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感受到身后之人所呼出的鼻息。她咽了咽喉咙,只觉有些发痒。不禁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由此,抓着缰绳的手也不禁紧了紧。两颊竟是不知为何,莫名发烫。
“还是由我驾马吧,我看过图,识得路。”
“嗯...”
耳边响起少年熟悉的嗓音,她淡淡嗯了一声。心间再度攀升起一股令人陌生的异样感。胸口位置也因着这股异样悸动,砰砰直跳。辛雁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
同上次在驿站,共同栽倒在一块时的感受一样。
奇怪...
认识许久,她明明从未有过这般感觉...就是当年在京外郊林,共赏漫天星空时,她也未有过这般悸动。可如今...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友人吗
为何会...
一双大手,触碰到她的手背。辛雁一怔,竟是紧张地下意识缩回了手。松开了缰绳。
“......”低眉瞧着她缩手的反应,喻栩洲眉眼一暗。接着拉紧缰绳,马儿顺势拐弯,“可坐稳了。天黑前我们必须赶到,因此我可不会慢。”
辛雁尽量控制声调显得平静,道:“...莫要废话,浪费时间。赶路要紧。”
听此言,喻栩洲未再言语。依照辛雁的话,开始驾马赶路。
另一边,郊外山间。溪流潺潺。河道下游,一名男子托着疲惫的身子,走至溪边,还未来得及坐下。身后便立即响起了来自下属的呼唤声。
“王爷,真的要去吗?”
身后的几名下属,走至面颊消瘦的青年身后。只见那位青年一屁股坐在了河边。视线不禁往身后跟来的几位手下看去。
这时,其中一名护卫,朝青年问道:“咱们还是回京吧,王爷...”
“没有拿到那件足以佐证足以佐证,京中势力勾结沐阳地方势力,并谋害皇子的折子。我怎敢回去交差?”翼王面露疲惫,在这些天逃难下,变得消瘦无比:“沐阳城内,遍布他的人。但凡我敢入城,官兵便敢便敢以逃犯为由,第一时间来抓我。”
说着,翼王从怀兜中取出了一张被折叠完好,且沾满血的布料。将其打开,上面秘密麻麻的血色字迹,不禁令人头皮发麻。
“上一次,同老五派来沐阳的人。潜伏清宛山庄,寻得了这份藏于暗格中的血书。以及四枚带血的玉环。而那个充斥着沐阳真性罪行,包括京中有人勾结地方官的控告折子,我却是没能再将它顺利带出山庄。四枚玉环,已经被老五的人顺利送回了京中。”
“眼下,若不拿回那个关键折子。我怎敢轻易回去...”
在翼王的记忆中,此番他在林间逃亡,躲避追杀。皆是因他曾带人夜间潜入清宛山庄的惊险遭遇。
来沐阳前,宴筝说过。他会派人手来协助他,当时他带着包括老五的人在内的一些手下,夜间潜入清宛山庄。后来,他在老三就寝歇息的寝房,发现了他藏起来的关键血书。
只是好景不长,动作过大。被人发觉了,最终他只拿出了血书。刚发现暗格,他才刚拿上血书查看。后来又在暗格中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晋王为防止万一,共藏着两件关键证据。
其一,是藏在床榻之上,暗格内的一份血书。翼王同晋王自小关系便极好,故而他清楚老三有在床上藏东西的习惯。因而,他也就无意寻见了暗格。
其二,乃至至关重要之物,那是一份满含沐阳真相,包括京中势力勾结沐阳地方势力。谋害景王乃至毒害晋王自己的一份需呈给当今圣上的折子。
可最终,还未来得及,去寻折子。他们一行人,却不慎被人发觉,院内便响起一阵叫嚷呼唤声。慌乱之下,便只好放弃那份折子,匆忙离开。在他遭遇清宛山庄内,巡夜守卫的包围后。
幸得那时,还有一批人,也在当夜潜入山庄。那是一群暗卫。那些暗卫,个个都比他们这一行人年轻。后来,在那群暗卫的帮助下。他们一行人,惊险逃出。由此,他也得知。那群暗卫之所以,潜入山庄。乃是因为,他们奉主命令。所寻之物,被人抢走。一路带来了沐阳。根据他们一行人追踪调查,能够确定。那些抢夺他们宝物之人,就是躲进了清宛山庄。
好在因着他翼王带着两批手下夜间潜入山庄。不慎引发骚乱,这才使得他们在山庄内,顺利搜寻到了丢失之物。夺回了宝物。
一份血书,一份罪证控告折子。其中那折子,则是最为关键之物。可他,却未能寻到折子。
折子内有沐阳刺史,以病为由。在晋王药汤内参入毒药的事实。也有晋王对于景王之死案的,调查发现。
至于血书,则写满了老三所谓‘养病’的经历...
翼王低眉,颤抖着手。瞧着血书内容,内心汹涌的悲痛,涌上心间。
【当有人发现这份血书时。估摸那时,我应已经死了吧。
大哥他...已然西去。他是死在那位魅惑他的女杀手床上。说来可笑,我也未能想到。他竟会以那样可笑的方式死去。他一生好斗、好酒、好女色。犹记得,他是死在大婚当夜。那天白日,我还曾向他庆贺大婚,喜得佳人。未想到洞房隔日,他的死讯。就传遍了整个景王府。他是死在洞房也,新婚妻子的床榻之上。至于那位所谓的景王妃,也不翼而飞。
后事包括尸体,是由官府处理管控。我曾想在刺史手中接过有关景王之死的迷案。未曾想,刺史才刚答应我不久。我的身子,便出现了问题。
由此,我也无法再参与大哥的死案调x查。但据我同手下在新婚隔日对现场,包括看尸体的观察。得出,那位景王妃。身手了得。记得刚到沐阳时,大哥带我见过她。
她长得算不得大哥对外宣称的那般倾城绝色,但也称得上一声小家碧玉。而她的手,布满陈年旧伤。甚至让我一度担忧,此人心怀不诡。但偏偏这女子,生的一张巧嘴,善于蛊惑男人,痴迷于她。她懂得迷惑男子,就是连我也曾险些被她的花言巧语诱骗。
我曾警告过大哥,奈何他待那女子着了魔,不肯听我劝告。他说,她只是一介可怜的农家女。身上的旧伤,也皆是因家中好赌暴力的爹娘殴打折磨所至。他执迷不悟,直至最终死在自己的新婚洞房夜。
景王亡死后,我根据待那女子的观察记忆,包括对于现场的勘验。调查出那女子,根本上就是一个江湖杀手。
后来,我的身子一蹶不起。刺史为我请来了郎中,诊断出我在沐阳染上了病气。为此,我也曾怀疑过。可身体诸多症状,又使得我不得不打消怀疑。故而,我也只得在刺史的建议下,前往清宛山庄静心养病...
直至养病期间,我听闻了一道西鸾奇药。并打探到,沐阳有四人,有此药消息后——】
晋王病逝之前,沐阳城外。清宛山庄。
“殿下,你无病。”
当四位内卫阁少年暗卫,奉主命令,搜寻打探西鸾肉芝消息时。他们在途径沐阳期间,被当时的在沐阳的晋王,请去了清宛山庄后观晋王面相不对,四中其中一位懂得些医术的暗卫。便自请为晋王看病。
“你说什么...无病?”寝房之内,正卧床养病,浑身尽显病弱,身子消瘦的王爷,在听到这声‘无病’后。不禁瞪圆了眼,满脑子尽是不可置信。
“是的,殿下。你身上并未有任何传染病的病症特征,但...”室内,无论是四名少年暗卫。还是晋王身边留下伺候,他信得过的手下们。皆带着防护面巾。穿得严严实实。
可看病的暗卫话到一半,话语停顿,看向床榻病弱的青年。叹了一口气,终还是道:“您没有得病,您只是中毒了。”
那日,晋王心中对待自己病症的猜疑,在这一次被人戳破了。此前,他那纠结了许久,却无法断定的猜疑。在这一日,在那为他主动看诊的几位怀带玉牌的少年,说出此话后...彻底醒悟...
所有的怀疑,犹豫,不信,乃至不愿接受的一切。在一刻,被证实了。
而那曾经,为他请来郎中,表面上待他颇为照顾的沐阳刺史。大概应就是对他下毒之人...
由于经历过景王之死。故而,他在养病期间,除了关于患病这一遭,晋王在身子彻底垮下前。也没又闲着。在大哥死后,他一直对于官府的态度,持有怀疑。故而即便因身子不适,无法同官府参与调查大哥的死案。但他也在暗中,偷偷派人细查过。
随着‘病’愈发严重,直至最终病得吐血。他也未曾放弃过。
派手下监视混入刺史府,暗中追踪刺史的手下。暗中紧盯官府调查进度。他一样不落。
在沐阳官府,对外声称大哥是因患病而病逝后。他便一直在有意调查。他见过大哥死的摸样,在大婚隔日。他是第一时间跑去案发现场的人之一。
表面上,大哥看似是因心疾突发猝死。然而,作为亲兄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哥身强体健,再怎么也不可能会如此。
或许因为这种说法,无法说服他这个皇子,刺史在一番亲自‘调查’后,他不知在何处寻出了一具女尸,对外声称那是失踪的晋王妃。最终得出的结论。
说是,景王因公务劳累,在外不慎染了病,因此身子疲惫病弱。而在新婚洞房夜,景王则因过于激动紧张,突发心疾而王。至于景王妃则是因此受到了惊吓,冲出了新房,因着惊吓过度,死在了喜房外的一处假山旁。
非常牵强的理由。也是因此,他才不信。这等糊弄人的‘真相’,唯有不知详情的百姓,乃至外人会信。但作为景王的兄弟,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信。
因而,在身子开始衰败以后。他开始暗中多番调查。
之后...手下在监视刺史一家时,曾无意发现,当今沐阳刺史。在外竟暗中同旁人勾结通信聚会。
以下,乃是晋王手下。在一家酒楼,刺史的包间外,无意偷听到的对话。
“依照您的意思,我协力配合你们的那位女杀手。将她推举到景王身边。如今,景王已死。那原来答应的事——”
“急什么这不还有事没办完吗?”由包间内响起一道,完全不似沐阳口音的声音,打断了刺史未说完的话。
负责监听,并伪装在刺史身边的晋王手下,听得出。那乃是京城口音,“想我兑现承诺,也行。可吴大人,你要把眼下未处理完的。办完了,我才好兑现承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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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沐阳副本我确实卡了挺久。
但由于是第一次写这类文,也是第一次写原创小说。所以要是有哪里不好,请小天使们一定要见谅![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