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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磨练

作者:清沐无言 当前章节:4639 字 更新时间:2026-5-22 09:27

不久后,都迟复命将人带走了。

喻栩洲负手目送他钻入暗巷中,朝西街的方位赶。不禁头疼叹息。

“辛忆榆还真是个令不省心的。”喻栩洲调头往回走去,嘴边依旧不断念叨道:“以往在学堂与同僚打架打得那般凶,每日次去捞人夫子都是一副辛家小公子无可救药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多坚强,谁能想到背地里却是个离了姐姐就哭哭啼啼的爱哭鬼。”

脑海中浮现出某个看似清冷,实则满脸凶相,甚至称得上一声母老虎的女暗卫的面容。他嘴角不禁带起了几分恶笑,“男儿有泪不轻弹。丢去历练三天,看你还有空哭没。简蓉被强行派去做香云楼老鸨一直不称职,若非不是侯府撑着。那店早关门大吉了。”

“不过,她训人可有一套呢。”这般想着,喻栩洲想到幼时被简蓉甩过的几道鞭子,顿觉一阵幻痛:“若令她不满意,可是要吃鞭子的。更别说她最厌烦那种只会哭哭啼啼,意志力不顽强的懦夫。”

这三日,可得有辛忆榆受的了。

“老丈人不管儿子,竟还得我这个当姐夫的来。”

无奈叹了气,他便继续往侯府赶了。

不过这事,可能还得与安安说道一声。

否则届时辛忆榆去告状,安安指不定又要骂他不长嘴。

然后冷落他也说不定的...

半个时辰后。

“什么?!”

震耳欲聋地女声,从房内传出。守在一侧的碧儿,听着这声,不禁捂住了耳朵。

她们少夫人的嗓门,果然亦如幼时,还是那么震耳。

不仅仅是碧儿,连喻栩洲手抬了又抬,想捂耳又有些不敢。

辛雁拍桌而起,大惊失色道:“喻栩洲,你把我阿弟怎么了?”

辛雁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开始质问了起来。喻栩洲晃了晃脑袋,只觉耳朵快聋了。

“就只是让他去历练三日,培养培养心性以及独当一面的能力,又不是什么大事。”喻栩洲扒开辛雁的手,在她那副想要宰了他的目光下,平静道:“你若实在不放心,我安排些人联系一下那名女暗卫。今夜开始时,让咱们在暗处跟着监督。可行?”

“又不是真让他一个人去,你若想要跟去查看,我陪你一起。”

直至听见此话,辛雁才终于平息了下来。狐疑地看向他,有些怀疑道:“官府都寻不见踪迹的歹徒,你哪来的信心保证辛忆榆能抓到。”

“?”

喻栩洲听到辛雁误以为是他要求辛忆榆去抓人后,竟是为忍住笑出了声:“就他?我什么时候指望他抓人了?”

“那你是何意?”辛雁不解。

“人自有那名女暗卫会去替他寻,而他的任务,则是替那户被歹徒杀了一双儿子的老夫妻报仇。并将歹徒所盗钱财,悉数归还。”

辛雁脸上染上后怕:“你要他去杀人...”

“倒也不能这么说,即便是将人成功制服,送去官府。也未尝不可。”喻栩洲不以为意,继续道:“听说,辛将军自回来后,就有意培养他。奈何他一直任性闹脾性,从不肯好好去学。无论被夫子打多少遍手心,也依旧不肯听劝。连叶氏,也不看好他。好似还骂他废材一枚,只怕连一个小匪徒也杀不了,更别谈将来从武上战场。”

“......”

辛雁垂眸,重新坐了下来,听此似想到了什么般,道:“阿父上次见我,曾与我谈道过。说辛忆榆脾性大,难以教服。阿父也带他去过一次兵营,奈何忆榆总是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没有上进的摸样。”

“辛将军与你说的?”

喻栩洲挑眉,似觉得好笑般轻笑了一声。

听见喻栩洲竟又笑她,辛雁不满皱眉,有些不悦道:“你笑什么?”

“笑你好骗。”喻栩洲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又道:“怎么我骗你就骗不成,你爹随便一句胡话,你就坚信不疑?”

“你谎话连篇,随口一句就是假话。又是骗我你爱喝酒,又是骗我装负心郎。与其信你这张嘴,我还不如花时间多吃两口饭,多买些胭脂。”辛雁怒地打掉他的手,当即反驳。

喻栩洲捂着被打的手,当即拉下了脸:“你一会骂我白长一张嘴,一会又说我谎话连篇。你到底是何意?”

“呵。”

辛雁不屑冷笑一声,别过了头。

仿佛就是在说,你说呢?

这声‘呵’,其讽刺意味极强。喻栩洲脸更臭了,心间那所剩无几的自尊又再度被打击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只好不再卖关子,继续辛忆榆的话题:“我说还不行嘛。辛忆榆确实被辛将军带去过一次军营。但与其说是参观,不如是说想看辛忆榆武艺如何。”

辛雁重新看向他,眼中逐渐染上困惑不解。

接着又听他继续道:“辛将军不在这五年间,辛忆榆总在学堂与同僚互殴x打架。这点安安你应是最清楚的。”

辛雁点头,想起这些事,就莫名头疼,道:“最令我头疼的事,哪会不清楚。隔三差五被通知辛忆榆又打人了,被唤去接人。但那时我一未出阁的女子,也不好总过去。若非是你去替我去学堂接人,省了麻烦。我还不知该怎么办...”

“辛将军回来后,就是听说了这点,这才带他去军营。美名其日参观了解,实则却是逼着儿子,与军营中他挑选的能人小兵,进行对打。试探儿子的实力。”说至此,喻栩洲看向辛雁,只见她听到这些,脸刷地一下被吓白了。又继续道:“辛将军不比许多文臣培养儿子的方式。他的许多做法,更为强硬直接。他挑中的与辛忆榆对打的人,均是在战场上曾浴血奋战,有着英勇表现的勇士。辛忆榆那小身板,哪敌得过他们。最终结果,辛忆榆一个也没能战胜。浑身是伤,险些战得连爬都爬不起身。”

随着喻栩洲的话。

时光回溯到了数月前,辛雁嫁人后不久。

军营内,父亲辛康安位立于中央上方的空地前。他身侧站着的,是他跟随他一并上过战场的几名将军。

而他的对手,则是他选中的三名虎背熊腰的魁梧壮汉。

“听说你酷爱在学堂惹事,欺负其他同僚学子。我今年一回来,为了此事。平日上朝可没少听那些凡被你欺凌过子嗣的官员大人们告状。他们儿子曾经何时何地,被你狠狠殴打。据说最严重的一次,害得人足足一月都未能下床。”辛康安负手,瞥向辛忆榆正对面,浑身戾气,双手捏拳的颇为好斗的三人,道:“今日给你机会,同他们打一架。倒也让为父看看,你的能耐。”

听见‘欺负’一词,辛忆榆望着辛康安,慌忙解释:“阿父,我没有欺负他们。是他们...是他们欺负我并嘲讽我是煞星,我受不住,方才反击打了人!”

“煞星...”辛康安蹙眉,轻笑一声,似想到了什么般,眉眼忽地变得狠厉:“你难道不是吗?!”

“......”

一语既出,辛忆榆当场傻了。

他知道,父亲从不喜他,甚至不爱他。

犹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阿父便离京了。他曾想过他厌烦自己,可却从未想过...连他也与外面的人一样。认为他是天生煞星啊...

脚下不可置信的踉跄了两步,他望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只觉得好陌生。

他真的,是他的父亲吗?

此刻,辛忆榆脑中是这么想的。

够了,他受够了。他要离开这里,他要去侯府找阿姊。

“既然连您都这么想...那儿子无话可说...”说着,他别过头。便打算离开。可还未走几步,很快便有人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挡在他的跟前。

“辛忆榆!”

那一贯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再度传来。他背对身后正望着自己的父亲,双手捏拳,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你这种人...阿母当初到底是凭什么会嫁给你...”

他低声喃喃着这么一句话,连声音都不禁有些发抖。可那不是怕,而是失望。

既然走不了,他便只能按他要求所做。斜身看向那些身形魁伟,扭着脖子,眼中充斥着兴奋意味。他死捏着拳,还是做出了迎战的姿势。

“每场限时半炷香,共为三场,依次进行决斗。时间到,方可再继续下场。”

随着一名小兵道出规则。

对面三人中,缓步走出一人来。朝辛忆榆猛然袭来。

他惊愕瞪圆眼,及时避开了。

对方力量强劲,他无比清楚,自己不是能与之一战的对手。直至在他的不断闪避下,他无意瞥见。一旁观看的父亲,眼中渐渐染上失望。

他摇着头,视线锁定在只一味躲避的辛忆榆身上,叹道:“到底只会欺负比自己弱的,凡撞见比自己强的,便只会躲。据说喻敛家那儿子,曾与雁儿失踪一夜,他们在那夜共同遭遇劫匪。偏偏就是喻敛那儿子,亲手屠杀了那么多歹徒。看看那姓喻的小子,再看看辛忆榆。”

辛康安对着身侧的将军,指着只会一味闪躲的辛忆榆,恨铁不成钢道:“喻敛那狐狸,为人奸猾。可偏偏他那儿就是给他长脸面,论武力智谋。恐怕比我这不争气的儿子,还要适合为将。一个文官的儿子,比我个武将世家的孩子还要强劲。读书比不上就算了,作为武将世家的继承人,你总不能连兵法、武艺也比不得文官子嗣吧?”

“你看看他,这羸弱的小身板,成日就只会躲在雁儿身后哭。别说让我带他上战场,只怕连个敌人也不敢杀!”

听此,那将军瞧了辛忆榆一眼,无奈轻叹了口气,道:“到底孩子还小,往后长大终归会有所成长的。”

辛康安听后,不免冷笑了一声道:“小?已十四了,还这小呢?我可打探过,你知道喻敛那老狐狸的儿子,是几岁与我家雁儿遇难的吗?”

“几岁?”

“十四!”

“同样的年岁,你瞧瞧那喻栩洲。再瞧瞧他,哪比得过半分!”

辛康安摇头望着辛忆榆,道:“再不好好锻炼,严苛教导一番。我辛家,可就真后继无人了。倒也是好笑,那喻小侯爷作为我女婿。我本应当不喜他的,可当我去打探详细了解一番后。却又不禁惋惜,那孩子今后只得随父从文,可惜呐。”

“反倒是我这儿子,身上一股文弱书生气,成日只知任性闹脾气。就如此,还当武将?莫不是太过可笑了些。”

撂下此话,他失望离去。那几名将军,也在瞥了眼辛忆榆后,叹息着走了。

“......”

待目送父亲离去的背影,辛忆榆逐渐停止了闪避动作,渐渐开始想着如何反拿对手。

他听到了,全听到了。

父亲他,希望喻栩洲做他儿子。

他果然,讨厌他啊。

后来辛忆榆军营搏斗的消息,传出军营。被喻栩洲的手下的玉牌暗卫打探到。他们只需监察打探一番,便能了解到此事。

具体的,喻栩洲不知道的。他只知,辛忆榆那日很惨。据说他在辛将军离开后,辛忆榆被打趴下了许多次,但最终还是强撑着身子,站起来。重新迎敌。

直至三场决斗结束,他浑身青紫,竟是险些连站都无法站稳了。

顶着浑身的伤,默默跟着等候在外的莫管家,一道乘马车回了辛府。

至于玉牌暗卫们,是从何处打探到此消息的。其实主要,还是从那三名与辛忆榆决对之人的口中得知。一旦回家探访家人,他们便会管不住嘴,惋惜说道那日最后,难得见着一个人,会有如此毅力。明明被打得鼻青脸肿,明明就受不住他们的拳头,却还是一遍又一遍的重新站起了来。

仿若是在无声反驳父亲待自己的评价。

那印象中,一贯骄纵爱哭的小少爷,那次竟是全程未流一滴泪,未喊一句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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