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潇潇,前方僧人手提着灯,缓缓转过身。周遭弥漫着一股凝重诡异的气息。
顺着僧人的这句话,朱红少年的西南方位,飞射出一只箭矢,划过半空,发出咻地一声。察觉风声异动的少年,当即反应,一手揽住墨文芯的细腰,往一侧偏斜一躲。快速躲开了朝他二人瞄准的飞箭。
一眼瞥见地上箭矢的墨文芯,猛然大惊,惊叫出声:“公子...有埋伏!”
随着这道女声响彻院落,手提灯哐当落地,宴筝咬牙迅速松开墨文芯,拔出腰间佩剑。只听一声兵器摩擦的清脆响声,那僧人竟不知何时,从怀兜中掏出一把匕首。打算趁宴筝分神之际,给予致命一击。
可谁曾想,从踏入这座寺院的那一刻起。少年便在时刻提防着他们。
同一时刻,原本寂静的院落。由暗处,迅速闪现出数道黑影。他手中均拿着武器,纷纷朝宴筝与墨文芯二人的方位袭来。
余光瞥见此景的朱红少年,紧咬下唇。一脚狠狠踢向跟前僧人,当即朝他心口位置刺去。只听一声闷哼,欲想袭击他的僧人,立即倒地。
伸手将已然吓傻的墨文芯拽至身后护住,他虽紧绷神经,嘴边却依旧不忘调侃道:“墨小姐,看来今夜过后,咱俩能够一起去幽冥作伴了。”
话音刚落,便有人已然袭来。宴筝抵挡住攻击,很快陷入了激战中。
幸而他武功算得厉害,不过一会功夫,便快速杀了三人。
瞧见一群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蒙面人,同宴筝激斗的情景,墨文芯的内心早已混乱不已。宴筝的一切攻击,均是基于防御保护。而她,也不敢离开他身侧分毫。
“...我不想死,也不能死。兄长他...可还等着我回去救他...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含带着颤抖的哽咽话声,由身后响起,仿佛是快要哭了。伴随着一句话,她低眸看向脚边的僧人尸首。轻咬下唇,似下定决心一般。迅速捡起了落在地上的匕首,随即将那只手暗藏在袖中。
“......”
余光瞥见衣裳单薄的少女,快速躬身捡起匕首。宴筝忙于抵挡袭击之刻,内心也暗自滋生了自责懊悔。
他不知道,这座寺院竟暗藏危险。本来,只是想进来探查一番。若无收获,便再想法诱导墨文芯,带自己混入吴府,获取卷宗线索。
“我不会让你死的...”
一道满含愧疚的低语,莫名响起。声音之小,使得少女险些未能听清。但这句话,终还是传入了她耳中。少年手握佩剑,随着此话出口。也终于不再防御,他眼中燃起杀意凌厉。相较于方才,身手变得更为利落。导致身侧挨个袭来之人,纷纷被他逼退。
他每一次攻击,总能快准狠地命中敌人要害。只是相对的,自己身上,也难免不会受伤。
但一人面对多人,终还有些差距。左臂被剑擦伤。体力在逐渐消耗,想要一边保护好他人,又想专心搏杀。终还是有些吃力了。
“公子?!”
一声惊叫,当即响起。伴随着这道惊慌的少女音,他的左肩处。只觉一阵刺痛。顺势低眸一瞧,此一击乃是有人准备从后偷袭。他本欲侧身躲开,却未能完全躲过。导致利剑刺入了他的肩处。
剑被人拔出,宴筝闷痛一声。眸光登时染上怒意,扭身斜扫剑锋擦过那人的脖颈,血飞溅而出,那人当场倒地。可如今,他们已被包围。直至最后,他身手开始慢了下来。有人借此,趁他陷入激斗之刻。寻见机会,成功越过他。袭向那被死死护着的少女。
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之中。
直至一道得意的男声响起,众人这才纷纷顿住。
“别动!再敢擅动,老子杀了这小妞!”
“!”
因此话,周遭蒙面人纷纷停下。宴筝瞪圆眼,僵硬着脑袋。回眸往身后望去。只见,不知何时,竟被人钻了空子,挟持x住了墨文芯。
“混账,你可知我是何身份?!”这一刻,满身狼狈的少年失控了:“你胆敢动她一下试试!”
“呵哈哈——”面对宴筝的暴怒,对面挟持住墨文芯的蒙面人,大笑出声:“就是知道,才会对您出手啊。五殿下。”
“明明好好呆在京中,便能安然无恙。结果您却非要跑来掺和一脚。”说着,蒙面人低眉不怀好意地看向被自己控制住的墨文芯,坏笑道:“要是这小妞死了,那也是您给害死的。是您非要带着她,跑进这座寺院。”
“......”宴筝死死捏着手中佩剑,脚下丝毫不敢擅动。
见此,对面人更加狂妄了,再道:“想活。您有两个选择。带着您藏在城中的所有手下,离开沐阳。亦或者...”
话语一顿,他又狠厉再道,“死!”
“额——”
‘死’字刚出口,下一刻蒙面人瞳孔放大,逐渐涣散。僵硬着脖子,在咽气的前一刻。缓缓低头,这才留意到自己的腰间命门。被一把匕首,狠狠刺入。用力之狠,致使匕首的刀锋陷得及深。至于那名浑身颤抖,还手死握着匕首的少女。眸光空洞,尽显恐惧害怕。
“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我还没拿到我需要的东西...我决不能死...”
当手松开紧握的那把匕首时,身后之人,骤然倒地。
伴随蒙面人的倒地,周遭原本顿住的其余蒙面人,登时有了动作。显然是被激怒了。可谁想,身后房檐之上,数把暗器飞镖,飞射而下。咻地一声,划破风流。
一、二....
一众蒙面人中,有两人身中数把毒镖,当场而亡。
紧接着,数道身着夜行衣的身影。一跃而下,提剑朝蒙面人们冲来。人数之多,近乎是蒙面人数量的三倍。
自顾不暇的蒙面人们,早已顾不上宴筝与墨文芯。纷纷慌乱四散,想要运作轻功逃跑。
“不好,快跑!”
“可恶...居然有增援!”
激斗之中,一道道蒙面人的身影,分别倒下。直至仅剩寥寥二人,被重重包围。而那被包围的两人,视线扫过包围他们的一众陌生势力。目光落到其中一名,瞧不见丝毫头发,极可能为光头的一人身上,怒声质问:“你们是何人!?五殿下身边,绝不可能会有你们这等身手的属下。”
另一人,想到方才的飞镖暗器错愕瞪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能,自顾自嘟喃道:“暗器、行动有序、高手...等等...”
“莫不成...你们是京中内——”
不待后面二字出口,一道飞镖命中此人喉咙,当场毙命。同一时刻,另一人也很快被杀了。
当在场蒙面人,尽数清除后。暗卫中,为首之人。踱步走至宴筝跟前,拱手跪地,恭敬道:“我等奉高将军之命,加急赶来沐阳。全力协助殿下!”
“外公...”听见这声‘高将军’,宴筝眸光微闪,心中顿感一阵酸涩感动:“我就知道,外公他定会派人来支援...”
“太好了,我终于...能去救二哥了...”
在这数日沐阳之行里,顶着无限压力,不敢有丝毫松懈的少年。一路来强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松缓。
高家的人来了,那也就证明,他们终于不用再咬牙硬撑了...
喻栩洲、辛雁...
我们终于...有力量可以去尝试对付他了...
握着佩剑的手松开,剑当即落下,他肩处的血还在流着。一身朱红的少年,却因这数日紧张的身心,在这一刻终于得到松缓,而脚软朝后倒下。位于他身后的墨文芯即使接住了他。
只是未曾想,刚抱住他。那只触碰到他肩膀的手,便沾上了满手的血。
“宴——”原本准备唤他名的她,声音一顿,又再改口,焦急呼唤道:“殿下...”
宴筝闭眼晃了晃脑袋,神志终于清醒了些,说道:“无碍。只是有些累了。”
“殿下。我们已同您藏匿于街市间的手下,对接过了。接下来的事,请放心交由我们。至于您,还请顾好身体。好生休息。”为首暗卫站起身,说道。
“关于那对父女和——”
“我们知道。所以还请您,放心将一切交给我们。”
宴筝蹙眉,看向他。刚想提及吴二公子,不待把剩下的话说完,便听暗卫再道。
说完,该名暗卫转身。正对身后其余暗卫,命令道:“众人听令。翻遍整个寺院,势要寻见被藏匿起来的人质!凡遇任何阻拦的可疑之人,杀!”
一声令下,围拢在一起块的一众暗卫。迅速分散开来。而寺院内部,一处角落暗处。一双眼睛,在发觉局势不对后,背身悄然逃离。
赶在暗卫还聚集在前院搜寻时,匆匆逃至寺院中,最隐蔽的一处柴房里。
打开房门,走至昏暗杂乱的房中。只见角落处,蜷缩着一大一小的两人。大的为男子,小的为一个女童。他们纷纷被捆住了手脚,嘴中塞着布团。
缓步走至他们面前,只见女童靠在男子怀中。昏沉睡去。
而男子,在察觉有人进入后。当即惊醒了过来,嘴中不断唔唔地叫唤着。
“很抱歉。为了防止万一,你们父女。怕是回不去了。”眼前人,居高临下地说道:“黄泉路上,要恨就去恨壹洲五皇子宴筝与他背后的高家。若非是他执意要来插手沐阳之事,兴许你们父女,还能有机会回到吴府,齐家团聚。”
剑锋出鞘,寒光闪现。两道血飞溅至墙壁之上。
不一会,柴房中走出一个黑影。飞檐上房,运作轻功。飞速逃离寺院。消失在了夜色中。
不过多时,暗卫们的搜寻终于有了结果。当柴房的两具尸体,被发现之刻。消息被转述到了宴筝耳中。
那时,当见着前来禀报的人。附耳悄然转告着宴筝什么时,墨文芯位于几人较远处,不禁蹙眉。不知为何,只觉心间泛起一阵郁闷难受之感。
好奇怪。这股难受的感觉,就仿佛是有什么已经离她而去...
莫不成是她这些天未休息好导致?
得知属下发现吴二公子父女死亡消息的宴筝,听此消息。睁大眼,瞳孔地震,“怎会?!”
前来禀报的人,拉开距离,放下了手,避讳着墨文芯,放低声调,摇头叹道:“确认过,均已没了鼻息。”
“那卷宗...”
话到一半,宴筝不敢再言。
一切的发展,都超乎了他的预料。难怪这座小寺院,充满诡异。原是...吴二公子父女就被藏在了此处...
眼下...吴二公子死去,那接下来该怎么办?用他们父女,获取卷宗的计划岂不是...
这时,暗卫中领头的那位光头暗卫。瞧着身侧宴筝,道:“交给我们。今晚的后半夜,我们会给您一个结果。”
“......”
宴筝听此,皱眉无言看向他。
这口气效率...
他们真的,是外公派来的人吗?
他们打算如何做?莫不成去抢
即便是高家派来的人,应也不敢如此吧...
这口气态度,倒像是...父皇派来的人...
意识到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后,宴筝摇头,立即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不...不可能...
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可能。父皇若想干涉沐阳之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那样的话,朝廷直接派人前来即可。何须私底下废这么大功夫...
这可不是父皇的风格。
而且...
脑海浮现壹帝的面孔,宴筝不由低垂下脑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想到了喻栩洲此前说过,有关他为何迟迟未被封王的理由。
是啊...怎么可能...
父皇他,岂会在意他他可是连二哥他们,都不在乎啊...
由于暗卫们坚持让宴筝将卷宗之事全权交由他们。因而,宴筝只得先行带着墨文芯。回去客栈。
他知道。明日,该让她回去了。
半夜子时,吴府。
危险悄然逼近,府外。两股势力,均在盯着整个吴家宅邸。
一方人,想要强抢卷宗,灭掉奸臣。
一方人,想除掉原本的同盟。他们夜里悄然放起一把火,试图让卷宗连同整个吴府,一同毁灭。不留任何足以威胁他们的存在。毕竟唯有死人,方能保住秘密。
在这个不眠之夜,沐阳城内。吴家宅邸,燃起了熊熊烈火。
尖叫、哭嚎、烈火席卷整个吴府。全府上下被火焰包裹,主子下人们,x乱成了一锅粥。有人高声呐喊救火,有人绝望哭泣。
望着眼前被烈火包裹的宅院,一袭蓬头垢面的老者,仰天哭泣。屋内,是他被困于火中未能逃出的家人。下人们提着水桶,欲想扑灭烈火。奈何,一切不过徒劳。火越烧越旺。
“我吴某人...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哭着哭着,老者最终竟笑了起来。在屋内亲人绝望的惨叫中,大笑着冲进火海自焚。府外,冷冷望着被火海包裹的吴家宅邸。此前出现在亲手了解吴二公子父女的黑影,背后携带一众放火属下。
“我就不信,高毅的人再有能耐,眼下这般情形。还如何获取卷宗。既然,你高家非要跑来掺和。便不要怪我,将水搅得更浑,嫁祸带帽。”说完,他冷笑背身:“本还不知届时该如何脱罪。但既然,高家势力也跑来了沐阳...”
话到最后,男子未再继续,只是阴笑着,“待太子‘正式归京’,到时朝中可有得好戏看了。”
一行放火的蒙面人,前脚刚离开。未能想到,一阵火海之中。吴府家主书斋,有几道黑影,砸坏铜锁,冒火冲了进去。当书斋的火愈发大时,原本封闭的窗户,被人破开。那几道黑影,携带着一卷被熏黑的长木匣子,从破窗中跃出。
紧接着,不久后。整座吴府外,其余因火势搜寻无果的数道黑影。趁着全府下人集中于主院的主子那边,寝房灭火之际。在一阵惊慌中。纷纷离开。集体离开吴府。
再度聚集时,暗卫中有人拿出了那被火熏黑的长木匣。献给了领头之人。
“火势虽大,但幸而吴大人年迈,并不会藏物,他将景王死案的卷宗放在自己书斋内显眼的书架上,这才及时被我们发现。”
接过长木匣,领头人笑道:“看来,这样东西。于吴大人而言,也没多重要。竟连藏都懒得藏。不过也是,毕竟这卷宗。害了他的二子与孙女,包括——”
话语一顿,再抬眸时。目光望向远方的那团烈火。如此一来,获得了这卷宗。陛下那边,也就不难交差了。
只是不知,是否还有除去卷宗外的其余关键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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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唉,本来想着渣更这篇,开隔壁预收。结果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这篇一日不完结,心就没办法彻底从这篇抽离…从而没办法去写其他文,不然写啥都有这篇人物的影子……
唉……我应该没中毒吧?
哦不——
这篇到底猴年马月能写完啊…[爆哭][爆哭]
电脑你能不能自己码字啊[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