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她背叛了前主。
按照上头的吩咐,她在白府时。暗中操作,在指定的时间,将白云霆如约引去望月阁。
至于借口...
呵。白云庭近期同墨府的墨公子走得及近,对于乐安侯府的事。二人总会相聚讨论。
起初白云霆似乎准备让那个唤墨言的病秧子去修复已然破裂的兄弟关系,然而小侯爷似乎并不领情。对此,白云霆并未表现出何不满。
只因自从白府开始暗暗怀疑起太子之后,白云霆便对于协助太子对付乐安侯府的事。表现的格外消极,甚至无所谓。
作为舅舅,他为太子做的太多了。而今忽然出现,宴旭泞可能并非‘宴旭泞’这种可能时。他便不再如沐阳那时一般,拼命助太子。
同样的情况,太傅也亦是如此。他在渐渐与太子拉开距离。
不可不帮,也不可亦如昔日太过帮他。
若被太子怀疑他们的猜疑,即便不撕破脸皮。也会闹得难看。
可亦如昔日,倾尽全力去助他,也不可能。毕竟怀疑一旦建立,他们便没有理由豁出白府利益去助外人。
所以这便是墨言无法接近小侯爷,白云霆也不气的原因。
但是有关沐阳的事,还未彻底揭过。嫁祸高家的,他仍需要同墨家商议。毕竟当初宴旭泞是将真药,交给了作为舅舅的白云霆。而后即便是墨卿同太子交涉过。真药也是在白云霆手中,因而墨言是从白云霆手中获得的药。
哈哈。
当然了,这是白云霆自己认为的。
然而宴旭泞这样的人,根本不可预测。更何况,在魏苒看来。墨言虽表面待白云霆以及白府热情,可作为曾经江湖杀手的直觉,她接触过那么多人,那墨言眼底总会流露而出微弱疏远,还是能令她轻易察觉。
但这个发现,她没与杨氏说过就是了。
不过借着墨言的名义,将白云霆唬去望月阁。倒也不难。
然而那日,她负责将白云霆带去指定包间后不久。才借口出去等候墨言不过片刻,便见白云霆一副面色煞白冲了出来。她好奇,但也不敢问。
但根据新主子交代的事宜,通过负责传达任务交接的新线人,她只知晓,望月阁本身就是她这位新主子的书楼。而且新主子似乎是想让白云霆刻意听见些什么。
至于是听什么,她不清楚。反正她任务完成了。
可不想,那日后才过不久,上头又来了命令。
直至昨日,不知怎的,杨氏一反常态的放了她的假。她前脚刚离开白府,当初那位光头和尚,便再一次出现了。
“你的任务,便是明晚杨氏出城后,杀了她们母女。”
他说,白云霆准备今夜将妻女送出京,藏起来。
“杀杨氏...为何?”
“上头的命令,莫要多问。”
听着那句‘杀杨氏’,魏苒矗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这三字。她想许久了,奈何一直未寻见合适时机。
下一刻,和尚的声音再度响起。将她思绪瞬间拉回。
“那解药,你已服下了吧?身子如何呢?”
魏苒道:“此前的毒,没有再发过了。确为真药。”
和尚点头,继续道:“如今身上的毒已解,便再无须顾忌杨氏与白府。这次的任何,主人很看重。一大一小,都不得放过。你不得心软,倘若这母女二人。有一人未死,便是你办事不利。你收了主人解药、好处若事未办成,让杨氏母女活了下来。即使是有一人未死,你——”
他并未将话说完,只是话语一顿,冷冷瞧着魏苒,警告道:“莫忘了,若没有我们解药。你至今仍在承受吗每七日一次毒发摧残,乃至煎熬。况且,你也恨杨氏,对吧?”
“莫要担心,杨氏一死,你便可自由。主人会如约交付给你巨额的杀手佣金,送你离开京城。有我们主人给你兜底,你无须担心被白府报复。于你而言,这是一次绝佳的复仇机会,不是吗?”魏苒沉默,和尚继续道:“所以,你不容失败。但凡一人未死,无论活下来的是大是小。那死的,便是你。”
“你的命、乃至是未来的自由、包括此次无所顾忌的复仇机会。皆是我们主人给的。他能给,也能收回来。”
无须他多言,魏苒也懂他后面的话。
他在担忧,她一时心软,留下小的。
也就是说,但凡她敢心软,那他们便会出手,收回她的命。
呵...呵呵...哈哈哈——
无所谓,死是死活,都无所谓。
这种威胁,对她魏苒没用。
只要杨氏能死,她便满足了。其余的,她不在乎。她只要杨氏的命,也不是那种丧心病狂到连幼童都不放过的畜生。
毕竟,她魏苒。早便动了想死的念头。早在沐阳那日大婚,便想下幽冥了。
所以,无所谓。她不在乎。更不在乎什么狗屁自由,乃至金银细软。她一样不在乎。
她只要杨氏的命。
只要杨氏能死,她便不再用痛苦了。
她曾自在高傲的杀手,剑下背负无数亡魂。亦曾是青楼低贱的舞姬,被人践踏低入泥泞尘埃。更曾是沐阳景王府,满城女子羡慕嫉妒的景王妃。
她早就不想活了,这种以命威胁人的说辞,对她无效。
但心里这么想,她却并没有将这种无谓表露在外,“定不负期望。”
记忆回归眼下,见到简蓉之前。
在亲手杀了那个将自己拉入京城深渊的仇人时,她极为畅快。但逃离前,她余光曾瞥向那扑在母亲怀中,痛苦绝望的女童。
没有痛下杀手。
是啊,她曾是杀手,但做的一贯都是交易。但她,可不是杨氏。
天亮之后,不出意外。若那位新主人派手下探查,发觉小的没死。定不会放过她。
她不想死在喻栩洲那种毛小子手中,故而慌忙逃了。毕竟若选择死在那种乳臭未干的小子手里,就太没脸了。
此刻,魏苒捂着被打的半边脸。心知,自己已被女人方才那一鞭毁容了。x
可根据简蓉的方才那一鞭子,以及抢夺她佩剑时的反应速度。便可判断,此人功力,绝对上层。
只怕,不是简单的人物。
这么想着,她原本还凶恶的目光,一下柔和了下来。对上了简蓉的目光,笑了。而简蓉,自然也通过记忆中那副美人画,以及魏苒露出的那半边脸,认出了此人身份。
“苒姑娘。”
不等她张口准备说话,简蓉率先打破二人间寂静。
魏苒放下另外那只捂脸的手,露出方才脸上被鞭打中醒目鞭痕。顶着那张几乎毁容的脸,莫名笑了:“看来,您认识我?”
“昔日响誉西街的苒苒姑娘,实在令人难忘。”简蓉瞥了一眼,她另外半张脸上的鞭痕,道:“方才还以为,姑娘是什么作恶小贼,下手便不知轻重。望姑娘海涵。”
“......”
魏苒未语。
简蓉嘴上虽在道歉,可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均无丁点歉意。
这人,还真是冷啊。
低眉瞥向那把仍旧架在自己颈间的剑,她挑眉笑看简蓉。用一把带血剑,架在她脖子上道歉?
罢了,反正她早晚会被人追杀。说不准还会死在那个和尚手中。
不妨...借此...
识破魏苒的身份,简蓉本是打算将人活捉带走的。
毕竟从刚才那两招来看,魏苒显然不是她的对手。对付她,于她这个内卫阁的老人而言,可太轻松了。
然而,不等她准备收剑。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
当魏苒主动抓着她的手,借助她的举剑的那只手,自刎之刻。不待她及时收回剑,她便颈间便出现了一道腥红醒目的血缝。
下手之狠,使得血很快飞溅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
她甩开她的手,迅速收回剑。原本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当即瞪圆,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
“借你之手,全了我的求死之心...”
魏苒手捂着脖子,血不断指缝中溢出。她有些无力的滑在地上,靠在树前。仰头瞧着那失去了方才平静清冷的女子,虚弱笑道:“无论是白府,还是那些人...都不会原谅我的所作所为...与其被追杀,死在那些狗男人手里。不如...死在你手里...”
“谢...谢谢...”
视野逐渐模糊,当她意识即将消散之际。她抬眸望天,望着天边璀璨星空。恍惚间,她恍若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张口轻唤着自己,“苒苒。”
那人向自己伸出了手。
令她一怔。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上她震惊的目光后。垂眸笑了,那笑憨傻极了。
真是...太傻了...
活脱一个傻子。
这世间,只怕唯有他一人,那么傻那么笨...
“......”
周遭莫名吹起一阵清风,临终之刻她竟伸出了手,仿若握住了什么。
就此,魏苒闭上了眼。
意识也随着这阵清风,永远消散了。
“!”
简蓉顺手将那把沾有两位女子血的剑,仍在地上。急忙蹲下身,抓住了魏苒的双肩,不断呼唤:“...苒姑娘!”
“苒苒姑娘!!”
可最终,任由她如何呼唤。魏苒也再无法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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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排队领到盒饭的魏苒,拿着盒饭的那一刻,瞬间轻松,腰不疼了、腿不利索、头也不昏了。总之就是,精神好极了。
魏苒:老娘终于解脱了。狗屁的太子、狗屁的杨氏,一群黑心老板,恶心至极!
杨氏(同样有盒饭的杨氏冒泡):我,雷人。
辛忆榆(冒泡,裂开):清沐无言不是人。我,雷作者[裂开]
辛雁(举手):加一。
喻栩洲(思考):只有我在想魏苒最后看见的人?
宴筝(八百年没出场):那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