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手中的夜明珠将前路照的明亮,那蛰伏在楼梯上的黑暗离开过后,不知由什么材料打造成的楼梯看起来普通而平常,不带任何危险性。
裴昭又试着抬脚踏步而上,畅通无阻。
被困在黑暗中的张楚怀不安地开口:“怎么这么安静,我还有救吗?”
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哭腔。
“你现在在里面还好吗楚楚?”苏叶想伸手去摸一下那片已经凝成实体的黑暗,被林惊竹阻止了。
“我、我不知道,但好像还好……”
山宁将之前从外面拿的一串珠链丢向黑暗,那珠链毫无阻滞地融入黑暗,而后消弭于无形。
裴昭道:“留个人在这里照看他,我们先上去。”
既然一时半会找不到放他出来的办法,也只能这么做。
张楚怀虽然害怕却也不是不明事理,先是点了点头,而后意识到外面的人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忙开口道:“我没意见,你们先上去吧。”
经过讨论,最终决定是林惊竹留在此地。
而后剩余的几人便步行上了楼。
这段楼梯出奇的长,回转曲折,走得折微腿都酸了。
她抱怨道:“这楼梯怎么这么长?难不成这么大个房子就只有这么两层?”
当然不是。
行至二楼的第一眼,山宁便看见正在对面的楼梯。
是与一层相同的布局。
一回生二回熟,迅速地检查完所有房间过后,一行人又来至楼梯前。
这次倒是没有黑暗盘踞。
一座大大的栅栏横立在楼梯前,其上遍布着尖刺。
一楼的黑暗已经那般诡异,众人自然不相信这栅栏就如同表面上看着这么简单。
不必多言,裴昭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个什么东西砸到栅栏上。
是个崭新的木椅。
裴昭一挑眉,随便掏了个大家伙,没想到竟是这个。
小五表情很奇怪地看着裴昭,一脸难以言喻。
裴昭:“看什么看?”
“……”小五心虚地移开眼,“我什么都没看……”
那木椅落至栅栏上的刹那,如同遭遇了火烧电击一般,顷刻变成了焦炭。
“哦吼。”小五惊叹出声。
没有时间去细想是如何做到的,山宁此刻只想尽快通过,“我加上护身结界闯过去不知可不可行?”
折微道:“不如我先来试试。”
说着她就要冲出去。
裴昭一手按住她头顶。
他侧身去同山宁说话。
“如果是他干的,还是别这么冲动。”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渊溟。
渊溟与山宁折微同为神明,还是作为先天神明的海神,他设下的陷阱至少是能对山宁和折微造成伤害的。
苏叶能猜到这其中的关窍,故而有些紧张地看着山宁。
而平逐月和小五并不知道山宁等的真实身份,却也知她们的实力,也自然猜到了这栅栏不会太简单。
这两层楼走下来,基本已经能确定潮音是被关在顶层,所以每层楼之间都设着陷阱。
裴昭不准备平白等着,正要伸手去触碰。
“等等。”山宁出声制止他。
裴昭回头看去。
山宁指着正在这片空间正中央的地板处,“先去看看那个。”
走近去看,那块地砖上画着一道图案。
痕迹很浅,几乎要被海水侵袭完毕。
仔细辨认才能看出,画着的是一束小小的花。
“这是什么花?”折微整张脸看得都皱起来。
“不知道。”
折微不知道山宁是什么意思,一脸疑惑。
裴昭看了会儿,忽地伸手摁了下去。
并不像表面那般与周围紧密连接在一起,甫一摁上那块画着图案的地砖,手下便传来下陷的触感,那块地砖轻易地被摁了下去。
与此同时,背后传来一阵轰隆声。
挡在楼梯之前的栅栏随着声音轰隆隆地降了下去,仿佛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般。
“原来是这样。”
裴昭松开了手。
又是一阵轰隆声,栅栏回到原位。
众人的目光都移向那块画着图案的地砖。
“需要人在这里守着。”山宁冷声道。
裴昭一听这话,果断看向小五,“越往上越危险,小孩,你在这里待着呗。”
小五严重怀疑是他根本没记住自己的名字。
虽然裴昭说的有道理,但他那副模样实在是让小五觉得欠扁,嘴角一撇,模样很不乐意。
裴昭冷笑一声,还想说些什么。
苏叶打圆场地开口了,“要不然我留下吧,小五留在这如果有什么危险都没办法自保。”
她这话也是经过考虑的,虽说目前来看,危险似乎只会在楼梯口出现,也都有各自的解决办法,比如一层留一个人拖住那片黑暗就可以通过,二层只需要有人在这里摁着栅栏升降的开关。
但占地如此之大,单看外表如此之富丽的城堡,若是只有这么几个危险之处也说不过去吧。
小五闻言,朝苏叶投去感激的视线。
苏叶也冲他温和地一笑。
平逐月也附和苏叶所言,觉得她说的有理。
裴昭也没再多说什么,看了眼山宁确定她没意见,就继续朝前带路了。
第三层是同样的光景。
一只没有神智的巨怪挡在楼梯口前,而一旁有一个按钮,按下即可放出让巨怪睡下的乐声,平逐月主动请缨留下负责这只巨怪。
毕竟真要出手打杀这只怪物,已它的体型,有可能会在动作中将楼梯口损坏。
经过三层,就只剩下山宁、裴昭、折微、小五四人。
依旧是裴昭在前负责照明探路,小五和折微在中间,山宁负责断后。
经过这三层,哪怕是最粗神经的折微都看出了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这一路走来怪怪的?”
楼梯上只有四人脚步落下与台阶相击的嗒嗒声,折微这话清清楚楚传到了剩余三人的耳中。
折微右手托着下巴,细细回想着,“我怎么感觉,这个宫殿的建造者,根本就没想阻止我们上来啊?”
每层都贴心地准备好了解决之法。
哦不对,第一层除外,可那片黑暗也没有什么伤人的倾向,除了吓唬一下胆子小的也没别的作用了。
“才发现吗?”山宁扫过两侧狭窄的墙壁,不知道这楼梯是否会指引她们去往潮音被困之处。
或许还要再多上一层?
“你早就发现了?”折微很惊讶。
然后她突然想到,在第二层时,山宁发现的那个机关。
“他似乎猜到我们会来。”山宁道。
折微仍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那花很眼熟吗?”山宁似乎也没想从折微那里得到答案,接着就解释起来,“那年随意宗,潮音和渊溟都在,你得意洋洋地来了说要宗门友好交流。”
实在是太过久远的回忆,可山宁只说了几个关键词,折微便一下子回想起来。
那是四大宗门初创的时候。
距今已经有一千多年了。
折微热心好事,领了清风门的差,东方的玄阳宗由火离负责,南方的算天阁交由梅厄,如此,便只差北方。
神明大多离群寡居,如非必要,并不想沾染世间因果。
何况是要建立一个宗门这么个麻烦事。
互相推诿良久,最终,几位神明决定各自出一点力,你负责建屋,她负责招生,你负责教习,她负责立规,零零散散将宗门建起,最终取名为随意宗。
一开始这个名字并无其他意思,只是单纯代表宗门建立的比较随意。
潮音为神温柔脾气也好,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故而她也被拉去帮忙。
待到随意宗运转行上正轨,折微带着清风门的一脉弟子大张旗鼓地来了。
“喂喂喂,随意宗有人吗?来迎战!”彼时并未受伤的折微身着一身红衣,身材丰腴,面容张扬,站在那里活脱脱是来挑事的。
潮音出来便看到这么幅场景。
她无奈道:“你又想搞什么怪?”
折微自恃一门之主和潮音分属两个阵营,并不答她的话,只是偷偷同她传音入密,“别和我这么亲近的说话,咱俩代表两个宗门呢,等晚上回去再细谈啊。”
面上,她一脸严肃,“这是我们两个宗门的荣誉之战。”
潮音扶额。
她将山宁梅厄等神都叫了过来。
本来留守在随意宗的几个神也探出头。
折微:“找见证者吗?好手段,正合我意啊哈哈哈。”
众神:“……”
众弟子:“……”
山宁站在潮音身侧:“她怎么了?”
潮音:“大抵是疯了。”
山宁:“哦。”
潮音:x“……”
渊溟道:“我有一计。”
潮音瞪大了眼:“你还真准备同她打?”
渊溟:“不是,你说什么呢。”
潮音放下心来,“那便好,我还以为你同折微一样丧心病狂。”
渊溟:“……”
他拿出株草来。
“此物名为清子花。”
“花呢?”山宁有点疑惑。
渊溟吓一大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山宁学他模样,“我有一计。”
渊溟:“……”
果真能和风神玩一起的两位女神也并非是什么简单神。
他终于做好心理准备一鼓作气再不被打扰地讲了下去。
原来清子花的花粉可以使神陷入昏睡,而且不会有任何危险,渊溟说可以把折微迷晕了让她睡一觉冷静冷静。
这些弟子趁着折微睡着再给送回去。
折微和山宁都觉得很有道理。
可是……
“花呢?”
渊溟解释道:“如今未到花期还没开,不过可以以神力催动。”
山宁向草顶注入神力,果真开了一朵小花。
花粉在半空中飘动。
走过来准备听听她们在讲什么的梅厄瞬间倒下。
几个神:“……”
降祉眼疾手快地接住她。
“这个倒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