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一遭,于所有人而言。都好似一场噩梦。尤其是,对于墨文芯更是一场极具毁灭性的灾难。
当时,她由客栈醒来。未曾见到宴筝的身影,只听沐阳百姓均在非议谈论着一件事...
那便是吴家...灭了...
一夜间,一场大火,带走了外公一家的性命。当她得知消息,狂奔至吴府废墟前时。她从未曾如此清晰地了解过...绝望的滋味...
她似疯了般想要冲进吴府废墟。她不愿去相信这一切,竟会是真的...
她才刚到沐阳,她明明还未来得及见他老人家一面。跟随宴筝走时,她还想就任性一回,晚一日再去吴府。
可却未曾设想,这一次任性,会再也见不到外公...
官兵将吴府围了起来,更是拦住了似疯了般,哭喊着她。在沐阳一众聚集的百姓旁观下,顶着一遭满含好奇猜疑的议论声。她的那名侍女,终于寻见了她。
并且如约交给了她此行所需之物。
后来...她忘了她是怎么回到的京城。时光飞逝,她只知道。待父亲得知她失踪是去了沐阳后,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而后不久,太傅派人来到了墨家,邀父亲去酒楼一聚。
母亲...因得知母家噩耗,则x因伤心过度,一病不起。而父亲在同太傅聚会过后,再度回家时。面色及其沉重,他说...太子届时想见他...
太傅则希望,墨家能够与太傅府站在一块。为表达诚意,太傅的公子。将五皇子宴筝携带高家势力,前往沐阳的铁证。交给了父亲。所有的证据,好似都在有意无意的让墨府认为。吴府宅邸的那场火势,与当今五皇子宴筝,同其背后的高家有极大的关系。
直至后来,一日里兄长墨言主动来寻她。那时她观的兄长神情,猜测到他应是从父亲嘴中了解到了什么。在见到。多日将自己关在闺房,不肯出门见光的妹妹时。墨言踱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小妹。
“对不起...文芯...对不起...”
“若不是为了我这种废人...你也不必跑去沐阳经历那些...”
“哥...”墨文芯回抱住墨言,脑海中想到的是那一日,自己与宴筝在一起所有经历,同时她也想到了,与宴筝一并出现在一起的乐安侯之子喻栩洲,“同去沐阳的,不仅只有五殿下与高家。”
墨言一怔,随即便听小妹用着没有感情的声音,木讷般继续道:“喻栩洲,他也去了。他与五殿下是同行的。”
“......”
墨言没有立即答复,只是紧紧抱着小妹。死咬牙关,迟疑好半会儿,这才似咬牙切齿般,答复道:“我知道了...”
这一日,墨言记住了小妹的这句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夜更替,季节更换。他虽仍不信,自幼的兄弟会参与外公一家的惨案。但到底还难免不记在心间。
后来,以太子为首的大军,送来了将要回程的消息。皇宫也放出消息,将要为此,在大军归来之日。位于皇宫举办庆功宴。得此消息,他心知辛雁会为辛将军的回归为宴会排练表演。
故而,他去主动询问她想要排练什么表演。只是不等辛雁答话,当时站在辛雁身侧的辛忆榆,便打断开口。
“舞蹈,阿姊打算表演舞曲。只是目前缺一名以笛声伴曲的乐手。墨言哥哥可有兴趣?”
那一日,大伙难得聚在一起。刚巧喻栩洲也在,当着喻栩洲的面。辛忆榆冷笑瞥了他一眼,于是便朝墨言说道:“我记得,墨言哥正巧会笛子。”
“...忆榆!”一旁的辛雁似乎待辛忆榆此话不满,当即喉了弟弟一声。之后更是不忘去观察喻栩洲的神色,眸中带着期盼,对于此问题,小心询问:“祁愿...其实我想请你——”
不等辛雁将话说完,辛忆榆似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立即上前抱住了自己阿姊。咬牙恶狠狠地看向喻栩洲,更是待喻栩洲一脸防备。仿若在说,你胆敢答应一声试试?
“呵...”瞥见辛忆榆的神情,喻栩洲冷笑出声。不等辛雁将话说完,便当场拒绝了:“不了,我曲乐不通,更不会用笛子。由我去,不合适。”
至此,那一日聚会便不了了之...
只是喻栩洲放弃了,不代表他墨言会放弃。他一直将喻栩洲刻意忽视辛雁的举动放在眼中。那一次,他想。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因而他去主动寻见了辛雁。起初她是拒绝的,因为她原本是准备让辛忆榆上台配合自己。谁想辛忆榆在排练时总故意出差错。为此更是推举墨言,无奈之下辛雁由于实在寻不见合适之人。
也总算答应他了。
原本墨言以为,他们二人一定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认为在此之后,辛雁一定会待他改观。可事实上,他错了。他太小瞧喻栩洲的卑劣了。
那日竹亭排练,他瞧着他们二人说闹的画面。只觉得刺眼,随即脑海不禁回忆起了自沐阳回来后。小妹与她说过的话。
她说,喻栩洲也去了。
回忆到小妹那日的话,竹亭那日,他耳边听着二人刺耳的嬉闹声。不由捏紧了手中的笛子。他其实,很想当场跑去质问喻栩洲。
质问他为什么...
他想问,为何他什么都要与他抢。为何他与辛小姐排练,他总要跟着。
还想要问他,他究竟有没有去过沐阳,有没有同五殿下暗中勾结....
还有...吴府....
外公一家的惨案,到底有没有他的参与...
怀着这诸多疑问,直至那日皇宫宴会,陛下赐婚...
“卑鄙狡诈,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你这等人,有时我真的好奇,你那颗心究竟是什么颜色?”那日宴会过后,他二人小聚。他撂下此话,便挥袖离去。
他想,喻栩洲的心,一定是黑色的。
他说他什么都不懂,说他父亲墨卿不会让他了解。可墨言想说,他错了。
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他去了沐阳,知道作为太子妃弟弟的他,暗中勾结并支持五殿下。
昔人已去,对于吴府的灾难。他没有任何手段去查,只因他不过一个成日被药罐熏陶的无能病秧子。若非因此,小妹又岂会为了他这个病秧子不惜冒险私自跑去沐阳?
但有一人给了他希望...
乐安侯府大婚前夕,太傅府的二公子,主动寻到了他。
“你应知道,你妹妹那个药是假的了吧?”
“.......”
一日,墨言照常在街市散心闲逛。无意撞见一人。那人身着一身白净的水墨袍子。手持折扇,一眼瞧去便是个风流倜傥,清新俊逸的君子。
他识得他,太傅府白大人的二公子,当今太子的舅舅,白云霆。
墨言瞥向整挡在自己跟前的人。一身白袍的公子,并未出声理会。
人如其姓,此人倒是真以为换了身白衣裳,便能遮盖心底的肮脏狡猾?
墨言只瞥了他一眼,便准备越过他,继续前行。不想当二人刚欲檫见而过时。白云霆轻扇着扇子,不接不慢道:“可想要真药,彻底摆脱这副孱弱病躯?”
话语刚落,墨言脚下顿住。紧接着,便听白二公子继续道:“我的人一在观察你。不久前的宴会,你与自幼的玩伴喻小侯爷闹掰了吧?”
墨言沉声道:“...有什么话,便直说。我不喜拐弯抹角之人。”
“若想要拿到真药,你须得听我们的吩咐办事。这第一步,便是你二人须得保持以往的兄弟情谊。”
墨言皱眉,扭头看向他,问:“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白云霆笑而不语,二人对峙片刻,他才终道:“去看一出戏吧。那戏中,有你要的答案。若想得到真药,你必须听从我们的吩咐。”
“......”
“那戏目唤做《莫娘杀友》。别忘了去看。”
撂下此话白云霆便离开了。
墨言知道,对于云二公子的话,他不该信的。可...当初小妹回归,将那假药交予他时。满眼的期望,又令他犹豫了。小妹说过,那药唤作西鸾肉芝,生长于山崖之间。及为罕见,可治百病,解百毒。
她相信那药的存在,也相信她所带回的那一盒假药,定为真物。当她满脸沧桑地从沐阳回来,将那假药交给他时。嘴边强撑着笑,说道:“哥...你一定能好起来的。不会死...小妹平生没什么愿望,只愿哥你能够长命百岁,健健康康渡余生。”
明明不该信白云霆,明明他没有理由去按照他的话做。可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住。托付小妹在侯府大婚那日,替他传话。
正如白云霆所期望的,他会去挽回曾经那自幼到大的兄弟情谊。
故而...便有了望月阁一聚的聚会邀请。
只可惜,当那夜宴会后,他于侯府中再见昔日共同长大的兄弟时。内心待他,已做不到亦如年少时那般了。
约定那日,他在侯府中撞见了一副妇人打扮的辛雁。
当他们二人巧遇,互相对视的那一刻。他脑海中所浮现的,是曾经年少时期。被辛家姐弟救起的回忆,以及父亲替他去寻辛将军想要娃娃亲的记忆。
若不是辛雁,他墨言早死在花灯节的那晚了。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故而他喜欢她,想娶她为妻...
可拥有这样心意的他,却在去乐安侯府同自幼到大的兄弟赴约之刻,撞见了一身妇人装扮的心上人。
“是!我才不信在安安这件事上,你不记恨我!”
当那日在侯府,喻栩洲朝他发怒之刻。他暗藏于袖中的双手死死捏着,心中自幼到大的所谓兄弟情谊,早在兄弟背着他,利用卑劣手段获取辛家小姐芳心,并迎娶辛家小姐举办婚宴时。就已悉数耗尽了。
耳边听着小侯爷绝情冷漠的送客话语,墨言心间,唯有此话:【喻栩洲,你可知我有多厌x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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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墨言前二十章的坑,终于填啦!
啊啊,我又填好了一个坑!!!
第三卷主要就是为了填坑,第一卷挖坑,第二卷填一点,再慢慢引出剧情。第三卷就彻底填平[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