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宴筝的提议下,屋内再无人继续方才话题。辛雁心虚低头,不禁抬眸偷瞟那面色黑沉,一直未发一语的青袍少年。
他...会不会生她的气?她无意得知了有侯府相关的信息,却一直害怕得瞒着他...
"加上都迟,咱们的手下一共有四人在客栈候命。故而咱们分为两批,分开调查。除去都迟以外,其余人跟随我去晋王在沐阳的府邸附近,探探百姓口风。辛小姐,同喻栩洲则去城外,同位于城外的属下汇合。去晋王养病的居所探查探查。”
这时,一直黑沉着脸的喻栩洲,终是有了反应。他抬眸看向宴筝,问道:“晋王养病的居所,在何处?”
“沐阳城外,清宛山庄。”宴筝眉间皱起,面色凝重道:“我说过,我有提前派手下来沐阳探查情况。今日一早,天未亮我便让都迟带我去同他们汇合。大致了解到了,关于景王晋王的事。”
“起初,城中接连死了两位皇子。百姓间有些许人,确实惶惶不安。但不过多时,这股百姓间的不安呼声,便骤然消失。转而代之,城内则牵起了一股病潮。据说,两位皇子,包括城中少量百姓。皆是被传染得了怪病,就此而亡。之后以沐阳刺史为首,开始大肆整治传染病。及时隔绝了危害。不久后,沐阳也就恢复了安宁。恢复回了,咱们刚入沐阳时的繁荣景象。”
“清宛山庄...”辛雁听后,口中默默念出了这四字,只觉内心有些不解疑惑,随即看向宴筝,问:“怪了,为何是在城外,而不是在城内修养?”
“...具体的不清楚。”宴筝听了辛雁的疑惑后,摇头道:“今早同手下们汇合后,我也问了他们同样的问题。但他们回复说,官府声称晋王病重,加之所患又乃是病症具有传染性。故而暂居清宛山庄,以便治疗养病。以上,便是我那些手下。所知的全部了。”
“......”
辛雁无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被宴筝那最后一句‘全部’给小小惊讶到了。
“潜伏沐阳许久,竟就只了解到这么点消息。你养的都是群什么废物?”忽然间,一旁静静听着的喻栩洲,微蹙着眉,竟毫不留情面的直接说道。
“......”
宴筝听后,拉下了脸。默默看向表面严肃,实则嘴毒欠打的小侯爷:“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来特意请你相助?”
“果然皇子未封王前,手底下养的全是一群吃白饭的。”对于宴筝无语黑脸,喻栩洲不以为意,只是想到了此番查案的复杂麻烦程度,不禁有些烦闷地下意识‘嘁’了一声,“可我的手下,全是一群同我们三人年龄相当的少年暗卫。若真遭遇危险,咱们能够有几层胜算?”
宴筝问:“所以我才想问你。你手下,此次一共来了多少人?”
“...有多少?我昨儿已经去城外见了他们。此番路途遥远,他们是依次分两批前来的。最先加急赶到的,也不到四十人。至于剩下的,仍还不知何时才会到。更别说,此番会来沐阳的,仅只有部分。另外的,早被我派去了别处,根本不在京中。”
没错,为了搜寻西鸾肉芝。喻栩洲私下动用了许多人手。这才以至于,如今可用的手下,只有这些人x...
“什么?不到四十?还是同我们年岁相差不大的少年?”听此,宴筝睁大眼,一时有些震惊错愕:“你怎么不早同我说?”
瞧着宴筝脸上的精彩表情,一旁的辛雁眨眼。顺着他的话,扭头看向另一边双手环胸,满脸烦闷的喻栩洲。
这是要吵起来了?
接着,很快。喻栩洲也开口了,道:“你也没问啊,我寻思你也不可能不在沐阳安插人手。就没立即告诉你。谁能想到,你手下的人。比我手下的人,废材那么多?”
“我接连暗中派来沐阳的人,总共也没多少。更别谈,为了寻查有用信息,还失踪了些人。今早天不亮我就去确认过,如今也只剩下十几人了!”
“......”
由此,喻栩洲无言沉默了。
至于辛雁,抿唇无奈重重叹了口气,只觉一言难尽...
少年暗卫...那也便是说,还未到沐阳的那一批。可能才是侯爷的手下?至于已到沐阳的属下,才是祁愿自己的属下?
听着二人的争吵,辛雁一时会错了意。依她所见,若他们一行人,能够撑到侯爷派来的那批人赶到。即便真面临了什么意外,是否也要安稳些呢?
故而维今之计,是咱们一行人。悄悄暗中调查,莫要令那可能处在沐阳的另一方势力发觉。直至找到足够的证据,等待侯府那群精锐前来。接手处理,是这样的吗?再护送他们回京,将所收集的证据,通过乐安侯,呈给圣上。
如此一来,沐阳的事,便也算告一段落了吧?
“......”
耳边仍是两位少年的争吵声。喻栩洲认为,只要这期间他们行事谨慎小心,撑到他后面的人赶到便可。
宴筝不同意他掉以轻心的观点。他清楚喻栩洲并不了解宴旭泞所谓的‘仁善太子’面具下,真正的丑陋面目。故而他认为,须得时刻谨慎。
可目前,人手不够。却又是一大难题。故而两位少年,也因此,渐渐争吵了起来。
“在我其余的属下赶到之前,要不咱们什么也不做干等。要不,咱就尽量小心谨慎。我让暗卫们伪装成平民,混迹在百姓中,配合咱们的调查行动即可。”
“小心谨慎?这城中,不知是否还有另外一方人暗中盯着咱们,这是小心谨慎的事?你究竟还有多少手下,被分派在外,沐阳就近的州。是否还有你的人,能召集过来的,就尽快召集过来啊!”
直至听至此,喻栩洲似忍耐着脾气,反驳道:“他们还有要务傍身,怎么可能召得过来?”
那些手下,若不出意外,眼下仍还在梧州保护西鸾肉芝。只待他前去取药。为了阿母...他怎敢将在梧州的人,召集来沐阳?
“喻栩洲,你——”
吵到最后,连宴筝也被喻栩洲的固执给气得拿他无法。
“......”
辛雁半身趴在桌上,捂着耳中,脑中仍在思考...
听着身旁这二人聒噪吵声,她不禁微皱起眉,内心泛起一阵烦闷,直至最后,她实在受不了,猛然撑桌而起,当即打断了二人:“能不能不要光在这动嘴皮子?有时间在此互相指责争吵,不如尽早出发。”
“......”
“......”
这一瞬,二人均因辛雁忽然的举动,不禁愣住了。
“就按方才说得办,殿下带人去晋王宅府附近。至于我同祁愿,去清宛山庄。”
待辛雁将话说完后。宴筝没说话,只是眨眼,视线不禁瞥向了喻栩洲。结果果不其然,顽固的臭小子,竟真的一改方才无礼态度,乖乖点头了。
“......”
真会变脸,此前在国子学时。喻栩洲这小子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晦气鬼。用朱维的话来说,就是成日摆着一张臭脸,跟谁欠他八百两银子似的。
没想到...
啧...
内心这般唏嘘着,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宴筝也不禁疑惑好奇了起来。犹记得幼时,他同喻栩洲虽关系不深,但也多少还是接触过。貌似幼年时期,喻栩洲的性子,好像并不是这样。
现在的他,在外寡言少语,平日碰面浑身也总莫名透着股阴挚气息。明明年少时就听说过,乐安侯之子为人谦和,开朗明媚,是个爱说笑的性子。
可如今...谦和?明媚?他跟这两个词沾得上边?
就算给朱维一巴掌,朱维也不会信这种荒唐传言。
这般想着,宴筝的视线在落到了辛雁身上,视线也不禁在她同喻栩洲之间来回打量。
奇了。辛雁究竟是怎么办到,让喻栩洲这样的人,乖乖听她话的??
不久后,几人分别离开了客栈。宴筝倒还好,只须在城中行动。反倒是辛雁他们,则可能要稍麻烦些了。
刚整理好一些随身所需物件,辛雁随喻栩洲一道出了客栈,问他道:“清宛山庄,位于何处啊?”
“沿路上,我们可寻人问问路。”在一同前往城门的路上,听到辛雁好奇地问话,喻栩洲面色纠结,似在顾虑些什么。表面虽接了辛雁的问题,但到底面上的犹豫之色。还是太过明显。
察觉到他面色不对的辛雁,在旁瞧着他,脑袋朝他靠近了一分,问道:“怎么闷闷不乐的,可是有什么心事?”
“......”
喻栩洲没有立即接话,只是蹙眉,瞥了她一眼,闷闷别过了脑袋。最终似又经历了几番内心挣扎,下定了决心般,顿住了脚。
见他莫名停下,辛雁也随之停下。不解瞧着他。
但谁想,接着却听他忽然道:“安安。要不还是让我一人去吧。我怕突发意外,将你置身于危险之中...”
“......”
原本还心情平和的辛雁,在听完此话后。嘴角不禁垮了下去,“所以方才你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是一直在想这个?”
喻栩洲蹙眉,没敢回头同她对视,只是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喻祁愿。”见他承认,辛雁黑下了脸,接着道:“你是不是忘了,我爹是武将我是将门之女。我自小便跟着我爹,将刀枪鞭子当做玩具长大。”
“是。我武功是不如你,可我也不是那种柔弱小兔啊。是不是一直以来我对你的态度,表现的太过柔和。让你误会了些什么?”说到最后,辛雁话腔中不禁带上了怒意:“我从前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一点不记得?”
听此,喻栩洲回头,终于同她对视。当瞧见她眼底的不甘与怒意时。也是不禁呆了一下,似未想到她会这般生气,“...自是记得的。”
“你答应过我,会捎带上我。”似想到沐阳一事的严肃性,辛雁终还是放缓了态度,闭眼放缓了语调,话语难得弱了下来,眼神忽地变得坚定,冲喻栩洲保证道:“相信我一次,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带上我。所以…就让我,帮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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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过全文的读者都清楚,喻栩洲的家庭,特别重视责任。喻敛就是个很重视责任的人,因此他也会把自己的一些特性教给儿子。所以……父子俩都是比较闷的类型。这一章最后,他所表现出来的特性,其实也是他的缺点。我说过,作为人是都会有缺点的。故而,总喜欢独自冒险承受一切,乃至不长嘴巴,就是他的缺点。这一点,他跟他爹喻敛。是一样的。喜欢将一切揽到自己肩上,不长嘴,总给人一种很闷的感觉(其实第一卷中就可以看出他的明显缺点,这个缺点在第二卷也体现出来了。)。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会尊重辛雁的。这些大概就是他那个极端的父亲,给他灌输的想法。尊重,责任,包括强者生存的道理。都是喻敛这个极端老爹,和秦氏共同教给他的。
表面上,喻栩洲总能对辛雁装出一副嘻嘻哈哈的潇洒模样,实际上,沐阳副本中的他,才像真实的他。
当他逐渐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甚至在逐渐揭开宴旭泞想针对乐安侯府的想法时,他也在成长。这几章的喻栩洲,不同于前面的他。反而开始像第一卷中,前三章的他了。
总结就是一个字‘愁’。第一卷的他,有时也是心事重重的。但第二卷开头的他,有说有笑,轻轻松松,可谓是烦恼没那么多。但在屠狼之夜过后,性子就开始变了,开始往阴鸷成熟的方向转变。这大概就是男主的成长过程吧。
细心的小天使,其实也能看出女主的成长。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这几章的辛雁开始像第一卷中的性子了。
没错,她也成熟了。所以与小时候相比改变也x挺大。
最后再说一点,不得不承认,喻栩洲对辛雁有着浓重的保护欲,这种保护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估计大家也看出来了,我认为这就是他作为少年,下意识的喜欢吧。
或许起初还只是简单的想保护她,但现在通过宴筝在旅行中的介入。他看到宴筝同辛雁一起相处时的场景时,就可以看出了。从那些细节内,可以发现,原本单纯的保护欲望在渐渐变质…
最终变成什么样,嗯……敬请期待,第三卷吧!
这是作者的第一本原创小说,要是有哪里写得不好,请见谅!最后,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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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疯时间:要死,要死。白切黑这本书,要死啊。真的是来索我命的书啊啊!!自从写了这本书,我就感觉我已经快看见阎王了!通宵构思剧情码字的苦,不想再受了!!为什么你能写这么慢啊,为什么你一章三千需要磨六小时啊啊啊。白切黑你真是罪该万死啊罪该万死,还我头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