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落,天色逐渐变得灰暗。辛雁视线左右环顾,仍不见周遭有丁点动静。于是扭头看向喻栩洲,不禁问道:“都迟他们,还有多久能到?”
顺着这个问题,喻栩洲的视线也开始左右环顾,嘴边答道:“应当快了吧。”
随着这句‘快了’,周边的一棵棵大树之间,响起一阵沙沙声。耳朵一向灵敏的青袍少年,不禁皱眉,眉间逐渐染上几分警惕,回眸往他们身后的林间望去。
视野之内,有几道灌木。其中一个灌木之下,竟是露x出了一只鞋头。他微眯起眼,身子不由上前,下意识护住了辛雁。
没有听见猫叫。
那也就是说...
"躲我身后。"
“?”
伴随着少年这句低声警惕的话语,辛雁转身,便只见他主动站在了身前,用身子挡住了她。接着就见喻栩洲,从怀兜取出了几个钢珠。对准他们就近的一棵灌木,飞射出去。
一声男子的吃痛声响起,随着这道声音,周遭当即冒出了几个人影。紧接着,几名面瘦肌黄的青年,各自分别拔出了腰间的剑。瞧他们摸样,仿若是逃难的人一般。
辛雁视线在他们之间扫视打量,脚下不由往后退。浑身警备了起来。手也不禁伸向了今早自己所准备的那个小包袱。
直至她的手,摸到小包袱中的细长硬物时。这才收回打量的目光,看向挡在她跟前的少年,问:“这些人,不是你的手下吧。”
“不是。”
喻栩洲今日未带剑,只别了把扇子在腰间。见那一众人拔剑,正逐渐朝他们靠近。也不由取出了自己的暗器扇。而方才那位,被他用钢珠打到的青年,也连忙站起,拔出了剑。凶神恶煞的死瞪向他。
“既发觉了我们,便留你们不得。”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有一人从一棵粗壮的大树后冒出,视线往辛雁与喻栩洲的方向看来,“这两个小鬼,一个活口不留。”
一声令下,话音刚落,随着这话那几名提剑青年,猛然朝他们冲来。
辛雁两眼睁大,也不敢犹豫了直接便快速将自己藏在小包袱中的东西拿了出来。只听啪的一声,是鞭子抽至草地发出的闷闷声。
听见这声音,喻栩洲视线不禁往后瞥,似有些意外。
难怪,大家刚谈完。她便没了踪影,还以为是回房去准备了什么姑娘家的小玩意。不想,竟是买鞭子去了吗?
“看什么看,人都冲过来!”发觉跟前人分神,往她身上瞧的辛雁。皱着脸,不禁有些气。轻推了他一把,试图让这个一向轻松随意的人,严肃起来。
“几个小喽啰,看把你吓得。”对于辛雁的话喻栩洲不以为意,他手上展开扇子,手中展开扇子。甚至连机关也未打开。
有两人率先朝他冲来,而面对迎面而来的夹击剑击,这人竟是轻松的躲过了。
瞧着他那股即便面临他人袭击,也仍旧不慌不乱的松弛感。辛雁确实有些傻了。不过两招,他便快速将人打趴下了。
“......”
这一瞬,辛雁感觉自己手中的鞭子似乎有些派不上用场。
正在喻栩洲被一众人包围,围攻之际。辛雁握紧鞭子,视线不禁望向了方才那从树后出现的,面色颇为消瘦的青年,只觉有些眼熟。似乎在京中见过...可这人,有些瘦了。加之隔得有些远也瞧不清啊。
辛雁始终相信,自己的这份熟悉感,不会有错。此人的面相,确实有些相熟。若是真认识...
恍惚间,她上前了几步,视线望着那名青年相貌。只觉愈发熟悉。
直至那青年猛然回眸,扭头朝她看向。同她视线相撞。她的大脑这才猛然惊醒。青年的相貌,开始与今早才在沐阳城分开的宴筝相重叠。
“你——”
还不待辛雁说些什么,便见那人在疾步朝她跑来。在喻栩洲被他一众手下缠住的时刻,近靠近。可辛雁也不是个傻的,瞧见他竟疾步朝自己的方向冲来。握紧了手中鞭子,在青年愈发靠近自己,朝她袭来,想要抓住了她的瞬间,她也毫不犹豫的大力甩出鞭子,朝男子身上抽去。
一鞭、两鞭、三鞭...
或许是由于许久未能好好休息,男子反应迟疑。不慎被抽中。可被抽中了也没事,关键是。该女子...力气实在太大。仅是几鞭,便抽得人直接疼得要蹦起来。
“停!”
“停什么停?当我傻,一旦停了岂不任你抓了,威胁祁愿?”
闪避着不断朝自己方位甩来的鞭子,青年的内心几乎是叫苦连连。
好凶的姑娘,怎地跟个母夜叉似的?
“??”
在一脚踹到最后一人,喻栩洲总算是注意到了一旁的动静。
扭头往辛雁的方向一看,便见这人,早已不在自己后方位置乖乖待着。而是跑到了一边,正用着鞭子不断抽打着方才发令的那位青年。
但当他真正看清那名青年的脸,认出此人后。喻栩洲不禁屏息。一时被眼前场景吓得额间直冒虚汗。
“安安,快住手!”
“??”
直至听见这声呼唤,辛雁手上一顿,扭头诧异不解的看向的小跑过来的喻栩洲。至于,那名青年。发觉辛雁终于停下后,而那青年,也长舒了一口气。
可当他顺着声音,望向喻栩洲时。瞧着他身后,那满地倒地哀嚎不断的人时。他几乎是彻底僵住了...
“......”
“这是一个误会,殿下。方才没认出你。”喻栩洲被青年的视线看着,脸上一时尴尬,视线望身后倒地的那一片轻轻一瞥,又道:“毕竟,我也未能设想到。您会出现在此...”
“殿下”
听闻喻栩洲这声‘殿下’,辛雁愣住了。随即扭头再度看向青年,打量着他的相貌。这才想起,他的脸与宴筝,几是有几分相似。而且,从方才瞧见他脸的那一刻起,她便总觉得,自己似乎在京中见过此人。
但眼下,却难以想起来。
定眼细瞧,这才发觉。此人面貌令人感到熟悉,可身形却又较为消瘦。头顶还有些许树叶子。相貌五官,让人眼熟,可配上这等瘦弱的身形,却又不自让人怪异陌生。而且,由他的周身,甚至能闻到一个锈味,仿若是血一样。
低眉一瞧,他的靴子之上,竟是还有些许莫名的血点。仿若是不久前,才染上的。
怎么?他受伤?可她瞧着,这人怎也不像是有伤的摸样啊?
喻栩洲作为乐安侯之子,自然同那些皇子殿下们认识。而眼下,他唤此人殿下。他们两人又是在沐阳。
会出现在沐阳的皇子,只有两人。一个五皇子宴筝,一个...则是...
“你是...翼王?”
辛雁诧异盯着眼前青年,却只瞧见他在听闻这声‘翼王’后,面露愁色,轻叹了一口气,算是应声点头了。
直至看见翼王点头,辛雁仍蹙着眉。接着,她又不禁再度上下打量了一眼翼王,似乎...并未真正相信。
翼王...?
她自小在京城长大,他们这些官家千金,不是未见过那些个王爷皇子。可翼王...他有这么瘦小吗?
这般想着,辛雁恍然想起。他们此番来沐阳,貌似就是为了寻找翼王。
他说他是翼王,正巧他们来沐阳也是为了寻找翼王。可...这未免,太轻松了。才不过第二日,便已寻到人了吗?
将信将疑的收起鞭子,辛雁缓步走向了喻栩洲身侧,靠近一分,抬手附耳,小声道:“咱们来沐阳,就是为了寻找翼王。可眼下,是不是太容易了?”
“...先观察观察,我也觉得太轻巧了。”
喻栩洲面上故作无事,但也同样用着仅有两人方才可听见的声音,小声回复了辛雁。
翼王视线看向此刻正在讲着悄悄话的两人,眉眼一暗,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乐安侯之子,喻栩洲?”翼王扭身正对喻栩洲,竟是认出了他的身份,“你为何会在这?”
喻栩洲拱手作揖,朝他行了一礼,这才回道:“外出云游,此番只不过是途径沐阳周边罢了。”
听此,翼王的视线好奇转向了他身旁的辛雁。见他看过来,辛雁连忙行礼,说道:“王爷。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们是同行的。”
“......”
翼王没有接话,只是视线落到了辛雁手中仍拿着的鞭子上...
顺着他的视线,辛雁也低眸瞧了眼自己手中的鞭子。眨了眨眼,在意识到了什么后,慌忙将鞭子藏在腰后。脸上只得尬笑着,再度行礼赔不是:“方才未认出您...一时误会,就...”
“罢了,不怪你。”
翼王摆了摆手,无奈叹了一口气。
但随即,他竟是又变了脸色,再度看向喻栩洲,问道:“小侯爷,你真是外出云游,途经此地的吗?”
一句下意识习惯出口的‘小侯爷’,不禁让喻栩洲蹙眉。不待翼王将话说完,他便瞧见,他背着手,正缓步朝他同辛雁靠近。
同时身后,也莫名令人察觉到一阵危险的气息。
同样察觉到不对的,还有辛雁。她视线往后一瞥,却是瞧见方x才在倒在地上哀嚎的几人,齐齐站起身。竟也在开始朝他们二人靠近。
不仅如此,周遭更是响起了一阵沙沙的声音。仿若是树枝晃动的声响。一股扑面而来的危险,仿佛正在悄然逼近。
直至‘翼王’已然走近,走至喻栩洲的另一侧。喻栩洲面上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平静脸色。他手中,暗自捏紧扇子。
随之‘翼王’的声音,也再度响起:“你是不是在骗我?外出云游,需要跑这么远吗?”
喻栩洲面上含笑道:“走远些,便于开阔眼界。多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翼王’听后,含笑点头,倒也未继续追问了。
辛雁听着二人的对话,只觉这翼王愈发不对了。她的目光无意往下一瞟,两眼猛然睁大。
只见,由翼王那宽大的袖口中,竟是伸出了一把匕首。在她发觉这点后,下一瞬便见‘翼王’面色一变,匕首露出,还不待她及时反应,便当即朝喻栩洲背后猛然一刺。
只听一声刺耳的声响,乃是兵器摩擦的声音。原是喻栩洲用他背于身后的那把暗器扇子,及时地抵挡住那一刺。
喻栩洲挑眉,冷笑一声,扭头看向身侧那所谓的‘翼王’,森森道:“殿下,刚见面就想要我命啊?”
“?!”
骤然间,由那看似平常的扇子之上。冒出数道锋利刀片。还不待这位‘翼王’,反应闪避。喻栩洲便侧身,在他准备闪避之际,快速用扇划过他的脖颈。
‘翼王’僵愣在原地,随即他的脖颈间也出现了一条血缝。几乎是瞬间,鲜血喷涌而出。而正被站在喻栩洲身后的少女,在亲眼瞧见此景后,彻底僵愣住了。时间仿若禁止了一般。
他们三人靠得最近,血不可避免的溅到他的一边脸上。...一滴血,越过挡在她跟前的少年,则飞溅到了她的脸颊上。
“冒充壹洲皇室,此乃死罪。作为朝中重臣之子,我自有必要替真正的翼王殿下,赐你一死。”
当尸体倒下的那一刻,那位‘翼王’的脸上假皮变得松弛。只听嘭一声,尸体倒地。而他面上的人皮面具,也随风掉了下来。接着,则露出了一张,满是雀斑的陌生面庞。
“还有谁,想和他一起死吗?”
少年面上展露出诡异而阴森笑,扭身朝身后那些显然被他吓住了的几人看去。伴随着他这句话,那林间的树梢上,豁然跳下了一群蒙面之人。开始朝喻栩洲同辛雁的他们方位袭来。
与此同时,已在逐步接近他们位置的都迟等人,则朝河道下游的方向逐步靠近。
当一阵兵器相斗的声音响起。视野之内,前方出现几道一群纠缠打斗的身形。
两位少年男女,被重重包围在一起。少年手拿一把扇子,连杀了接连近身于他的好几人。甚至最后,猛然抢夺了其中一人手中的剑,反手就是给了那人致命一击。
至于那名少女,虽是有些明显紧张。但也是不知何时抢夺到了一把剑,但她另一只手中则握着一只鞭子,驱赶着少数朝她袭来的人。
一片混斗中,辛雁的胸口上下起伏,内心抑制不住的紧张。打倒了一人,另一人便及时补上来。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之际,有一人趁着她分神应付另一人的空挡,提剑朝她扑来。
当她反应过来之刻,那人却已然近身,却是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大脑飞速运转,她清楚。她该在这一危急时刻,利用好自己方才抢来的剑,杀了正朝她扑来的蒙面人。她握着剑的那只手,尽是汗。与喻栩洲不同,她即便也打倒了几人。可却始终没敢杀人...
这也导致,喻栩洲那边接连倒下了许多尸体。而她这边,却是一直在对付同一批人。就算是一脚踹倒,被鞭子狠狠抽中。那些人也会很快站起来,重新攻来。
她无法像喻栩洲那般,利落杀人。无法克服杀人的恐惧...
这一瞬,当她抵挡着另一人的攻击纠缠,准备接受那已然提剑近身之人的一剑时。一把由半空旋转飞舞的扇子,由那名朝她偷袭而来的青年颈间飞过。随即下一刻,那人僵住,赫然倒下。
而她跟前,正同她对打的那人。胸口位置,猛地被一剑贯穿。那人身子动作当即愣住,辛雁见状脚下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只见那贯穿眼前人身体的剑,被人拔出。眼前的蒙面之人,也随之倒下,“我从前不是说过吗?有我在,你就不必怕。”
“既然你无法克服杀人的恐惧,那就由我来替你。”
当那蒙面人倒下的瞬间,眼前出现了一个她无比熟悉的面庞。可不待她多看几眼,他便很快扭身,忙于对付其余人。他开始刻意护在她跟前,试图保护住她。一旦有人胆敢往她的这处袭来,他便会快速反应,杀了那人。
天色早已黑了下来,圆月升起。望着那挡在自己跟前的青衣少年。她竟有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
“糟了,少爷他们有危险!”
“都迟!看看你带的什么破路,竟是这般地慢!”
“行了!都怪我!赶紧救人要紧啊!”
不远处,响起一道道惊愕慌忙的呼喊声。
扭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竟是以都迟为首的一群暗卫,朝他们的方位赶来。很快,都迟他们便赶到。同那些仅剩的猛面人,缠斗在一起。但即便如此,喻栩洲也不敢放松警惕,带着顾虑偷袭的他。也直接走到了辛雁跟前,护佑着她。
正在众人均陷入搏斗中时,她身后的深林之中。传来了一声细微,而满含不屑的微弱男声。
这道声音,若不仔细听。应是根本无法听见。
“呵。一群没用的废物。”
一时误以为是自己错觉的辛雁,猛然回头。往身后已陷入黑暗的林中望去。结果竟是什么也未能瞧见。她紧蹙着眉,再回头时,月光所照射到的河岸边,则是一片混乱激斗的场景。
身前青袍的少年,仍陷于激烈的打斗之中,斩杀了一人,便立即又会有一名朝他们袭来。他一直在挡在她跟前,保护着她的安危。
只是瞧着眼前这道青色身影。此刻越发安全,她的内心也就越发的难受。
当看见他面无表情斩杀敌人的模样,这一刻她似乎才真正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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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我真不会写打斗。
我发现哈,我的病娇男主又写失败了。
哈哈哈,可能是真的不适合写吧。喻栩洲好像也是顶多有一点腹黑偏执…嗯……这么算起来他算白切黑多变复杂型的。好像也算不得病娇。就算在文中有病娇时期,感觉篇幅也不会很长啊。
害,果然我还是写不了病娇。算了,不是就不是吧。反正我想写病娇,他老不往这方面走。就好像跟我对着干似的。当然了,也许可能是第二卷的他疯不了吧,毕竟第二卷他挺正常的。第一卷的他倒是有点可能性。到时候看看第三卷吧。
害,服啦,这不听话的儿砸!
喻栩洲(冒泡):麻烦请你另寻高人。
辛雁:…死性不改,后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