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忽地变得安静,正在这温馨的一刻,无数个脑袋,由树后冒出。有甚者,更是伸长了脑袋,想看得更仔细些。
见此景,喻栩洲嘴角瞬间垮了下来。视线不禁一一扫过这些偷看的人。
“......”
察觉到了不对的辛雁,松开了喻栩洲。顺着他的目光,不禁往周遭这些忽然多出了脑袋扫去。眨了眨眼,呆愣了片刻后。终于意识到,暗卫们存在的她,刷地一下整张脸顿时红了。
“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为首的都迟挠挠了脸,在主子逐渐变得凶恶不耐的目光下,捂嘴轻咳,掉头尴尬走开了。
在听见都迟的这一声的话后,其余人也纷纷开始佯装出一副什么也没瞧见的模样。嘴边说着同样的话,故作捂着眼睛逃了。
看见四散开的玉牌暗卫们,喻栩洲头顶黑线愈发严重。但却在瞧见一旁,脸红害臊的某人后,额间阴云散去,眉间舒展开了。竟也是不禁乐起来。
“方才怎不见你害羞?”他抬手,没忍住捏了一下她,那红得仿若番茄的脸。
不想刚碰着脸,手便很快被她打掉了。只见少女红着脸,有些变扭地别过了头去,并未理会他。
正在这时,此前被派去巡视周遭异动几名暗卫。忽地跑了回来。径直朝喻栩洲疾步走来。
闻声,喻栩洲变了脸色。站起身,为首的一人便上前,附耳对他小声说了些什么。
喻栩洲听后蹙眉,面色凝重,确认问道:“可见着有旁人?”
暗卫摇头,答道:“地点就在少爷你们此前遭遇埋伏,上游地带。算不得远。我们去时,河岸边满地狼藉。共有约莫十具尸首。其中有三具,身上佩戴着这样的令牌。”
暗卫说着,从怀兜中取出了一个刻‘翼’字的牌子,递给了喻栩洲。喻栩洲接过牌子,眉间皱得更紧了。
辛雁听着二人的对话,站起身。靠近瞧了一眼,喻栩洲手中的令牌,道:“这是身份牌。我知晓此物,阿父曾说过。凡皇子或王爷近身护卫,均会佩戴此等身份牌。以此来区分他们与普通侍卫的不同。”
“......”
喻栩洲无言,只是的静静盯着手中身份牌。沉重闭眼,心底有了个不好的预测,再睁眼他看向前来与他汇报的三名暗卫,再问道:“可还有其他发现?”
“有。”
这时最右边的一名暗卫点头,急忙从怀兜中拿出了一物,此物被皱巴破布包裹着。外层的布料之上,沾满了泥土与少许树叶。可谓极其脏,“我在勘察周遭战斗痕迹时,我一时未留意脚下路,不慎被一个怪异的石头绊倒。发觉不对,便将那石头挪开。结果就发现了被压在石头下的此物。”
随着暗卫的话,众人的注意力纷纷落到他手中的东西之上。由于眼下天色暗,辛雁不禁揉了揉眼,试图瞧得更仔细些。很快,便见那名暗卫掀开那一层层包裹在外的布条。
紧接着,一份由血抒写而成的血书,赫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
辛雁第一次见着血书,难免没被吓着,她看向那名暗卫,强压下心中震惊,问道:“能给我看看吗?”
听此,暗卫下意识看向喻栩洲。见喻栩洲点头同意,便将血书递给了她。
接过血书,她将其展开。借着月色,眯眼仔细查看了起来。嘴边也不禁放低声调,将内容念了出来:“当有人发现这份血书时。估摸那时,我应已经死了——”
时间渐渐流逝。颤抖着手,念着上面字。辛雁从未来觉得,原来时间竟是如此漫长...
“为了壹洲的安宁。还请父皇,替儿臣与大哥,严惩沐阳涉事官员,抓捕这背后操纵一切的奸恶之人。熙平二十一年。晋王宴慈。”
直至念完最后一字时,她小心将血书折好。双眸逐渐染上了悲伤...
在她小声念着血书内容时,都迟等人也不禁围了上来。直至最后‘宴慈’二字,由她嘴边念出。众人皆低下了脑袋,沉默了。
辛雁扭头,看向身侧的一直无言的少年。
只见喻栩洲低沉着脸,紧咬牙关。双手也不见捏成拳头,主动打破了眼下寂静氛x围,“安安,你带着这份血书,抓紧回京吧。我派一半人手,加急护送你离开沐阳。越快越好。”
辛雁问:“那你呢?”
喻栩洲紧咬下唇,依旧不言。见他不语,辛雁回想回书上的内容,大致猜出了他接下来的打算。即便知晓,这是必然,脚下也仍还是无力往后踉跄了一步,“你想...夜闯清宛山庄。搜寻晋王血书中的那个折子,对吗?”
“......”
“可你将一半的人分走,护送我离开。那你...又该怎么办?这还只是在山庄周围,咱们便遭遇了埋伏,险些丢了命。若...你人手不够,有什么意外...”
“比起我,晋王的这份血书,更重要。”忽地,少年打断了她未完的话,继续道:“不单是这份血书,还有那个折子。即便是死,我也得冒死得到。”
喻栩洲知道,仅仅只有晋王的血书与折子,还远远不够。就如血书中说述,还有一份景王死案的卷宗。可眼下,那俩样还未得到,这份已到手的血书,必然是不能进沐阳城...
“放心,我不会那么傻的。”他抬眸,脸上撑起一抹宽慰明媚的,同她对视,再道:“你忘了吗?我还有一批手下,还未赶到沐阳。我会静待同他们会合后,再去寻折子。”
“......”
辛雁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的脸,手中不由护紧了那份血书。他脸上的笑,看似一如往常,可眉宇难以抚平的愁色,又不在证明,他其实也是担忧害怕的。
他怕...拿不到折子与卷宗...无法顺利将其带回京城...
“好。我即刻出发,护送血书回京。届时,自请去皇宫交给陛下...”
“不。”听见辛雁的话,喻栩洲摇头,扭身正对她,面色严肃,告诫道:“安安。切记,此书不可暴露。一切行动,都要在背地里悄悄进行。”
说至一半,喻栩洲顿住了,他本想告诫辛雁,顺利回京后将血书交到他父亲乐安侯手上的。可是一联想到,一直以来宴筝的怀疑。他又迟疑了。
若...真是他...那他父亲若有何动作,他岂会不在意?
不过多时,辛将军他们便要班师回朝,那个人也要正式回京了。他不能冒险...
苦恼之际,喻栩洲脑中灵光一现,忽地想到了一人。若是,安安顺利返回京中后,可寻个借口前去寻找那位将军,兴许不会引起怀疑...众所周知辛将军与那位老将军,也算老相识。朝堂之上,相较于其他大臣,就数同那老将军最为亲近了。
没错,是高将军。宴筝的外公。
“安安,听着。”喻栩洲抓住了辛雁的肩膀,着重嘱咐道:“千万不要让任何人发觉,你来过沐阳。若顺利归京,万万不可暴露此次的行踪,包括这份血书。谁也不能说,就算是辛忆榆问起,你此次失踪究竟是去了何处,也绝不能说你是来了沐阳。到京城后,你带着这份血书。去往高府,将它交予宴筝的外公。高毅,高老将军。他得到血书后,自会想法送入皇宫,交到陛下手中。”
说至此,少年缓缓低下头,紧咬下唇。抓着她肩膀的力道不由一紧,声腔中有些颤抖道:“若...途中有人追杀,莫要勉强。你的命,更为宝贵。故而,你万万不能为护血书,做什么傻事,知道吗?”
“......”
这一次,她没有立即答复他。
喻栩洲抬眸,见到她在将血书护于胸前,面露迟疑时。眸光微颤,看懂了她的想法。
辛雁低垂下脑袋,不敢同他对视。只是护着血书的手不由一紧。脑海中幻想出来,宴慈殿下临死前放血的情形。犹豫了...
以血为墨,以命为赌。写下皇子血书。
他该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将它写完的呢?
她不敢想,也无法想。她只知道。手中的这份血书,比她的命,还要重要。
她抬眸对上他的眼,莞尔一笑,道:“我...知道。”
得到这句‘知道’后,即便仍然无法放心,但喻栩洲心底的忧虑终究还是缓和了许多,“如此,我们便只能就此分别了。对不起,不但没法送你一道回去。还要你一并承受这么多危险。”
“无碍,本来就是我擅闯进你的马车。只是...”辛雁摇头,蹙眉瞧着他,只得嘱咐道:“记得小心...”
看完晋王的血书后,辛雁清楚相比较她,他同宴筝二人,应更加危险,兴许稍有不慎,便可能随时丧命。
听此,少年含笑点头。随即便看向了一旁候命的都迟,吩咐道:“都迟,你也一同回京。代替我,护送安安平安归京。若待我回去,发觉你护佑不力。即便是少了几根头发丝,你近几年的月俸,都别想要了。”
听见喻栩洲威胁的话语,都迟联想到他不久后可能真的会去闯清宛山庄。难得没有去在意扣月俸的威胁,反而是一脸担忧地看向主子,道:“...少爷,我想——”
'留下'二字还未出口,喻栩洲便投来了一个警告的眼神。使得他只好将剩下的话,咽回肚中,拱手应声:“是。”
而后,喻栩洲也很快去安排人手。主动挑选出手下的精锐强将,协同辛雁,共同护送晋王血书。以确保辛雁安危,确保这份皇子血书最终能够到达高将军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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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点再改错字。老实说我卡情节有几天了,现在终于推进了剧情。争取这几章完结第二卷,开启第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