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瞳孔骤得放大。
四周不知情的人都投来视线。
苏叶内心砰砰直跳,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昭。
他不是说不会说出来吗？
裴昭朝她笑笑，一副纯良模样。
“没关系，你的系统也会同意你说出来的。”
裴昭话音落下地刹那。
苏叶听到了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x起。
仿佛为了映衬裴昭的话似的。
冰冷无机质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地道：“无事,你可以向他们暴露我。”
此刻这个房间里的人。
苏叶模样惶然,折微看着她的模样,满腹疑惑。
“你们在说什么啊？系统是个什么东西啊？我怎么看不到？苏叶怎么会知道海心珠的下落啊？”
她一连好多个问题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裴昭只是等着苏叶的回复。
他简单道：“系统是一个能知道神器下落的……家伙。”
不知道为什么，折微总觉得裴昭最后两个字说得有些犹豫。
“山宁,他说的什么意思啊？”
裴昭不肯说的事，问山宁她肯定知道。
折微笃定地开口。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山宁居然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
即使山宁猜到了一些东西。
但对于裴昭所做的，他所隐藏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概不知的。
裴昭仿佛有着什么不能为其他人所知的坚持一般，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大秘密。
但山宁却会隐隐感到不安。
苏叶唇瓣动了动。
她想说些什么，只是却因从未设想过此刻的场景,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给了她莫大的鼓励。
同时裴昭似乎也看出来她的犹豫,温柔而善解人意道：“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我并不好奇其他的。”
苏叶想说海心珠难道不是在天启那里吗？
这不是他们刚才亲眼看到的吗？
但裴昭如此发问,苏叶便张唇,开口问道：“系统，能不能告诉我,海心珠在哪里？”
她的声音一字一顿。
除却苏叶与裴昭外，搞不清状况的几人全都凝神看着这边。
他们亲耳听到苏叶不知在向谁说话。
这个屋子里并没有其他气息的存在。
一片寂静中,苏叶点了点头，仿佛和什么人交流过。
她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莫名。
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震惊。
她缓缓抬眼对上裴昭的目光。
震惊不止是由于系统对她说的话。
更是由于裴昭的提问。
“系统说……海心珠仍在珍宝轩内……”苏叶有些艰涩地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昭忽地灿然一笑。
他转头看向山宁。
“姐姐，我猜对了。”
他说着只有自己和山宁两个人才懂的话。
“既然海心珠是姜雪微的,那么，柳驰将海心珠丢给天启的那刻——”
“离海心珠同样近的，有着修为的姜雪微想要动手脚，岂不是很轻松？”
他这话落下，屋子内更是寂静。
季随缓了会儿道：“你在说什么啊？神器怎么会是姜雪微的，她……”
她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啊。
裴昭打断他的话。
“你知道魔族为什么要绑架女子吗？”
“为……”季随皱起眉。
裴昭根本就没有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道：“他们想要的是神器。”
“你不觉得，那些失踪女子，气质都和姜雪微很像吗？”
像？自然是像，甚至几人还从魔族手中救出过姜雪微。
那……
季随猛地反应过来。
“那日魔族袭击姜雪微是因为神器？”
裴昭不答反问，“姜雪微是哪里来的？”
季随茫然地摇头。
未等裴昭再答，马不取率先说了出来。
“北境。”马不取道：“她是被柳驰从北境带回来的。”
马不取名下的产业并不只限于珍宝轩一处。
他的消息也格外灵通。
更何况，他想起了一件事。
“前段时间，清风门那边神器出世，柳家的小公子柳驰不惜违抗家中，偷偷转乘了灵舟去了，曾有人说他带了个女人。”
“那女人正是姜雪微！”
从始至终，对神器感兴趣的从不是柳驰。
而是姜雪微。
如此更是证明了裴昭心中的猜想。
“北境多海，海心珠取自海中，难道不合情合理吗？”
一字一句，拼凑出了姜雪微的真实面貌。
她的温柔，她的无助，她的求救。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神器。
折微属实是被这么个惊天大反转吓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那那那那那她平时都是在装？”折微哪见过这么个阵仗。
她她她她她她她好会装……
苏叶感觉自己简直误入高端局。
她发出了自己朴素的疑问，“那海心珠是还在她身上吗？”
声音弱弱的没有底气。
“或者在柳驰身上。”山宁道。
她是情绪最为平静的一个，像是在思考，脸上看不出什么纠结。
“毕竟柳驰并不知道海心珠是神器。”
对于姜雪微来说，神器交给柳驰很能让她放心。
“姐姐，那我们现在要去找姜雪微吗？”
“不。”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山宁摇了摇头。
“先去救那些失踪女子。”
*
马不取拿来纸张墨水，山宁接过，想了想，写下几个字。
“这是什么？”马不取看着纸上如同鬼画符般的文字，好奇问道。
“魔文。”
“你还会写魔文？”季随凑上来看，身在随意宗，魔域人域交界之处，他会魔文，看到纸张上熟悉规整的字迹，不禁有些惊讶。
怎么感觉她会这么多东西？
山宁点点头。
她停笔，季随一字一顿地读出来山宁写的字。
“北境神器，在我这，放了那些女号，送给你，信不信由你。”
众人：“……”
山宁自我感觉良好，“这样他们就会来找我了。”
魔族既然为的是神器，抓的也都是与姜雪微有些相似的女子，证明他们知道是一名女子拿走了海心珠，并且知道这名女子的一些简单特征。
而以此为筹码，让他们放了那些女子，很大概率上是可行的。
“这真的可以吗，万一那些女子……”
季随不禁想到万一那些女子已经被魔族无情地残害了生命该怎么办。
“这批魔族有组织有纪律，目的是神器，失踪是小案子，而杀人是大案子，他们大抵不会贸然如此。”
而且……
这批魔族和山宁以前遇到的很不一样。
他们像是从一个工厂中批量制造出来的一般，没有魔气，冷静而不嗜血。
让山宁总感觉有些怪异。
季随听完山宁说的话，觉得也挺有道理。
“那这个我们贴在哪里啊？不用写我们在哪吗？”苏叶问道。
“我刻意留下了气息，他们可遵循这分气息找到。”
而且为了更可信，山宁将琉璃盏的气息也留在了上面。
总感觉这批魔族有特殊的方法来感知神器。
“至于贴在哪？”山宁思考一瞬，“扔大街上吧。”
反正他们闻着味道就来了。
众人：“……”
山宁的办法随意而简单，但仔细一想，又确实挺可行的。
几人自觉分工起来，季随对问柳城内情况最为熟悉，扔纸的事就交给他来办。
而苏叶还想再确认一下神器是不是真的在姜雪微身上，溜出去找姜雪微。
没想到她却走了。
跟着她凑热闹的折微：“心虚，肯定的心虚。”
她声音笃定。
然后她便拉着苏叶准备去找平逐月好好说说这件事。
苏叶也好久没见林惊竹和张楚怀了，就跟着她去了。
马不取还有这么大个珍宝轩要经营，顺便也要安抚一下今天见证了天启一行人的工匠。
裴昭很有自知之明。
他安静地等着山宁来盘问自己。
顺便思考狡辩的措辞。
不出意外，山宁朝着他走过来了。
她缓缓开口道：“陆妙菱和奚安的事你怎么看？”
裴昭：“我……嗯？”
嗯？不盘问他吗？
裴昭看着山宁，一时没反应过来，瞧着还有点可爱。
山宁也道：“嗯？”
“天启救走他们两个只是为了给我们添堵吗？”
裴昭望着山宁，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竟然生出点愉悦。
这都不质问自己，姐姐是该有多信任他呢？
他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或许吧。”
山宁莫名道：“你开心什么？”
裴昭便乖乖摇头，“不知道。”
山宁更加莫名，但也没有很重要，她思考一瞬，“所以天启只是故意给我们找麻烦？”
那这个组织真是坏透顶哦。
裴昭眨眨眼，纤长的睫毛上上下下，显得他模样无辜单纯。
“或许吧。”
因着一会儿要应对魔族，肯定是不能在珍宝轩中待着的了，这边人员往来过多，很容易伤到普通人。
马不取给山宁指了个空旷人少的地方。
山宁说了句谢了，正准备出发，转头一看，屁股后面竟然跟了一长溜的人。
裴昭折微苏叶季随姑且不提。
林惊竹张楚怀平逐月是什么时候来的？
张楚怀瑟瑟，“我有点不太敢……”
苏叶拍他肩膀，“楚楚，真正的勇士要勇于面对困难。”
可我不是勇士……
张楚怀有苦难言，尤其x是对上前面山宁清冷的视线，更加不敢说话。
刚想说害怕就回去吧人太多了呼吸都有点不顺畅的山宁：“……”
平逐月道：“你要去救那些女子怎么能不带我们呢？！这么多魔族，你一个人怎么能应付的过来呢，你是人又不是神仙！咱们都是朋友了客气啥啊！”
要不是苏叶和折微嘴巴大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呢。
山宁这人真是太客气太坚强。
“我其实……”是神来着。
平逐月：“不必解释！我都懂！”
山宁：“……”
“……也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