虽因朝政分身乏术,却还是日日都来亲自照顾姜眉,为她更衣服药,只期盼她能稍稍回心转意。

姜眉却冷心冷情,只木头一样在床榻间躺着,任他抱抚,只没有半分回应,松了手,人便摔回原处去。

便是严冬的坚冰,用尽一身的血肉去暖,也有能暖化的一时,可是姜眉的心却比冰冷,比石硬,再也没有为顾元珩打开。

他亦觉疲累,颇感寒心,只是还不待这寒心转为更可怕的厌弃之情,就因操劳过度病倒了。

也是巧,天子虽缠绵病榻,敬王顾元琛的身子倒是康朗不少,这些时日在朝堂之上协助处理政务,定了不少人心。

顾元琛已有数日不见姜眉,因此听到了天子病重的消息,便带着何永春进宫探望他的皇兄。

这也是两人自当日对峙后第一次私下相见。

何永春虽有耳闻,可亲眼见到天子的颓靡之态,仍不免惊诧。

陛下多病,并非是新鲜的事,却不曾想短短数日,已经憔悴到了这种地步。

说来当年素心薨逝后,陛下也是这个模样。

陛下和姜眉的事,何永春都是从自家王爷口中听得的,他只当陛下是因姜眉的容貌对她千万宠爱,如今看来……难不成陛下也对这丫头有情意吗?

因有政事商议,何永春便和冯金去了外殿候着,言谈之间,何永春假意提起了陛下新册封的皇后娘娘,称敬王府备了不少贺礼,却不知能否送至行宫。

冯金答得滴水不漏:“皇后娘娘还在病中,一应事务皆由陛下身边得力之人亲力亲为,王爷用心良苦,却也怕是不便转达。”

何永春便又问:“皇后娘娘连大典都不曾有,怎么就病了,这病倒是也奇怪,只听说是——与太后娘娘有关?”

他压低了声音,想要确认太后是不是被陛下遣送回了京城去。

“前日我遵王爷之命探望,却不想吃了闭门羹。”

“您从哪里听得传言,立后之事陛下自然请示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抱恙,想要闭门静养罢了。”

“这却不好了,去年是寒灾,如今又是时疫的,贵人们都病着,只怕是该多些喜事吉事,也好冲一冲这阴晦之气。”

冯金轻叹:“唉,莫再多言此事了……不过,说起喜事,我倒是想起一件,王爷可是纳了一位侧妃,陛下听后甚是欣慰,只是无暇召见。”

“是啊,就是去岁入冬前,陛下送入王府中的陈氏,王爷待她一直很好,借着陛下立后,给了她名分……是好事啊。”

“王爷多年不曾婚配,虽有侍妾,可都是些无名无份的,也算是难得有了可心的人。”

两人浅浅交谈,听到殿里的交谈声大了,有了争执,顿时止住,因不得召,只能在殿外屏息候着。

只听到了零星几个字眼,应当是敬王爷在苦心劝说陛下纳几位新妃入宫。

顾元珩的后宫,是太后娘娘都不能染指的,即便是如今有了个名义上的皇后娘娘摆着,可是诸事不顺,又哪里有心思呢,冯金觉得不妥,只好问何永春为何王爷忽然提起此事。

“您素来口风紧,从不走漏陛下身边的风声,有些话我本不愿多言。陛下如今卧病,不只是操劳……行宫外多少也是听得些风声的。王爷与陛下是手足,为君排忧更是臣子本份——听闻陛下是因为这新立的皇后娘娘劳神?”

见冯金沉默,何永春又道:“这位皇后娘娘,王爷也只是听说过一些的,是同先皇后娘娘容貌有几分相似不是?”

“是有一些,可陛下对她宠爱,并非是先皇后。”

“皇恩浩荡,陛下给谁恩宠都是天大的福分,只是这位皇后娘娘如今病着,冷落着陛下,想来也是因得知这些前尘往事了?”

冯金一时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陛下把那个匆匆来了又去的孩子当做禁忌一般不准旁人提起,敬王爷应当是不知道实情的……

何永春又道:“说些不中听的话,任是宗室之女还是平民之女,女子的心思又有何难猜的,雷霆雨露均是天恩,这样的道理总是要明白的,本就是出身平民之家,忽然得了天大的荣宠,也要守得住不是?王爷不过是想着陛下后宫多几个新人,让她——”

何永春没说完,顾元珩便从寝殿出来了,转头看了一眼,两人,只冷冷说:“走吧。”

两人离了兴泰殿,走远了些,到了无人的僻静之处,顾元琛站定,眉间忧愁之色却分毫不减。

“王爷和陛下都说了些什么,可还有什么心烦的事,奴才给您出些主意?”

“没什么——他竟然将眉儿关在殿内不允外出,还命人日夜不断监视着!”

“如今本王想见一面更是难上加难了,仍是不得不让宗馥芬从旁协助!”

这样的事,顾元琛曾经对姜眉做过,甚至是过犹不及,如今轮到了旁人,却是罪该万死的了。

“陛下当真是太狠心了!王爷——方才老奴和冯金闲叙了几句,听他的意思,那丫头如今也恼着陛下。”

何永春小心说道:“奴才知道您心疼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接出行宫,可是此事若想做成,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啊,咱们需要机缘。您还需想清楚些,她如今的确是皇后娘娘了,您可不能为了一时意气乱了分寸。”

“她不论生死都是本王的人,就算是皇后又如何?”

如今顾元琛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也早已乱了分寸,说了再多恨姜眉的话,再是幽怨暗怼,也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惦念着她,期盼着能和她重归于好。

“您是王爷,是因为您和陛下都是先帝之子,是血亲,可她能当上皇后,只是因为陛下一纸诏书,王爷,如今不知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她,要把她吃干抹净呢。”

何永春是当真动了真情说的,他虽不曾看见丧子后的姜眉是何等凄凉的处境,可是他知道姜眉的脾性。

她那样的性子,在哪里都好,不会受什么委屈,她那样的性格,不论多难,总是能好好活下来的。

却偏偏不该是在这吃人的皇家。

她什么都没有,到头来,也只有她一个人粉身碎骨的份。

何永春看得清,也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该点明了顾元琛。

“奴才知道您说的是气话,您就让奴才多嘴几句吧,待会儿见了面,您说话千万要软些,说她爱听的。”

“王爷,如今她恼着您也恼着陛下,您哄好了她,和她解开了从前的误会,心意相通,才能带她走啊!”

*

敬王离开,冯金进了寝殿,只看到天子面周涨红,倚在床边阖目,倒是比王爷来之前弥了几分气血。

冯金拿起刚才未侍奉完的汤药上前,顾元珩睁开眼,露出失落的疲态。

“奴才听王爷同陛下争辩了几句?陛下还好吗,这汤药还温着,陛下现在就喝吧,若是再热,只怕是更苦。”

顾元珩想起那日姜眉的惨状,忽然胃中也是一阵翻涌,无力地摆了摆手。

“陛下若还是心烦,奴才就先退下了。”

“敬王说朕给她太多荣宠了。”

他轻声念道,冯金放下了汤药,立在床边静静听着。

“是朕亏欠她,什么样的恩宠朕都应当给她,可是她如今是恨朕吗?”

“可那也是朕的皇嗣,朕难道就不会心痛吗?她的身子那样弱,怎能忍受那生育之苦,朕让人备下那汤药,是想听她同朕解释,而后要和她解释前因后果的,怎么会要了她的性命!究竟是怎么了,从前她明明是那样……”

顾元珩止住了,随后恨恨哀叹:“罢了,只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

“其实,陛下病重不醒的事,娘娘是知道的,还问过奴才陛下的病情,并非是断情绝念,毕竟一连失二子,一时糊涂了些罢了。”

听闻此,顾元珩眉间的愁绪瞬间消了大半,就连眸中神色也亮了几分。

冯金有意把话说重了一些:“她从前为人卖命,做刀口t舔血的营生,只怕是连贱籍之人都不如,如今却成了皇后,陛下不仅给了她荣宠,还给了她百般呵护,为她力排众议,她一定会想通的。”

“这样的话莫要再提,她那么重的心思,听到了,不知又会如何做想。”

见陛下的态度缓和不少,冯金也暗暗松了口气。

倒不是他可怜姜眉,担心陛下对她厌弃,只是他想让这行宫多几分宁日罢了。

“奴才想着,公主殿下与皇后娘娘的年纪还算相仿,品行端正,人也和善,不如让她多去走动,劝慰着些?”

“嗯,也好。”

顾元珩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只是,皇家本就对宗馥芬有所亏欠,而今为了后宫私事贸然动劳,怕是不妥,只待朕身子好些与她再议吧……朕太累了,今日你代朕去看看小眉吧,切莫提什么皇恩浩荡!”

冯金领了命,出了内殿接了徒弟一口茶水,便往姜眉的住处去。

只是不料想宗馥芬已经在此,见他前来,含笑相迎。

“冯公公好,可是皇兄命你前来,不知皇兄尚安?”

“陛下今日气色好转,还有些食欲不振,让奴才前来探望,方才还提起您呢。”

没想到宗馥芬竟是知道方才所谈之事一般,率先道:“皇后娘娘近日来身子不适,我一个闲人,倒是可以常来陪伴,刚才同娘娘说了会儿话,娘娘睡下了,我才打算回自己宫中。”

“皇后娘娘竟愿同殿下您说话?”

“听闻娘娘伤了嗓子,不便言语,多是我一人说话罢了,却也劝了几句,让她知晓皇兄一番苦心——陛下与冯公公莫怪,在行宫内,我多少也是听说了一些的。”

宗馥芬转言又请冯金送自己回去,这才没有暴露了正在玉芙殿内的顾元琛,她深知如今这番都是自己的造成的罪孽,她当一生去弥补。

今日不是姜姑娘第一次在行宫内见她,却是第一次愿意回应她。

宗馥芬挽着姜眉的手哭着,再三解释,说她与顾元琛只是幼时婚约,当日害姜眉被乌厌术石炮烙,也都是她一人之过。

姜眉本紧闭双目,待宗馥芬说完哭完,只用枯瘦失了血色的手指在她掌心缓缓写道:

“忘记乌厌术石吧,你如今不在北蛮了,你回家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