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确为喜脉。况且...即便是再给草民十个脑袋,草民也绝不敢诓骗您啊!”
郎中略显紧张顾怕的声音传入宴旭泞的耳中,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怎么也想不到,歆然会怀孕...
僵愣片刻,他缓过神,疾步走至许德忠跟前,凶眉怒喝道:“还不快带我去见太子妃!”
一时之间,他竟是急得连自称也忘了说。
“是。”
许德忠应声点头,之后便领着太子走出了堂屋。朝太子妃出嫁前的闺房赶去。
静待太子离去后,喻敛有了动作。他负手走出堂屋,沉默目送着宴旭泞失控焦急的背影。微皱着眉,朝另一个方位,甩袖离去。
辛康安没有跟去,只是目送他离去。
喻敛虽未表现出与太子相同的强烈反应,但据他待喻敛的了解。今儿太子妃被查出喜脉这件事,应该不出半日,便能传到陛下耳中。
走至堂屋前,先后左右瞥了两边。辛康安冷笑一声,唏嘘感叹道:“白事撞喜。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天意呢?这今后,只怕会越来越乱呐。”
看来,他须抓住此番待在侯府的机会。寻他那好女婿,谈上一谈了。
不管如今的侯府暗里发生了何事,他的女儿不该被牵扯进来。
喻歆然房内,当喻栩洲将一切告知给辛雁后。他缓步走至门前,一把将紧闭的门推开。辛雁跟上他,随着他一并走至屋外。只见他仰头望天,似在静观天色,嘴边不禁问她道:“方才许管家,带着郎中去通报了吧?”
辛雁瞧着他略显凄凉的侧身,眼中染上心疼,点头闷闷嗯了一声。
听见这声‘嗯’,喻栩洲嘴角勾起一抹略有些无力的冷笑,望着天边的一朵形似妇人的云朵,仿若瞧见了阿母在冲自己笑。他双眸一怔,举起手想要抓住那朵云。奈何当他张开的手掌,抓握在一块时。迷糊的大脑,这才清醒。收回手,低眉盯着空空的手。
什么也没有,一切不过妄想。
他眸色暗沉,其神色晦暗不明,嘴边又忽地道:“算着时辰,他若还在侯府。阿姊怀孕的消息,应当也已传到他耳中了。估摸很快,他便赶来带走阿姊。”
听此言,辛雁回眸瞥了眼屋内,想到了仍躺在床上喻歆然。心间不免有些紧张顾怕,问:“太子若要带走太子妃,我们不可能拦得住。万一孩子出点什么事...该怎么办?”
“不会的。”辛雁顾虑的刚出口,便被喻栩洲一口否决了。他看向她,同她对上视线,面色平静到可怕,“安安,你要坚信。太子妃怀孕的这个消息,很快会传遍京城,必然不会一直留在侯府内。兴许,不出半日就能传入宫中。”
自穆文死后,回来侯府的路上,他曾设想过无数次。
喻敛背后的那位,究竟是谁。
可想了想去,答案还是未曾变过,那人就是陛下。
只是他,想错了陛下赐婚的意图。
从沐阳乱事,到阿姊与他的姐弟暗斗,再到如今的侯府混乱局面。
林嬷嬷背叛自缢,穆文死去,阿母离逝以及...眼下阿姊怀孕...
尤其是,偏巧这种时刻,阿姊却怀孕了。
这一切太过巧合,可究竟是如何会怀上的皇孙。或许唯有宴旭泞自己最为清楚。
“阿姊的这个孩子...呵...”想至x此,喻栩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讥笑,辛雁瞧看着。却只见他眼底带着讥讽,自顾自喃喃道:“真是可笑,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终是自己害了自己。”
“......”
辛雁沉默了。
显然,他这骂的是太子。
辛雁说:“所以照你的意思的是说,这孩子。不仅不会有事,还会有人,背地里时刻保护着他?”
喻栩洲身侧,笑看着她,道:“我的安安果真聪慧,一点即通。”
见此辛雁眸光闪烁,看出了端倪。
果然...这背后有个比较太子,还要更大的势力。
“太子殿下,太子妃还未苏醒,身子正弱!若有何事,奴婢可以事先去通报!”
“滚开,哪来的死丫鬟也敢拦本太子!”
正在此时,院外响起一阵吵闹声。辛雁刚闻声看去,便见碧儿跟着一位青年,先后冲了进来。宴旭泞额间满头虚汗,目光锁定在喻栩洲身后敞开的房门。一把甩开了身后试图阻拦自己的碧儿,用力之大。害得碧儿身子不稳,朝后跌倒在地。
辛雁见状,焦急看向摔倒的碧儿。想也不想的立即冲了上去,口中担忧大喊道:“碧儿!”
喻栩洲挡在门前,微眯起眼,在宴旭泞入院的那一刻。周遭便弥漫起一股憎恶骇人的戾气。换作常人,便已被逼退开始害怕了。可宴旭泞不是常人,在他眼中,喻栩洲的待自己敌意憎恨,不过只是无能狂怒。
辛雁已冲至碧儿身侧,将人扶起。碧儿朝她道了声谢后,二人便纷纷看向在僵持在门前的两人。
“让开。”
宴旭泞面色冷峻,黑沉着一张比黑锅还要难看的脸色,不耐烦说道。
二人面面相聚,喻栩洲脚下未挪一步。他眸光暗沉,相比较宴旭泞的冷峻,面色多了几分难以掩盖的憎恨。他额间青筋暴起,双拳死握。似在隐忍克制着心间的强烈仇恨,不让自己将这份恨意,表现得过于明显。
可奈何,很难办到。
害母仇人就在他眼前,他却根本无法奈何他分毫。
若他无法克制这股强烈恨意,只会害了侯府,害了阿姊。甚至是...害了此刻正瞧着自己的妻子。
目光越过宴旭泞,与不远处同碧儿站在一块的辛雁对上。只见辛雁紧抿着唇,要他摇头。就好像在说,莫要冲动。
“阿弟。不得无礼,让太子殿下进来。”
两位男子之间,气氛越发凝重诡异,仿若下一刻便能打起来的时。屋内响起了一道略显沧桑沙哑的女声。
那是喻歆然的声音,秦氏的过世。令她伤心哭了许久,接着又是昏迷。因而此刻的她嗓音,几乎沙哑到可怕。
“......”
闻此言,喻栩洲垂眸抿唇。胸腔仿若有一股憋闷的郁结浊气,缠在心间,令他难受至极。双拳捏得发白,胸口一阵阵的憋闷不适,令他口腔内莫名尝到了一股生锈的铁锈味,恶心极了。
强压下那股恶心想吐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挪开脚,让开了道。
宴旭泞瞧着他那原本苍白的面色,憋得通红。心中暗自冷笑一声,便撞开了喻栩洲的肩膀。抬脚走了进去。
察觉到喻栩洲面色不对的辛雁,不禁一怔。她松开了碧儿,踱步朝他奔去。
少年低着垂眸,神色暗沉。口中那股铁锈味,也愈发地浓。直至心间那股恶心之感,越发强时。一只温暖纤细的手,握住了他捏到指节发白的右手。
他瞳孔一怔,猛然抬眸,一眼对上了妻子看似冷静,实则却是在忧心他的面庞。
即便是这种时刻,她也依旧在强做镇定。
辛雁无言,将他脸色一闪即逝的脆弱收入眼底。深知此刻,她不能表现出分毫柔弱。
她得做他的精神慰藉,得在他最难压制仇恨之刻,稳住他。
为了侯府,也是为了太子妃...
不久后,宴旭泞搀扶着唇色发白,面色稍显憔悴的太子妃走了出来。
直走至喻栩洲与辛雁跟前时,她顿住了脚。看向眼前的阿弟与弟媳。嘴角扬起一个淡笑,看似在安抚喻栩洲。实则她脸上这份笑,却像是随时要破碎掉一般。
“突然昏倒,令你忧心了。阿弟。”
“......”
喻栩洲抬眸,没有接话。
不是他不想,而是口中那股莫名的铁锈味,令他不敢开口。
“放心,阿姊会顾好身子。”说至此话时,喻歆然的手不禁抚上那原本平坦的小腹,辛雁将她此举收入眼底。看懂了喻歆然的意思。
原来她方才一直是醒着的...
“辛氏...”这时,喻歆然看向了辛雁,蓦然一笑,道:“若有空闲,可要多来东宫陪陪我。”
瞧着她面上的笑,从她眼中。辛雁再未瞧见昔日独属太子妃的那股高傲尊贵。有的,唯有一个因失去母亲,而强撑伪装镇定的女子。
“只要您需要,我随时可进宫陪您...”说至此,她话语一顿,与喻歆然对上视线,最终唤道:“姐姐。”
在这声‘姐姐’传入她耳的瞬间,喻歆然愣住了。瞧着眼前弟媳的脸,仿若昔日待眼前这位女子的妒忌恩怨,悉数散尽。
第一次知晓辛雁这个名字时,还是当年阿弟回府与她谈及有关太傅府满月宴的遭遇。而第二次再听闻辛雁,便是五年前。从太子那偷听到他欲想纳辛氏女为侧妃的消息。
因而自此,对于眼前这名女子。她充满醋意妒恨。为此不惜要求弟弟蓄谋接近于她,娶了辛雁。甚至因着阿弟迟迟不肯去辛家提亲,顶着欺君风险,脑子昏头冲动之下,在那场宴会上冒用太子名义,请旨为弟弟赐婚。
如若...
阿弟与辛雁方才在房中所谈一切,皆为事实...
那她...便是间接害了辛雁的第一人...
是她,因可笑的妒忌。逼迫弟弟娶她,也是她将她牵扯进了侯府的将来可能面临的危险之中...
说到底…
一切都是她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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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辛雁(忍无可忍):我想爆句粗口…
辛雁(开骂):渣男!
喻栩洲出现,喻栩洲式沉默…
喻栩洲(突然委屈):骂我吗?
辛雁无语,辛雁挽起袖子,露出那该死的守宫砂:这位纯情的小公子,你有资格被我骂吗?
喻栩洲:……
宴旭泞冒泡,宴旭泞错愕。
宴旭泞冷笑,阴阳怪气:仗着自己是这本书的女主,就肆无忌惮,太子都敢骂[小丑]女主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是大反派呢[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