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另一侧。
夜幕星空之下,辛雁一路跟随喻栩洲。
身侧小女童身子瑟缩着,紧紧抓着她的手。抽泣难过的同时,目光也一直锁定在喻栩洲背后早无生气的女子。
辛雁余光瞥见无意紧随自己的小婷儿,辛雁又垂眸看向婷儿。想要说些安慰孩子的话,可刚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直至那个目光一直盯着前方已死阿娘的小孩,不由攥紧辛雁的手,忽地问道:“姐姐。你说,爹爹会来接我与阿娘吗?”
“婷儿,想爹爹了。”
“......”
辛雁迟疑未答。
而一句‘想爹爹’,使得前方不曾停歇的少年,回眸,片刻后停了下来,侧身望向婷儿。
少年回眸,片刻后,辛雁不禁与他对上视线,二人相视无言。
沉默了好一会,辛雁嘴角强撑起一抹笑,看向婷儿,道:“明日,你爹爹他便会见你。”
白云霆送妻女的目的,便是将她们藏起来。
而今,妻子已遇害。至于孩子,他还敢带回去吗?
婷儿仰头看向辛雁,单薄的小身影,尽显无助凄凉,问:“真的吗?”
“真的。”这时,一道少年的声音响起。那是喻栩洲,道:“我向你保证,明日定让你们父女相见。”
“祁愿...”
听着这句承诺,辛雁抬眸,深深瞧着他。然而,当他似瞥见她的目光时,喻栩洲眨眼,当即背过身,声音平静道:“继续赶路吧。”
视线再看向婷儿。
她听此,垂眸咬唇,似联想到阿娘待这对夫妻的临终嘱托,默默松开了辛雁的手。
她不懂阿娘。
她有爹有娘。
白府尚在,爹爹尚在,爷爷也在。
爹爹为何要将她与阿娘送走,阿娘为何临终要将她交托给旁的夫妻...?
婷儿...婷儿只想要自己的爹爹阿娘。
小女童面露委屈之色,但是她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低垂着头,拉着辛雁的手,跟随前行。周遭氛围陷入一片死寂,无人再言语。
偏偏这时,一道童音,打破了三人间死寂的氛围:“婷儿讨厌你们。”
听此言,不仅是辛雁,连领路的喻栩洲脚下也不禁一顿。
喻栩洲无言,只愣了片刻,便继续前行,只当没听见。
同一时刻,小婷儿头顶,却响起一道女声。
“那便讨厌吧。”
讨厌,总比在亲眼目睹母亲亡故,悲痛至无望木讷,要好许多。
“到了。”
话落,领路的喻栩洲停了下来。
视野之内,也赫然出现了一个村庄。辛雁望着那些土楼建筑,双瞳一怔。
这个村庄,她知道。因其奇特的土楼建筑得以闻名,是一个怪村。
“走吧。”他嘴边说着,脚下朝一座土楼前行。
跟随他一路走近那座土楼前,喻栩洲敲响了大门。不一会儿,便有一名睡眼惺忪的青年,打开了门,声音有些烦闷:“谁啊?若有何事不等天亮,大晚上让不让人休息。本来轮班守夜就烦...”
“......”
开门的瞬间,青年同喻栩洲冷冽的目光相对。见到来人后,身子猛然一僵,双眼睁大,跟打了鸡血似的瞬间来了精神。瞧着喻栩洲,脸上似还有些忐忑后怕。
“我半夜敲门,叨扰你休息,你很烦?”
“没...没有...”
“去村长唤来,有事交代。”
喻栩洲越过青年,踏入楼中。辛雁跟随其后,带着孩子小心走了进去。踏入门内时,还不忘歉意一笑。
毕竟方才喻栩洲待人的态度,实在太过无礼了。
辛雁的友善有礼与喻栩洲的冷冽无礼,形成了鲜明反差,令人一时哭笑不得。守夜青年在瞧见辛雁朝自己歉意微笑时,竟是不禁有些感动。
不久后,守夜青年奉命去唤村长了。
喻栩洲将杨氏的尸体,放置在守夜青年原本歇息的一把椅子上。倚靠着柱子,静待村长到来。
婷儿在杨氏被放下来后,便离开辛雁,转头守在了杨氏身侧。
辛雁瞥了一眼婷儿,随即朝喻栩洲走去,“关于杨氏与婷儿,你打算怎么办?”
闻声,少年扭头看向身侧辛雁,声音淡淡道:“看白云霆。他若需要我帮忙安葬妻子,我自可帮忙。但孩子,他必须带走。”
“......”
辛雁没有接话,只因她自己也知,婷儿是个麻烦。
这也是为何,她当时没有出声答应杨氏的原因之一。
见她不语,他也未言。待辛雁迟疑片刻,朱唇微启,轻道:“你认为,那个人盯上她们杨氏母子,会可能放过婷儿吗?”
喻栩洲听此,并未正面答复这个问题,而是仰头望天,反问道:“你可知,我为何不救杨氏?”
“为何?”
她看向他。
“白府与太子纠葛,与侯府无关。若这样会为侯府平添麻烦,我们不得插手。”星空之下,他话语一顿,一双好看眸子看向她x,与之对视,再道:“一腔善心,若遭有心人利用,将自己卷入他人麻烦的旋涡,得不偿失。白云霆、亦或杨氏,均非善类。”
“你想说,我们无法保证。我们的善举,能否换来白云霆夫妇的感恩?”
辛雁垂眸,忽道。
喻栩洲未言,算是默认了。
“安安。不是我狠心不救。是你我皆不知,杨氏母女此番遇险的背后,是否还混有旁的势力。”
“此话何意?”
辛雁抬眸,听此瞳孔一震。
“杨氏临终所言,我不信。”喻栩洲道:“宴旭泞罔顾人伦杀兄、害妻,为了毒杀我母亲,不惜威逼利用穆文林嬷嬷一家。他虽极恶,但也精明。就算他身世有疑,白府也仍认为他有用。杀杨氏惹怒白府,于他而言得不偿失,没有任何益处。”
“你是怀疑,此番追杀杨氏的幕后真凶,并非宴旭泞,而是另有其人?”
辛雁恍然大悟,问他。喻栩洲自然也点头了。
“那杨氏说的,西山雪地围猎一事。莫非也是假?”辛雁垂眸,陷入沉思,喻栩洲并未言语,但辛雁似明白了什么般,皱眉道:“不...大费周章借杨氏之口,传一个假消息出来,根本不值得。所以也就是说,围猎场的刺杀一事,只怕是真的。”
听着这些话,喻栩洲眸光犀利了起来,讥笑道:“看来那幕后之人,是想有人替他做实宴旭泞心怀不轨,谋害圣上的罪名。”
西山围猎。
若被杨氏临终传达的消息,得知此事之人,便可拥有一次救驾立功的机会。这名幕后之人,可见极懂人心。他几乎是肯定,杨氏必会为了女儿,借所知情报为交易托孤。
而逼杨氏提前传递消息,便是将母女二人,均逼上死路。让杨氏认为,不论母女,宴旭泞均不会留。
他算准了所有人的心理,仿若一个执棋手。而在他的棋盘之上,众人皆为棋子。
此救驾功名,作为报酬。
助他,最终配合栽赃罪名的报酬。
本就怀疑宴旭泞身世的白云霆得知此事,误认为宴旭泞翻脸,欲对付白府。因白府昔日所做恶事诸多,样样皆是可诛九族的大罪。沐阳一事尚未揭露,偏巧沐阳之事又是白府背后操纵。沐阳一事发生时,彼时的宴旭泞仍在边关打仗。没有任何证据可直接证明,他参与沐阳一乱并弑兄。
故而,白云霆会忧心白府未来。连夜将妻女送走,也情有可原。
“此计,既可栽赃罪名,又可离间白府。一石二鸟,实在是妙。”
辛雁默然听着此言,忽问道:“你今夜,还回去吗?”
喻栩洲摇头,“不。我得连夜设法安排人去知会白云霆,将杨氏的尸体转移至指定位置,与他约见。”
“就在这座村不行吗?”
“不行。”喻栩洲道:“来此,不过是顾忌你与婷儿的劳累。”
自然,还方便喻栩洲分派人手。
“那你呢,杨氏临终嘱托,你当真要应下?”
“......”
听到话题又转移到杨氏临终托孤上,辛雁一时沉默了。
现下,她已经冷静许多了。
片刻后,她失笑答道:“我也想应,但有心无力。”
“我的背后,不仅仅只有我自己。亦有侯府与辛府。我不能冒险。”说着,她扭头看向那个不知何时趴在母亲怀中沉沉睡去的小婷儿,半张着口,再道:“方才你也听见了,婷儿不喜我们。甚至讨厌我们,她只想要她爹爹。杨氏将孩子交托于我们,是希望侯府能够插手,协助她丈夫一并将孩子送走。比起被紧盯的白府,侯府反而更能成功将孩子藏起来。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派人追杀她的人,确实是太子。”
“而今...若这一切,包括杨氏之死,都不过一场阴谋算计。那也就是说,在杨氏完成信息传达后,幕后之人也没有理由,再杀孩子了。”
母爱固然伟大,然而不曾想,连‘爱’也能沦为他人谋算中的一环。
话落,她联想到白云霆,问道:“你呢?明日见了白云霆,会将这些情报推测,告知他吗?”
喻栩洲眨眼,听此问,淡淡道:“没有必要。若真如我所推测,那我若说了,反而破坏他人计划,引发大乱。由此无论你我,还是我们背后的辛喻两家,都不免会引火烧身。代价太大,不值得。”
更何况,他母亲的事,白府指不定也参与了,他有何理由帮助白府?
今日一切,皆是他们咎由自取。
倒让人期待,白府的将来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不过一会儿,急急忙忙的村长赶了过来。
他本打算开口唤喻栩洲少爷的,话到嘴边,留意到了辛雁,乃至那趴着睡着的婷儿。
这才改口唤道:“公子。”
喻栩洲淡淡嗯了一声,接着便同村长走开了。
辛雁远远望着他们,只见二人似在商量什么,而村长面色逐渐凝重。直至最后,他们似乎谈完了。村长又招来方才守夜的青年,吩咐了些什么,便焦急地走了,应当是去忙了。
瞧着他们二人的模样,辛雁估测,大概这名村长就是喻栩洲在此地的熟人。
最终喻栩洲返回,在婷儿跟前停了下来,瞥了眼陷入熟睡的小孩。
见状,辛雁主动走了过去,问他道:“今夜咱们得歇在这里吗?”
“嗯。”喻栩洲应声,看向她歉声道:“抱歉,没能带你去见辛忆榆。”
“无碍,届时我亲自回府去寻他便可。”她摇摇头,随即视线也瞥向婷儿,道:“孩子怎么办?她刚失了母亲,总不可能让她一人睡吧?”
“……”喻栩洲无言,似乎在等辛雁决断。
看出他心思的辛雁,眨眼叹息:“便让孩子同我们一起吧,有大人陪着,终归要安心些。何况在此地,她也认得我们。”
“好。”
喻栩洲点头,没有过多言语。扭身躬身,主动将熟睡中的孩子抱起,斜眼瞥向守夜青年,道:“带路。”
听此,守夜青年点头应声,带头领他们前往歇息的寝房。
至于杨氏,辛雁几人前脚刚走两步,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人前来,将她的遗体抱走,运往内卫阁地下冰窖。
婷儿睡得很沉,即便喻栩洲来到歇息房间,将她放在床榻之上,她也仍未有苏醒之意。
辛雁上前,只见小女孩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时不时抽泣,低喃着“阿娘”二字。
见此景,不知怎的,令辛雁联想到了当年方榆刚走那两年,每每蜷缩在床上,梦中哭泣思念母亲的自己。
“我去软塌那睡。”将孩子放下后,喻栩洲深深瞧了眼身侧的妻子,将她揽过,在额间印下一吻,放开了她,轻道:“莫要多想。关于杨氏临终托孤的交易,你无须自责。你为不被白府太子间的暗斗波及,无法接受,也是情理之中。立场不同,自无须愧疚。”
“祁愿……”
辛雁垂眸,心间顿时滋生出一股无力之感,“咱们以后,可以离京还乡生活吗?”
喻栩洲听此微怔,但迟疑片刻,终还是摇头:“若可还乡,按理说喻家历代家主总有一个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可喻家已经在京中扎根了,于京城而言,总有需要用喻家的时候。且放弃家族百年根基,意味着背叛先祖,否则喻敛只怕早带着阿母走了。对不起,安安…”
辛雁没有接话,只是眉宇间不由落寞了几分。
答案显然,走不了。不是不想走,而是作为继承家业的喻家嫡子,任谁也走不了…
说来,也是。即便是去让她阿父放弃辛家在京中的一切,背景还乡,也需很大的决心。像喻栩洲这等自幼就被灌输家族为重,责任为重的人。此事,根本不可能...
“……”
喻栩洲静静看着她,将她眉间那抹愁色与失望收入眼底,藏于袖中的手也不由握紧。脑海中,莫名想到了杨氏临终前口中的西山雪地围猎一事。
“好生歇息,我就在外面那间。若有事,随时唤我。”他沉下眸子,留下此话,便自行走开了。
这一夜,谁也未曾睡好。
辛雁睡在婷儿身侧,替正在抽泣的孩子轻拍着背,直至孩子止住抽噎,眉间舒展,窝在她怀中蹭蹭,低喃着‘阿娘’。
孩子反抱住她,渐渐安稳了下来。
喻栩洲也未曾睡着,加之婷儿此前的抽泣声一直令人不安。
他与辛雁仅隔了一道屏风,因而对于里屋的声音,听得很清楚。直至最终婷儿止住了抽泣,那声‘阿娘’也传入他耳中。
“……”
至于辛雁,低眉瞧着婷儿,也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
隔日清晨,喻栩洲起得极早,刚穿戴x好衣物,门外便有人敲响了房门。
“公子,白公子来了,就在村外南面的西湖旁。”
闻声,辛雁也睁开了眼,坐起身准备下床。
同时,只听一声“白公子”,床上原本闭着眼的小婷儿猛然睁眼,不顾辛雁反应,赤脚下床,跑出屏风外,无视了喻栩洲,冲至紧闭的房门前,大喊:“是爹爹吗?是爹爹来接婷儿了?婷儿要见爹爹,婷儿要跟爹爹回府!!”
当辛雁追出来的时候,彼时喻栩洲的脸已经黑了。
他没有多言,只是黑着张脸,拎起婷儿的后衣领,往后拉了半步,打开了房门,警告道:“我在外面等你们,梳洗完后,再带你去寻你爹。”
听见此话,相较于昨晚,婷儿明显有活力多了。
她重重点头,扭头跑向辛雁,拽着辛雁一个劲地往屏风后带,嘴边一直催促:“快些快些。”
只待二人步入里屋,房门被人重重搭上,显然喻栩洲也是脾气上来了。
屋外的内卫小心瞧着双手环胸、面色黑沉、一脸酸意的少年,又默默瞥了刚被搭上的房门,眨了眨眼,多嘴试探问道:“少爷,您不喜孩子啊?”
“……”
喻栩洲沉默了,听此问,脸上更黑了。
他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问:“看来,你很闲啊。”
“……”
内卫一怔,顿时被喻栩洲的脸色吓住了。这一瞬,他几乎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可谓后悔极了。内卫连忙摆手,甚至还不忘打了一下自己这张该死的笨嘴。
喻栩洲淡淡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靠在门外候着。
并未等太久,不一会便见辛雁简单盘了个发髻,被婷儿兴奋地拉出门了。
然而婷儿此刻有多么期待,到了西湖后,就有多么绝望。
“我是来,带走我妻子的。”
白云霆面容憔悴,眼下乌青一片,显然是整夜未睡。
“……”
本欲扑进父亲怀中的小女童,听见此言,脚下不禁一顿。
带走阿娘,却不提她?
喻栩洲听此话,嘴边带起一抹讥笑,并未多言。
倒是辛雁,不禁皱眉,上前几步走至喻栩洲身侧,看向这位往日风光、如今憔悴的白公子,逼问:“那婷儿呢?”
白云霆沉默半晌,低眉瞥向不安矗立在原地、一副快要哭出来却又不敢上前抱他的小女童,闭眼叹了口气。
“我只是来带走亡妻。”
“呵。”喻栩洲挑眉冷笑,脸色变得凌厉,嘲弄道:“白公子的意思,是打算将孩子‘托付’于我们?”
喻栩洲刻意加重了那句‘托付’。
“可即便你有意……”喻栩洲话语一顿,斜眼瞧了眼明显也有些恼怒的辛雁,继续道:“我与夫人,也没有莫名给人当爹娘的癖好。”
“……白府的将来,谁也说不准。我不能带孩子回去等死。”白云霆低垂着头,声音发颤,态度依旧坚决。他抬眸深深瞧了眼眼眶早已湿润、被父亲莫名托孤的举动刺得浑身发抖的小婷儿。
见此,白云霆眸光一颤。
他死咬下唇,还是狠心移开了视线,看向跟前二人,竟是跪了下来。
“我原是想将她们母女悄悄送出京,可不过一夜,妻子便被盯上遇难。随我回去,婷儿会死的……”
“偌大的白府,莫不成连个孩子也容不下?”辛雁被他反应气笑了。
“是。”一句‘是’,令在场众人说不出话来,周遭气氛一度陷入死寂,无人敢发声。直至白云霆再度出声,打破这片诡异死寂氛围,他斜眼看向不远处被几名内卫用白布盖着、小心抬来的遗体,“我妻子的死,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话语间,他紧攥布料,将衣袍抓得皱巴巴,整个人顿时显得苍凉狼狈。
他好后悔,好后悔。
如果,当初没有一意孤行;如果当初听了她的劝告,没有帮宴旭泞;
如果……
可惜,凡事没有如果……
“我白云霆,此生从未求过人。”低垂着脑袋跪地的青年,眼角滑落一滴泪,道:“算我求你们,收了婷儿吧。即便是为她改掉白姓……”
话到最后,他声音愈发哑了。
喻栩洲忽问:“改姓认女?亏你想得出。你这么做,可想过白太傅的意思?”
“……送走婷儿,是父亲默许的。”白云霆抬眸,看向喻栩洲,道:“喻小侯爷,你还不知吧?如今这京中波谲云诡,太子野心勃勃,陛下他绝不会坐以待毙。父亲之所以默许我将婷儿送走,是唯恐不久将来,太子若欲谋反,陛下会对我们这些曾支持过太子的党羽进行清堂。除——”
他话语一滞,张了张干涩的嘴唇,这才道:“奸臣,固皇权。”
“……”喻栩洲未言,只是听着清堂这二字,不禁蹙眉。
“清堂……”辛雁复述出这二字,满眼震撼,面色有些难看地问:“这是……白太傅对你说的?”
白云霆听此问,自嘲一笑,沉默了,如此算默认了。
清堂,顾名思义,整顿朝纲。
白太傅为官多年,绝不会胡乱说出此话。
在众人纷纷沉默之际,一道女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湖岸,打破了寂静:“婷儿不要!婷儿不要认他们,婷儿只要爹爹!婷儿才不要改姓,婷儿要随爹爹回白府!”
“我……我要回家!!!!”
“?!”
伴随这句‘回家’,一道小小单薄的身影,猛地扑进了白云霆怀中,可即使如此,她的哭声仍未停歇:“婷儿不要他们,也不要跟他们走。婷儿要回家……婷儿想见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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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
写得我好累。
下本原创我想写轻松一点的…反正暂时不写群像文了…
——小剧场——
辛忆榆(小可爱再度出现):
喻栩洲(讥笑):嘁,谁家孩子傻了?
辛雁(双手环胸):我家的,咋了?你有意见?
喻栩洲:...没意见...
柊雹(因为自己故事线的大坑一直未填,此刻对作者有极深的怨念,因而疯了):[裂开]什么时候填我的坑?清沐无言你敢动作再慢点,我不建议炸了你[眼镜](‘和善’)。
蠢作者:......
蠢作者(害怕):快了快了,你在卷三下。年轻人,补药冲动,补药急躁。
朱维:...作者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朱维吗?你还记得大纲列表里,专开的提醒章‘不要忘记写朱维’吗?所以果然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蠢作者:亲,这边会争取给您补个短小的谢幕戏。您的快递目前仍在准备中,请耐心等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