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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放弃

作者:清沐无言 当前章节:6487 字 更新时间:2026-5-22 09:27

“所以...这份血书,其实是翼王的...”看到身份牌上的刻字,外加意外收获的这份血书,辛雁有了一个不妙的预感。

话到一半,辛雁如梗在喉,已不敢再继续。喻栩洲耳边听着,低下了头,也明白她准备说何了,翼王他恐怕已经遇险了。

辛雁回忆着白日发觉的怪异,忽道:“说来,今儿刚撞见那位假翼王时。我便察觉怪异了,他的靴子上沾有血...”

喻栩洲低眉思索,道:“看来,白日一遭并非偶然...”

“也许,翼王正是在我们到达之前,便在来了这附近,不慎遭遇了埋伏...”辛雁说:“可问题是...他为何会来清宛山庄?按理说他来到沐阳许久,应不可能会不清楚清宛山庄的危险...”

喻栩洲无奈叹息,听着辛雁疑惑,脑中能够想到的唯有一个可能。

折子...

翼王他应是想去拿折子...

但眼下血书落到了他们手中,暗卫们也只发现他那些护卫的尸体。那就证明,他已经被抓了。

十具尸首...也就是说他如今,身旁所剩下的手下,仅剩这些了吗?

为了拿到这份血书,他到底牺牲了多少人?竟落得这般狼狈下场?

有勇无谋...拿到血书后,他最应做的便是赶快回京,折子的事,待他日再想法子。他本该优先保证血书与自己的安全,在抢到血书逃脱,却又顾念折子,不肯折返回京。

这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是为了那份折子吧?”

这时,辛雁开口了。

显然,她同喻栩洲想到一块去了。

“即便豁出性命,也要得到可见那份折子的重要性。”想至此,辛雁更加忧心了。能够让翼王不顾性命,也依旧想要折返得到的东西。可见...那份折子于沐阳此次的事件,有多么重要。

它的作用价值,远超这份皇子血书。若让那背后的歹人得到,后果将不堪设想。恐怕这便是,翼王所顾虑的。他冒死回来,应就是害怕,折子落入他人之手。因而才会如此鲁莽。

如此的话...

祁愿与宴筝此番最主要的任务,便是夺得折子与那份重要卷宗。

那...他们...会不会...

越往后想,辛雁便越害怕...

辛雁注视着他,唤道:“喻祁愿。”

喻栩洲眨眼,抬眸同她对视,不解她为何忽然唤他。可下一刻,当二人对上眼,他看见她眼底的担忧害怕后,却不禁愣住了。

“待回到京城后,我希望再次见到的,是一个活蹦乱跳白白胖胖的祁愿。所以你要活着,不能有事知道吗?”

喻栩洲张了张口,犹豫了。

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

见他迟疑不语,辛雁急了:“你必须向我保证,否则我便不走了!”

过往记忆,顿时涌上心间。时间仿若禁止,回顾自己的一生。他似乎从未曾从别人口中,x听过这类的话。少时,喻敛的那句‘那你便死’直至现今仍记忆犹新。那年的那年四月,那个村庄的村民、村长...

两年前,拼死杀了四狼,隔日再遇家人时,他们的反应...母亲的了然,父亲的冷漠,许管家的沉默。

从未有人,这么直白地与他说。你要活着,要平安...

半响后,他勾起唇角,冲她展露了一个舒心的淡笑,说道:"我...保证..."

直至从他嘴中亲耳听见这句‘保证’,辛雁紧绷着的一颗心,终才松缓了许多,“那...我走了...”

辛雁将血书收好,随即转身。准备来时的方位离开清宛山庄周边,都迟紧随其后。一群玉牌暗卫分为了两批人。将近一半的人,在见着辛雁动作,也连忙动身去牵马。

喻栩洲率先去将自己来时的那匹马儿牵了过来,直至目睹她上马。拉着缰绳,调转方向。当众人,准备离开之际。不过才走几步。

辛雁的马儿忽地顿住,她抓住缰绳的手一紧。紧咬下唇,僵持了片刻...

蓦然回头,只见那青袍的少年,仍站在原地。负手朝向她,脸上仍是那耀眼温暖的笑颜。

“辛小姐,该走了。”

都迟的声音传入耳中,她不舍收回目光。背对着他,刻意道:“你说过,会娶我。待到京后,我等你兑现承诺。”

话音刚落,她便离去了。

目送辛雁一行人离开后,少年脸上维持明媚笑意骤然消失,嘴角也随之垮了下来。相较比方才,气质竟不似一人,“走,去山的另一头,探探是否还有别的异样。”

这时,一名暗卫上前,询问道:“少爷,可需求派人进沐阳城,通报五殿下?”

喻栩洲皱眉,无奈叹息:“你若认为,进了沐阳城,能活着寻见他。那你便去。”

“?!”

“沐阳城内,怕早已不安全了。若要寻宴筝,也得等天亮后,我亲自去。无论那在沐阳作乱之人,势力再怎么大。到底他也不敢拿宴筝与我如何。”

“否则,沐阳接连死了两位皇子,又再死一位重臣之子同一位小皇子。那京城那边,可就真不会坐视不管了。”

这些卑劣争斗手段,暗地里或许不会有何事。可若他们再敢肆意妄为,将沐阳的事,抬到明面上。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或许,这也是为何。翼王失踪数月,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毕竟翼王他,可不能死在沐阳啊。

山的另一头,清宛山庄外围。林木交错,林间月下丛林显得那么死寂。

一个满身狼藉,满脸淤青的无力青年,被两名蒙面的青年架着。他周围站满了人手。一群人中,两人架着他的身子。另外又有一人,在为他搜身。

可搜了好半会,除去搜到一份红漆盒子,便再无进展了。直至负责搜身的人,停下动作。扭头朝不远处负手背对着他们的一名锦衣青年走去,走至他身侧,将手中搜到的盒子递给锦衣青年,朝他摇摇了头。这才终算是消停了半会。

“.........”

沉默半响,锦衣青年皱眉,接过盒子。顺手打开,借着月色赫然看见了一份形似灵芝的肉芝。不耐般呼出一口气,有些烦躁地拿出肉芝,细细翻找盒子。仍就没有发现他想要之物。

他将肉芝重新放回小盒中,收至袖中。看向搜身手下,问道:“就没了?”

“没了。”手下继续摇头。

见此,青年不耐抿唇,更加的烦躁了。他到底也是才到沐阳不久的,如今唯一知晓的是,翼王曾夜闯过清宛山庄,盗走了一样晋王藏起来的东西。以他待宴慈的了解,必然不是什么无用之物。怕就怕...是有关沐阳一事,待他不利之物。

他甩袖转身,面色铁青的朝那被架着的青年走去,在他跟前顿住脚,道:“二哥,许久不见,可有想弟弟?”

闻声,满身是伤的青年疲惫抬起头,借着月光,看清了眼前人的相貌。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微蹙着眉,言语尽是厌恶嘲讽:“太子这句‘哥’,臣还真是当不起。被你唤一声哥,会折寿。”

“......”

宴旭泞不以为意,冷笑一声后,续而又道:“明明就是二哥自己犯蠢,非要折返回来。不慎被我手下发觉,又岂能怪罪我呢?你从京中秘密带来的那群人,死得死,逃得逃。”

宴旭泞话语一顿,上前一步,唏嘘摇头,似在劝说道:“如今你可谓是孤立无援。莫要再倔强了,不妨就直接告诉弟弟,老三留的东西,藏在了何处?”

“......”

翼王紧抿着唇,未肯发言。他眸间登时染上怒意,他并未回复宴旭泞,反倒是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质问道:“宴旭泞。你做这一切,不怕遭报应吗?你就不怕,父皇生怒?”

“报应?父皇?”这一刻,他好似听见了什么笑话,“事到如今,你怎还这么糊涂?”

宴旭泞嘴角挂着扎眼的笑,仿佛是在嘲笑自己跟前,无条件信任壹帝的兄长。

他半躬身,抬手拍了拍翼王的一边脸,面上刺眼的笑,愈发的大:“收收你那份愚蠢的孝心。老头子要真在意咱们这些儿子,事到如今,你会落得如此狼狈下场?”

说完,宴旭泞站直身,轻扬下颚,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在听了他话后,神情显然有些呆滞的青年:“南方有一群隐居的人士,他们擅养剧毒蛊虫。二哥可知,那些蛊。是如何培育出来的?将一群毒虫,丢在一起互相厮杀。唯有最终活下来的最强者,方为蛊。”

“...你...你想说什么?”翼王眼底逐渐染上恐惧,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我想说什么,兄长至今还未听懂吗?!”兄弟二人对视,宴旭泞猛然激动了起来,竟是一时失了态。他手指向北方,京城的方向,再道:“你、我包括大哥,三哥。甚至还有老五在内的一众兄弟,不过全是死老头欲想培养出‘蛊’的虫子!”

“够了,你疯了吗?!”

翼王瞳孔微颤,开始费力挣扎了起来。他想要捂住耳朵,他一点也不想听!

全是疯话,父皇他本就是明君,怎会是宴旭泞口中那般。

翼王挣扎着,想要抽出手捂耳。奈何双臂被人控制着。竟是怎么也无法挣脱。

几月前,皇宫。

“你要沐阳?”

当日下朝后,翼王并未离宫,而是转而跟上了壹帝,随他一并来到了御书房。身着龙袍的皇帝,越过拱手作揖的儿子,径直走向了书案之前,坐了下来。

“是的。”翼王低头拱手,尽显恭敬,点头应声,最终放下手。看向台上皇帝,说道:“有关沐阳之事,儿臣也知晓一二。事出太过诡异,所以...儿臣想自请作为安抚使,前往沐——”

还不待‘阳’字出口,壹帝摆手示意他闭嘴。随之,便听壹帝说:“沐阳的事,你不必掺和,也莫要去想。朕不会准许你去。”

“?!”听见,翼王大惊,他瞪圆了眼,脚下不禁上前一步,急道:“可是父皇,宴慈他才去不久便染了病。大哥刚刚过世,他便病倒,无法返京。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偶然。儿臣也只是想去查明他二人真正的死因。”

壹帝并未听进翼王的话,他面容平静。拿起一旁的笔,在儿子的激动声腔下,顺手拿起案旁折子,低眸开始挨个看了起来。

空气开始变得异常安静,苏德文候在一旁。视线不时往下方的翼王那看去。

见自己父皇迟迟没有表态,沉默许久。唰地一下,台下青年跪在了地上。朝中央书案上的壹帝,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恳求道:“父皇,您便让儿臣去吧。”

“谋害皇子性命,可不是一件小事。你有什么依据,认为他们并非染病离世?”半响后,壹帝终于有了反应,只是他注意力仍旧是在跟前奏章之上。连一道眼神,也未分给下面跪在地上的儿子。

“......”

翼王磕头动作一滞,接不上话了。

似未听见他的声音,头顶传来壹帝的冷笑,说道:“有勇无谋。”

“是否要去沐阳,你自行决定。朕不拦你,但你不可冠以朝廷的名义在沐阳查案。自然,朕也不会分你一兵一卒,随你共同前往。你若想查,须以自身名义暗中进行。可懂?”

话语刚落,他缓缓抬起头,心底尽是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得到准许,他本该喜悦。可在听x到父皇用着毫无任何感情的声音,说完这些话后。内心只有一阵憋闷难受之感。

“儿臣...明白...”

那些记忆,仍好似虚浮的梦影。至今他仍不敢猜想当时父皇的心境。他不敢去想...

而如今...直待他赶到沐阳...一步步掉进沐阳官府,掉进宴旭泞的陷阱时。他方才明白...

之所以不再拦他了,乃是因为他已成了被抛弃的那一个...

后来,到了沐阳。他曾暗中调查过,方才了解到了有关那所谓景王妃的事宜。最后考虑到景王一案的卷宗,可是仍在刺史手中时,他派人去暗中跟踪刺史。之后,便发觉了...

沐阳的刺史,京中势力勾结。京城中有一人,早来了沐阳许久...

他扮作是平民百姓,监视刺史府,直至一日吴大人便装出府,神色匆匆地出了府。他觉得怪异,便跟着他一道进入了一家酒馆。

只是不想...刚入酒馆,他便险些中了埋伏。酒馆内,一群人早已等待了他许久。只待他随着吴大人入馆,酒馆的大门便会封锁。场面一阵混乱之下,他同手下本都来逃了。但兴许是见酒馆那群废物拿不下他,一个携带面具的青年,便忽地出现。想要擒拿他。

“不知殿下千里昭昭,来到这沐阳究竟是为何?”

打斗间,那人的口音,听着不似沐阳本地人士。倒像是...京城人士...

而且那声音,听着也格外熟悉。

他接连挡住了对方的几道剑击,随口敷衍道:“云游。”

那人听后,不信般轻笑了一声,话语也逐渐变得犀利,“是吗?但既来了,我们自得好好招待一番。不妨就别走了。”

混斗间,他前去曾试图取下那人面具。好在那人功力不敌他,他顺利闯出了酒馆。

至于那人面相,他也看清了...

他是...当今太傅之子。宴旭泞的舅舅。

之后,便是他查到了宴慈在世,居住过的清宛山庄。故而便召集人马,打算夜袭清宛山庄。由此,便得到了血书,也了解了血书的内容。结合酒馆那一遭,他也终是明白,原来这一切的背后...竟是血亲在作乱...

他不但拿走了血书,还看见了宴旭泞舅舅的脸。因而,他们自然也不可能会放过他。一直在追捕他,一路来他牺牲了许多手下。千辛万苦,才终于飞鸽寄信,将有带着‘当心宁’的重要纸条,寄往了京城。

可...那日夜袭,未能带出老三的折子,是他的心病。他无比清楚,那个折子,乃是比血书还要重要的存在。无法得到卷宗,已是他的一大遗憾。但若...遗落在清宛山庄的折子,被宴旭泞与他舅舅得到。后果...将不堪设想...

因放心不下折子,他只好折返,试想能否将它偷出来。谁想,响午时刻才刚到下游河岸不久,便遭遇了袭击。只是好在,他偷偷将血书藏了起来。

选择折返,或许是他犯下的最愚蠢的事。可...那道折子,却是真的不能落到宴旭泞手中。甚至不能让他知晓,折子的存在。否则,所有的牺牲都将前功尽弃。折子仍在清宛山庄一日,他便一日无法放心。

他不能让老三的死白费,因而也别无选择。只能折返一试。

思绪再回到此刻,瞧着眼前神态已然有点癫狂的宴旭泞,翼王的大脑仍然是混乱的。

回想血书上的内容,回想离京前父皇的冷漠。回想来到沐阳的一遭惊险遭遇,他真的不愿去相信...!

“接受现实,兄长。你同大哥他们,早被父皇抛弃了。否则有关沐阳的一切,乃至两位王爷之死,早就在壹洲百姓间传开了。不然你以为一直来,究竟是谁在替我压制沐阳一事的影响?”

“是谁在阻止沐阳信息扩大,闹到京城,闹到朝廷?又是谁在刻意封锁沐阳的消息?”说至此,宴旭泞笑出了声:“我即使再厉害,也没有这般神通啊。二哥。”

当宴旭泞刺耳的话语,再度在耳边响起时,这一刻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我不想听...你闭嘴...”

脑海中,父亲的形象开始在青年的心底渐渐崩塌。

与此同时,山间的另一头。当一群奉命来到沐阳的惮阳内卫阁暗卫。终于赶快清宛山庄外围时。走至河岸下游,一路来发现两处打斗痕迹的他们。最终在翼王被袭击的地点,停留了下来。

为首的一人,走至一具尸首前,蹲下身。捡起了脚边掉落在地,刻有‘翼’一字的身份牌,不禁道:“看来咱们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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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什么会有壹帝这个角色,从一章起,我就在想一个问题。

帝王,该是个什么样的呢?

我不是很会写人物,但是在我个人幻想中的皇帝。就是壹帝这样,因而有了壹帝。其实纵观全文,仔细就能够发现。他是一个于这篇文而言,非常重要的角色。这种重要性,完全不逊色于两位主角,与宴旭泞。

所以,这是我想写的壹帝。也是我想写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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