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小姐?”
当耳畔响起一声带着诧异的呼唤声,墨文芯回过神。记忆中那位小殿下的面容,则与眼前之人的相貌,重叠在一块。
她没有立即答复宴筝,只是蹙眉,半张着嘴,一副颇有些苦恼的神情。沉默片刻,她终还是摇头,再次拒绝了宴筝:“抱歉,殿...不,宴公子。恕我直言....方才,我才同辛雁他们发生口角冲动。怕是不便同路,就算我答应。估计他们二人也不会愿意。”
“......”
见她态度坚决,宴筝也不好再说什么。无奈之下,只得罢休:"既如此,我就不强求了。若有缘,再遇见。可莫要再同我说什么‘不’了。不然总被拒绝,我也是会伤心的。"
伴随着这句话语,只见眼前人,歪头朝她再度一笑。佯装出一副颇为伤感的逗趣摸样。墨文芯眨眼,见此。也不禁捂嘴,被他的神情逗笑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辛雁瞧着前方,那一辆马车前的一副美好,仿若画卷的景象。不禁挑眉,尤其是在瞧见那两人共同笑了起来后,只觉稀奇:“不可思议,他们真的比我们大吗?”
“怎了?”喻栩洲并没有注意到宴筝同墨文芯,只是自方才起,便一直出神。并非是因为在意墨文芯的话,而是隐隐间。他想到了,自己今儿所做的那个梦。
不得不说,即便是现在,他也还未能从噩梦中缓过来。直至耳畔传来辛雁的声音,他方才终于回过神。
辛雁眨眼,闻声扭头看向身侧的喻栩洲。同他对视,这才发觉,他嘴唇发乌,相比往日,面上也少了些许气色。
是了,相较于一夜未睡的宴筝。喻栩洲确实要比他精神许多。可一旦宴筝这个对照的人走了,她才真正发觉。原来喻栩洲自清醒后,整个人便一直有些蔫蔫的。
“......”见此,辛雁紧蹙眉间。面色一下变得严肃起来,当即抬手至他额间试温,想瞧瞧他是否是着凉发烧了。辛雁忽然的举动,一时将喻栩洲吓到了。可眼下周遭人多,同时顾虑着她方才又同墨文芯争吵过,怕她再动怒。喻栩洲咽了咽喉结,便也没有动作。
“没发烧啊。”察觉他一切正常后,辛雁放下了手,又忽地自我责怪道:“我这个人可真笨,竟才发觉你状态不对。”
耳边听着她自我责怪的话语,喻栩洲静静瞧着她的脸。脑海中想到了梦里那位女子。相较之下,眼下的她。与梦中最大的不同,就是二人的装束以及周身的气质。梦中女子,乃是寻常女子出嫁后的妇人装扮,相较之下要成熟些。而眼前的少女,言语表情间,充满这个年纪的少女活泼。
这时,似联想到方才喻栩洲刚才那副神游刚回神的模样,辛雁又再问道:“连我的话也未听清,你刚才在想些什么,那么出神?”
“你想听?”听此问,喻栩洲微愣片刻,嘴角忽勾起一抹淡笑,脸上再没了方才那副听话顺从的神情,转而恢复回了以往那副看似潇洒的姿态。
“...”见眼前人连这都要卖关子,辛雁一张脸皱起,更觉稀奇了。她双手环胸,别过头,道:“不说便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听。”
辛雁无趣别过头,正欲转身重新入客栈之际,耳边传来了他的声音。不同于以往,这一次,她明显听出了他语调中的认真。
“梦。”
听见这字,她一顿。下意识回眸,同他对视。却只见少年灼灼瞧着她,见她回眸,他蓦然一笑,道:“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位女子,对我说。今后,她会一直陪着我。”
晨间的清风飘扬,街市间尽是行人,乃至摊贩们嘈杂的叫卖声。看着眼前之人,不知为何。这一瞬,她能感受到,心口位置,正碰碰乱跳。尤其是在听见,他这最后一句话。她脑海中所浮现的是昨日,对陷入沉睡中的他,说出此话的自己。
“你...”
竟然记得...
辛雁眼眸微颤,此刻竟是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时,当刚送走墨文芯的宴x筝,回到同伴们身边时,一眼见着的。便是此刻这令人二人间这微妙气氛。
“......”
左一瞧,辛小姐已然傻了。右一瞧,某个毛小子不知道在动情什么。
尤其是,在注意到他的靠近后。喻栩洲收回视线,忽地态度反转,先是瞥了他一眼。之后则很是不屑的‘嘁’了一声。好似是被打扰到了一样。
“啧...”看到那张臭脸,宴筝额间青筋暴起,只觉拳头有些痒。
好好好,有个太子做姐夫。就是了不起,连待他这个皇子都可以这种态度了。
因着宴筝的出现,辛雁猛然回神。她紧张咽了口唾沫,神色似有些慌张。两颊再度泛起淡淡的粉色。表面虽尽量维持着平静,但内心却已然乱城一片。她视线乱晃,不敢再同喻栩洲对视。一时也不清楚,自己又是怎了。
为了掩饰尴尬,只得扭头看向宴筝,问道:“墨文芯她...走了?”
“走了...”辛雁的声音带着明显紧张,听着她话语中的紧张情绪,宴筝瞥向了一旁被辛雁自动忽视的喻栩洲。明显感受到了,某人冲他投来的不善气息。
他眉间一皱,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知为何,忽觉自己命好苦。
最终,宴筝摆了摆手,还是决定好人做到底,帮助兄弟摆脱尴尬窘境,“行了行了,我一夜未合眼,想赶紧休息会。咱们先进客栈。”
京城,皇宫。
时间飞逝,距离辛雁他们一行人离开,已不知过了多久。这日,临近响午。壹帝难得有心情,来了兴致,便去皇宫御花园闲逛。
皇宫御花园内,壹帝带着苏德文,负手走至鹅卵石道上,忽问道:“老二那边,近日可还有回信?”
苏德文听此,摇了摇头,如实答道:“回陛下。自上次,五殿下送来回信后。便再未收到二殿下的消息。”
听见此,壹帝脸上并未有任何意外神情,只是似不屑般冷笑一声,忽叹道:“当初老二义正严词地来求朕,让朕将沐阳事宜全全交由他来查。如今看来,怕是高看他了。”
担忧二皇子遇难的苏德文,看向跟前的皇帝,试探般问道:“沐阳那边,二殿下已失去了联系。所以您看,是否要派人去一趟沐阳?”
听此言,壹帝脚下一顿。一直未正面回答此问。
不知过了多久,沉默片刻。他忽地摆手,又道:“不必。若真遇不测,那也是老二自己不中用。朕若派人去插手,必会打草惊蛇。现今最要紧的,并非是沐阳之事。而是西鸾派来谈判的使者。这种紧要关头,若将沐阳一事影响扩大,让百姓知晓。必会引起恐慌。”
说至此,壹帝扭身,嘴角忽勾起一抹阴恻恻的淡笑,续而又道:“他不就是肯定,朕不敢让沐阳的消息扩大吗?他想闹,便由着他闹。反正,朕也想看看。这个儿子,究竟能有多大能耐。”
听着壹帝的话,苏德文心底倒吸一口冷气,维持面上冷静,恭敬低下头,以表尊敬:“是。”
壹帝仰头望天,方才脸上的笑消失殆尽,转而则是一阵惋惜:“诸多皇子间,难得出了个像朕的。倒真是可惜了。”
“不谈这个。”收回视线,壹帝看向苏德文,又问道:“老五呢?说来,朕也有些日子,没听过他的消息了。”
“......”
谈到宴筝,苏德文一时沉默。随即只见他从怀兜中默默掏出了一封信,递到了壹帝面前。无奈般重重叹了口气,回复道:“前日,国子学祭酒派人来报。说是五殿下托刑部朱大人的公子,接连替他请假。多日不见人。这不,昨儿奴才去了殿下的宫殿,也未寻见人,就收到了这封信。”
壹帝狐疑接过信,刚打开,同时又听苏德文道:“五殿下他,忧心二殿下。已然出发去沐阳了。”
“......”
壹帝无言。
只听苏德文接着又道,“前阵子,京中又有一怪事传出。乃是忠武将军之女,意外失踪。据说,辛家那边至今都还未寻到人。同时,国子学那边,还有一人也同五殿下一样,同样消失缺课。”
“谁?”收起信,壹帝的整张脸,不由冷了下来。
“乐安侯之子,喻栩洲。”
“......”
壹帝黑着脸,脑海中联想到了高毅。宴筝去了沐阳,喻敛的儿子缺课消失。而最令人意外的是,同一时间。连辛康安的女儿也一并失踪。
其余两人,他不知。但宴筝此番,很是可疑。他的身边,有谁会故意引导他去沐阳?大概,也只有那个老狐狸了。
如若,高毅也清楚沐阳一事。他应不会让宴筝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毕竟于他而言,这是宴筝,唯一可以抓住宴旭泞把柄的机会。
忽然间,壹帝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嗤笑一声,“这狡猾的老狐狸,真是疯了。这是想逼朕插手,去管一管?”
只听壹帝嘴边自顾自地喃喃着这么一句话,当即又改了主意:“加急派几批暗卫,去一趟沐阳。协助老五。切记告知他们,到时若是老五问起。便让他们自称是高毅派去的人。”
“还有,一切小心谨慎。莫要让在沐阳作乱的那个人,发觉端倪。”壹帝话语一顿,轻笑一声,又道:“若让那一时得志之人,忽然警觉起来。那可就不好玩了。”
苏德文听壹帝改了主意,应声:“是,奴才这便去办。”
与此同时的沐阳城五里郊外,山间。
“王爷!快跑,我们断后!”
“可是...你们——”
“您快走啊,如果...如果连您也出事了的话,那我们曾在沐阳死去的那四位兄弟,便白死了...”山间丛林中,一阵惊慌中,有大约十人左右。其中,除去一名身着华服的青年,其余人中,有几人年岁均不过二十。这几人单瞧着,便与紧护在青年身旁的四名属下不同。
他们,好似并非此青年的属下。
四名护卫紧护青年,另外五位少年在后,保护着那名被他们喊作‘王爷’的男子。其中领头的少年,视线往后瞥见身后已然跟上一群人。决然闭眼,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他扭头连忙冲至青年跟前,从怀兜中分别取出了两个东西。一个乃是他们不久前,牺牲了诸位兄弟,好不容易追回的珍贵之物,它由一个木漆锦盒装着。而另一样乃是一枚形似环状的玉环。
“您一定要,好好活着。”少年暗卫眼中含泪,分别将两个东西交付至青年手中,青年接过他所递来的东西。便又听他道:“若能平安回京,请您一定要替我们去一趟乐安侯府。将这两样东西,交到小侯爷手中。请您,替我们转告小侯爷...我们...没有辜负使命...没有弄丢他所寻之物...”
“你们....”
还不待青年将话说完,跟前少年便当即转身。背对着他,紧握着手中利剑,大喊道:“快走!!”
“他们在那,快追!奉主子命令,活捉翼王!决不能让他逃了!”
身后对他们紧追不舍的一群人中,领头之人,瞧见远方的人影,当即大喊。见此景,无奈之下。翼王咬牙收起委托之物。只得扭头继续逃。
当那些人,追赶到时,彼时的翼王,早没了身影。转而代之,则是几名少年暗卫。两方对峙不过半刻,双方便一拥而上。
至于翼王,他们听着后方传来的一阵打斗搏杀声。深吸一口气,心下明了。眼下,他只一味地逃,必然躲不过追捕。唯一能逃过追捕的办法,便只有趁此时机,借助地形优势,寻个隐蔽之地,赶紧藏起来。
最终他的四名属下中,有一人,出了一个主意。由两人在负责吸引那群追赶之人注意。剩下的人,则负责保护王爷,尽快藏起来。翼王同意了这个办法,于是乎在四名属下内,其中身形同他最为接近的一人,互换了衣服。最终分散逃离。
只待那几位暗卫已然支持不下去之际,那群人再度追上来时。果不其然,因着一直追人乃至搏杀的疲惫感,他们则不管不顾地往与翼王换衣的那名护卫所逃方向追去。
不久后,听见身后再无动静的翼王。不禁松了口气,带着怀中的那个木漆锦盒,寻到了一个被灌木包围的隐蔽山洞。这才终于得到足以喘息的机会。
只是不知,这次...他又能藏得了多久?毕竟本来,沐阳之事。父皇就要求他秘密调查,以免影响闹大,造成恐慌,打草惊蛇。
而如今...落得如此境遇x,他又有何脸面回去面圣?
时间一转,不知过多少个日夜。彼时,辛雁几人也总算是来到了沐阳城。
“......”
终于赶到沐阳城之刻,宴筝与喻栩洲先后背着行李,下了马车。随即,辛雁则被喻栩洲牵着了,下了车。她的脸色并不大好,甚至可以说是难看。
只因,为了赶路,无论是宴筝还喻栩洲,几乎都不敢马虎。
下了车后,内卫负责很快便将马车开走了。辛雁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歪头有些困惑,但也并未开口主动问。
奇了,为何这个下属。要将马车开走,而不是直接送他们去客栈呢?
察觉这点的辛雁,内心则更加怀疑此番他们前来的目的了。
这时,发觉辛雁盯着马车离去方向发愣的喻栩洲,顺着她的视线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马车。在她身侧突问道:“发什么愣呢?”
回过神,辛雁扭头,视线刚巧同喻栩洲对上,浅浅一笑,道:“不,没什么。”
“......”
喻栩洲不语,接着便见辛雁越过自己。朝前方带路的宴筝走去。
“你要我,此行留下安安?”
自上次偶遇墨文芯后,当夜歇息时,宴筝主动寻到了他。并与他谈论起了有关辛雁的事。
“这般惊讶作甚?”桌前,刚同喻栩洲谈完自己想法的宴筝,见喻栩洲忽地激动。眨了眨眼,不以为意。
还不待他说些什么,便又见喻栩洲反驳道:“我不同意!你明知沐阳一行有危险。为何还要强行留她?”
宴筝默默拿起跟前装满茶水的杯子,不紧不慢道:“怎么?不留她,你可还有别的法子?喻栩洲,可别忘了,距离我们离京,可是已过了有些时日了。这时候,若再送她回去。你不怕她被传出什么疯言疯语?”
“随我们一道,难道就不会被传出疯言疯语吗?”喻栩洲态度依旧坚决,他微眯起眼,警惕般盯着宴筝,质问道:“你到底又在打什么鬼脑筋?”
“鬼脑筋?”轻抿一口茶,放下杯子。宴筝挑眉看向喻栩洲,眸光一凛,态度显然有些不善道:“你莫不成忘了,今儿遇见的墨文芯?白日里我顺道去问了辛雁,问她待墨文芯此番贸然出现的看法。你猜她怎么说?”
“谎言。墨文芯,在说谎。”喻栩洲一时沉默,宴筝则猛然拍桌,继续道:“我知道,你同墨文芯的兄长墨言自小相熟。但作为男子,却同他妹妹接触不深。连你我都未察觉出的事,她却看出了。这代表什么?”
“......”
听此,喻栩洲脸上没了方才的激动。转而平静了下来。
白日,宴筝难得寻了个机会。去见了辛雁,问了今日有关墨文芯的事。谁想,连他都还在猜测怀疑,不敢肯定的事。辛雁则直接给出了答案。
当时的辛雁,一谈及墨文芯,轻蔑一笑,道:“她分明在说谎,我待她能有什么看法?”
宴筝皱眉,不解问:“说谎?”
辛雁含笑点头,脑海中仍是墨文芯的往日那傲慢姿态,以及她平日格外在意墨言的态度,“殿下还记得,她今早,她说她要去沐阳作何?”
宴筝挑眉:“去探访外公?”
辛雁点头,接着又问:“还有呢?她说她外公邀她去沐阳的借口,殿下可记得?”
“......”
听此,宴筝低眸思索了一番。开始回忆起早晨遇见墨文芯的情景,忽地恍然大悟,道:“我记得,她说。她外公,要将她表妹嫁给墨言。”
“对,就是表妹。”辛雁点头,直接点道:“我幼时,曾救过墨言一命。当时的他,被来访家中的亲戚,逼着出府。而后,则被丢在了夜市。因而体弱的他,受了风,犯了病。正巧被外出的我与弟弟撞见。后来,因着小侯爷。我同墨言也逐渐相熟。也曾问过他,当初为何会夜晚出现在夜市。”
“结果他说,他是被外公家,一位表妹逼着钻狗洞,偷摸出府。最终因着那位表妹,乃是他几位舅舅中,唯一的一个宝贵女儿。故而因此,最终这位表妹,也未受到任何惩罚。”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墨文芯口中的表妹,与曾欺负她兄长的那位表妹,其实是同一人?”宴筝低眉思索,算是听懂了。
辛雁笑着点头,接着似好笑般轻笑一声,又道:“今儿见了墨文芯。殿下应看出来了。她格外在意她兄长。如此,问题来了。她外公要将这位表妹嫁给墨言,她为何反而还要去沐阳商议亲事呢?”
经辛雁提醒,宴筝醒悟了。
对啊,一个重视兄长的妹妹,岂会同意这桩婚事?不,准确来说。在墨府的墨大人同墨府夫人,会同意这种婚事吗?
众所周知,他们墨家。可是很重视墨言的啊。况且,墨文芯这般在意她兄长。应不可能不知道,她那位表妹曾害过墨言才对。
如此一来,墨文芯。确实是在说谎。
“哈哈。”理清思路的宴筝,忽地朗声笑了起来。重新再看向辛雁,“看来,我果然没看错人啊。辛小姐,果然敏锐。”
“......”
至此,便是宴筝见辛雁的回忆。而听完这一切的喻栩洲,当即沉默了许久。
他明白,宴筝是不会允许他动送辛雁回去的念头。一来,这是一种可以防他毁约的威胁。二来,他应是在冥冥之中。就同安安,达成了某种暗中交易。
没错,关于那日他醉酒昏睡后的事。内卫早已将他的怀疑,告诉他了。
只是,他不解。如若,辛安安真的同宴筝达成了某种合作。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宴筝一直在试图让他留下安安,莫不成,是她自己想留下?
思绪回到现实,他矗立在原地。望着前方少女的背影,嘴中不禁喃喃道:“辛安安,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这时,似察觉后方的青袍少年并未跟上来。辛雁诧异回眸,歪头不解望向他。
见她回眸,喻栩洲很快转变脸色,二人视线相撞,他忽地朝她一笑。故作轻松的朝她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你还说我发愣,你不也跟块呆木头似的?”待喻栩洲追上来,辛雁单手叉腰,满眼无语。
“?”喻栩洲挑眉,眼底笑意不减,朗声笑道:“好好,那我们都是呆木头。可行?”
“.......”
与此同时,正在不远处望着他二人的宴筝。微眯起眼,眼底多了几分嫌弃,嘴边不禁轻啧了一声,唏嘘道:“啧。这回我算明白,为何三人出行。总有一人多余的道理了。”
另一边,内卫在将马车安置好后。从怀兜中,掏出一张写着地址的小信条,孤身来到了一处隐蔽小巷。
这字条,乃是昨日内卫阁内。由驯兽师驯化过的追踪猫头鹰,在沐阳城外几里地,半夜大伙熟睡时飞来的。
都迟他们,早提前三日,快马加鞭,连夜赶到了沐阳。由于少爷一行人,是坐马车。因而也比他们只骑马的人,要慢了许多。
“你来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周遭响起,顺着这道声音。无人的小巷中,刷一下从角落,乃至房檐上,冒出了诸多平民打扮的年轻内卫们。扭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身黑衣,满脸严肃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内卫身后。
“告诉我少爷他们的具体位置后,你便可以去休息了。”说着,都迟从怀兜中拿两定元宝。递到内卫跟前,“辛苦了,这是你的奖赏。”
内卫面上惊喜,当即便打算从都迟手中拿过元宝。不想...
那元宝,似黏在了他手上一般。竟半会也拿不过来。内卫额间青筋暴起,抬眸瞥了一眼表面清冷,实则在暗自肉疼的都迟,猛地用力,咬牙切齿道:“谢.谢.您.了.”
最终,元宝被抢了过去。
目睹此景的其余人:“......”
这个死财迷...
低眉望了眼忽然空空的手,都迟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维持着表面严肃,道:“咱们多数人,仍在城外。你去城外,同他们汇合吧。”
最终,都迟说了一个地址。便同那名内卫告别了。他领着两名侍卫装扮的内卫,便往辛雁他们方才下马车的位置走了。
至于辛雁他们三人,自然并未走。只是就近一间客栈住下。只因,喻栩洲清楚。都迟他们,早已经提前三日,到达了沐阳。
现今,只需要等。等都迟交接后,来同他汇合。
此时的宴筝,早已入了客栈。在小二的带领下,去了客房。辛雁从自己的客房出来。下了x楼,不由瞧见了正朝客栈外走的喻栩洲。好奇之下,她跟了上去。一路跟他来到街边,直至瞧见他,竟主动回到了方才下马车的地方。
而在那个位置,同样出现了三个身影。其中一人,她认识。那是...喻栩洲的贴身侍卫,都迟。
她躲在一处小摊贩后,远远望着已同都迟他们汇合的喻栩洲。眼底满是震惊,“都迟,为何会在沐阳?!”
“是啊,都迟为何会在沐阳呢?”
在他惊讶之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闻声,辛雁不禁一愣,扭头往后一瞧。竟是一眼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原是宴筝,早不知何时便已偷偷跟了上来。
“?!”
“谈谈如何?”宴筝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面容,道:“既已到沐阳。那答应要告诉你的事,也该同你说了。”
另一边,一向警觉待都迟。在同喻栩洲汇合了,望向不远处一个小摊前。不禁眯起了眼,缓缓抬手。指向了一个方向,“少爷,您看。那是不是辛小姐?”
“嗯?”喻栩洲狐疑挑眉,顺着都迟手指方向,往后瞧去。接着,当看清不远处躲在小摊后面,两人熟悉身影后,他眼底一震。视线紧紧望着那两人似在交谈的背影,紧接着,便见宴筝对辛雁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随之,便只见,她扭头随宴筝走了。
“他二人,何时这般亲密了?”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喻栩洲,大脑已逐渐失去了清明,而在这一刻,他似乎终于想明白了。为何宴筝想要留下辛雁,同样为何辛雁也打算留下的原因。
少年眉眼暗沉,目送不远处离开的两道背影,嘴中自顾自喃喃道:“原来,她不肯回去的原因。竟是...为了他?”
“......”
一股酸溜溜的醋味,由某人周身蔓延。位于喻栩洲身后的都迟,几乎不敢说话。他张了张口,想说可能是喻栩洲多想了,奈何此刻的喻栩洲,只是盯着不远处走远的背影。低沉着一张脸,以至于连原来从他们身边路过的行人,见了喻栩洲,也不由下意识绕开了道。
当辛雁跟随宴筝回到客栈后,宴筝竟是真的如约告诉了她。关于沐阳的事。只是不同的是,他隐瞒了关于内卫阁的事。刻意将都迟他们的出现,说成了是乐安侯的安排。
“.........”
听完一切的辛雁,当时沉默了许久。
景王,晋王。均死在沐阳。
如今,连着奉命来到沐阳调查的翼王,也失去了联系。她两只胳膊撑在桌面,双手捂嘴,面色凝重的听着宴筝的叙述。
当宴筝将有关沐阳的一切,告知她后,她抬眸看向他,问道:“这便是,你与祁愿。共同来沐阳的目的?”
“是。”宴筝没有否认,说道:“你要想清楚,辛雁。此番,咱们并不是来游乐的。因着咱们是同行伙伴,故而我才选择将真相告知你。通过墨文芯的事,我更加确认,你拥有会像你爹忠武将军一样的敏锐直觉。因此,我才选择帮你留下。”
“呵。”听此,辛雁并没有中了宴筝所谓‘我需要你’的蛊惑陷阱,只是冷笑一声,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帮殿下什么?”
辛雁撑桌而起,皱眉盯着坐在她面前的红衣少年,从她此刻的角度,只能瞧见少年额间碎发遮挡住了他的一双眼,几乎难以看清他脸上神情,“别装了,殿下。欣赏我为假,想要将我控制在视野之内,以此来威胁小侯爷全力助你,并防范他随时反悔。才是真吧?”
“......”
“......”
此刻,辛雁的话语,响彻整个客房。周遭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中。宴筝一言未发,依旧稳稳坐着。唯有辛雁,站在原地。眼神防备的盯着他。
见他不语,辛雁忍无可忍。干脆再道:“还有。你说,都迟他们的出现,皆是因乐安侯派了一批手下在我们之前,赶来了沐阳。请问,殿下。乐安侯乃是太子党羽,他凭什么帮你?”
“到底是乐安侯主动加派人手,并让儿子来协助你。还是,你在那夜追赶上我们的马车后,同小侯爷说了什么,以至于让他愿意帮你呢?原本小侯爷就带了两名手下,那日你追上来以后,便少了一人。”
辛雁轻扬下颚,紧盯着跟前的红衣少年,续而又继续说着,自己这一路以来,待宴筝与喻栩洲二人的观察,包括推测:“他是否是去骑了你原来的那匹马儿,加急返回了京中。向乐安侯禀报,请人去了呢?或许,这才是都迟他们出现在沐阳的真正原因吧?”
说着,辛雁一手紧捏成拳,似是终于忍无可忍,咬牙愤愤又道:“我不知,那日你同祁愿说了什么,使得他愿意帮你。但,如今。你利用我,以此来防范他随时反悔。同时,又再利用了祁愿作为小侯爷,在沐阳的人身安危。以此来逼乐安侯派手下暗中赶来,这才是真正的事实吧?”
“殿下。”
直至辛雁,盯着他,最后说出那句‘殿下’时,宴筝缓缓抬眸。同她对视。沉默半瞬。
他竟是忽地笑了。
“啧啧啧。”宴筝撑桌而起,双手不禁鼓起了掌:“不愧是此番击败西鸾的功臣之女。倒有几分辛将军的姿态。你还真是令人意外啊。辛小姐。”
“过分聪明的女子,可不招人喜欢啊。”宴筝脸上的笑逐渐淡去,转而看向辛雁,同她对视,二人对峙,宴筝继续道:“倒真是可惜了,你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子,估摸辛将军也无须等家中那个煞星来继承他的衣钵。”
听到‘煞星’一词,辛雁顿感不适,道:“忆榆从来就不是煞星,五殿下。请注意您的言辞。”
“呵。”
宴筝收回手,双手当即背于身后,负手瞧着对面少女,冷笑一声,似警告道:“既然,辛小姐也说。自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那我劝你。最好嘴巴严实一点。胆敢将我们今日的对话,说出去。尤其是,告知喻栩洲。那么将来,你便别想嫁入乐安侯府。”
“你若真喜小侯爷,便最好别犯傻,来挑战我。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在沐阳的安全。也不敢保证,我们二人的那道婚约。是否还作数。”
“.......”
话音刚落,说至此,宴筝冷哼一声,越过辛雁。甩袖离去。直至听见房门被人重重搭上的声音后。她这才无力坐回了椅子上,嘴边冷笑着,低喃嘲弄道:“宴筝这人城府真深。他们这些皇族,还真是善于算计...”
彼时的喻栩洲,早便赌气随着都迟,去见了那些已然入城的部分手下。随即又默默去了一趟城外。
手下们艰辛赶来,作为主子。他好歹得去同他们见上一面。临近黄昏,当喻栩洲终于返回客栈时。本欲回自己客房的他,刚踏进客房。便一眼瞧见,有一人。似早已等候了他许久。
“安安?”喻栩洲疑惑皱眉,朝屋内坐着的少女走去,直至走至她身后,不禁又问道:“你怎么来我房里了?”
“...!”
话音刚落,眼前少女猛然起身。竟是扭身,一把扑进了他怀中:“你...你去哪了!”
“我想见你,却怎也寻不见。便只好来你房里等你!喻祁愿,这整整半日,你到底跑哪去了?!”
“......”
喻栩洲整个人一怔,似是被辛雁忽然的举动给吓到了。但当他察觉怀中女子的情绪后,僵在空中的手也在历经几番内心作战后,迟疑片刻终还是回抱了上去,不由放缓了语调,问道:“怎了?发生了何事,声音听着这般委屈”
回想到白日里所面对的一切,辛雁内心压抑许久的委屈压迫,在这一刻爆发。她将脑袋埋在他怀中,脑海仍是白日里,宴筝的那些警告威胁。
刚到嘴的话,哽在喉间,又再咽了下去,只得否认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你了....”
“......”
喻栩洲没有接话,只是在听见这最后一声‘想你’后。一双耳,刷一下变得通红。顶着红通的耳朵,心中不知为何。在听见此话后,泛起一阵欣悦悸动。回想到白日在街边的不悦,他顺手轻拍着她的背,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道:“既如此,那我便原谅你了。”
“???”
听见这声‘原谅’,辛雁不明所以。想要推开x他,奈何他力道大,她又推不开。于是只得抬眸同他对视,奇怪问道:“原谅什么?怎说得好像我欺负你了,需要你原谅一样?”
喻栩洲未答,只是低眉瞧着她,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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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由于沐阳后面剧情于作者而言,难度较大,为了保证后面剧情质量,所以更新可能较慢。有时日更有时隔日更,建议囤。
最后再一次道歉,原本前期我以为这本的后期会写很快的。但后期剧情梳理写作,实在是脑壳胀,外加数据焦虑。可能就是没办法保证日更。但我会尽量多更!!(我真的在尽力快了,但很对不起追更的读者们,这本的剧情真的写得慢,去年同期开文的大部分书都完结了,只有我才写到38万字未完结……甚至可能还差十几二十万……有时候一章内容可能要写一两天,非常抱歉,让小天使们追更体验差,但作者真的会尽力加快更新速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