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时分,这一路倒也算得顺利,不过到底是白府自己的地盘,白云霆显然已事先吩咐过。直至白云霆领路,将众人带往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墓位。
众人这才行动起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至下属们将坑挖好。喻栩洲瞥向白云霆身边仅带出来的三名手下,不觉好笑:“白公子如今,竟已狼狈到连安葬妻子的人手也带不出来了吗?”
耳边听着喻栩洲讥笑嘲弄,白云霆淡淡瞥了他一眼,不以为意:“府内指不定暗藏着何方势力的眼线,我怎敢多带人。将妻女趁夜送走的法子,甚至是我临时起意。不也被人掌控了消息?”
“……”
喻栩洲未言。
但白云霆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他目光锁定在一众手下小心将杨氏移至坑内的举动。余光留意到身侧少年,一反常态的墨色袍子,唏嘘道:“稀奇啊,小侯爷。一贯恨不得将青色焊身上的你,也会穿别的袍子?”
喻栩洲依旧未语,只是有些不满地蹙眉。
白云霆垂着一双灰暗的眸子,视线再度移向坑内安详的杨氏,嘴边继续道:“与其换墨色,不如换白色。你这般满身阴晦之气的人,反而不适合这类暗色的衣裳。生怕旁人不知你心是黑的。”
“……”
听见这最后一句,喻栩洲挑眉,也不过是冷笑了一声:“看来,白公子还挺了解我?”
白云霆没有理会x他,只是联想到了墨言。凭借本就了解并查过的信息,外加受宴旭泞所托帮他拉拢墨府时从墨家公子口中了解到的信息,他实在是想不知都难。
毕竟,原本的计划,就是委托墨言故意与喻栩洲兄弟复合,以便宴旭泞继续监视侯府,并套取有用信息。只不过喻栩洲警惕性高,并未中计。
而今,只怕往后关于墨府的事宜,都不会再由他这个所谓“舅舅”接手了。“关于你母亲之死,白府虽未参与,但作为‘舅舅’,对于他我倒也算得了解。他恨侯府,这种‘恨’令人无从深究来源何处。秦夫人的死,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白云霆话音一顿,眉宇间多了几分懊悔愁色,道:“若不想成为今日的我,便早做打算。”
“……”
喻栩洲黑沉着脸,顺着白云霆话,看向逐渐被泥沙掩埋的杨氏。
“呵……”少年微勾起一抹冷笑,沉默良久,不知是在想什么。只是垂眸静静瞧着,浑身已被泥土覆盖,几乎再难看清脸的白府少夫人,紧抿唇暗暗捏紧了拳。
似乎是察觉到身侧人的情绪,白云霆自然也留意到了少年那双攥紧的拳,也识趣未再言语了。直至最终杨氏的无字碑立起,白云霆上前半蹲下身,亲手抚过无字碑,眸色又再暗淡了几分。
他连字也不能给她刻,连她的死也不得公开,就是连葬礼也无法办。他覆在无字碑上的手攥紧成拳,站起身。余光瞥向身后一脸冷漠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白云霆侧身看向他,忽道:“我以一个事关侯府的情报,换你今后帮我一忙。你可答应。”
喻栩洲听此,不由自主双手环胸,道:“若还是让我收留你女儿,我想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不。”白云霆摇摇头,否认道:“万一白府将来真出了事……我若是——”
他话音一顿,没有将余下的话说完,只是垂眸沉默片刻,扭身看向无字碑,终才道:“我想跟我夫人合葬在一起。也望你能不嫌麻烦,帮我们在这无字碑前刻字。”
“……”
喻栩洲顺着他的话,瞥向那无字碑,微皱起眉,问:“什么情报?”
“墨府。小侯爷最好转述乐安侯,当心墨卿。”白云霆道:“在沐阳时,我曾从手下一位唤魏苒的女杀手口中得知,宴旭泞托我夫人,将墨文芯哄去沐阳,似乎是想用一味药,与墨卿做交易,虽说具体是什么交易他并未说过。但哄墨文芯去沐阳这事,说是因墨文芯这些年,一直在搜寻一味药,此药能治愈墨言多年怪疾。而宴旭泞手中,正好有这么一味药。不知小侯爷近来是否有听说,墨府的墨言公子大病痊愈的喜讯?”
“这几月府中发生了太多事,我并无心力去关心府外之事。不过……”喻栩洲默默摇头蹙眉,隐隐感到一阵奇怪,尤其是白云霆口中的这味奇药,“据我了解,墨言先天体弱,幼年又因体弱染了怪病。连太医院御医都治不了,究竟是何等奇药,能治好他?这药,唤什么?”
“起初我也是这般想的,心想病秧子这么多年不见好转。宴旭泞到底为何那么笃定他手中的药能治他,直至后来,墨卿在宴旭泞那得了药后,我亲眼见证墨言由好转到康复,这方才明白。世间竟真有此等奇药。”白云霆似在回忆着什么,道:“貌似是西鸾的珍贵草药,唤西鸾肉芝?”
“西鸾......肉芝?!”
当这四字传入他耳时,少年瞳孔震颤,大脑瞬间变得空白。
沐阳...
西鸾肉芝...
眼下他急需确认一件事,宴旭泞的肉芝,究竟是从何而来。
“白公子,你可知这味药,宴旭泞是从哪得来的?我也曾听闻过此药,据传是一味极其难得的药。”
“抢的吧。作为舅舅,我还能不了解他?他哪有耐心和精力,去苦寻这等奇药。”
后来喻栩洲已忘了自己究竟是怎么同白云霆告别,再一步步走回土楼村的了。他身侧所带的属下,皆是他自己所有的玉牌内卫。其中也有一名内卫,是当年经历过沐阳一事的手下。
那名内卫望着喻栩洲失魂的背影,耳边只听见前方主子,嘴中不断念着‘墨言’‘肉芝’‘宴旭泞’等等。
一路失魂念到最后,他驻足在土楼村前。守夜内卫为他开门时,步入辛雁所在那座土楼。一路无言压抑的他,竟是仰天大笑出声。也不知是在嘲弄命运,还是在嘲弄愚蠢的自己。
一直未睡的辛雁,听见这阵熟悉的声音,急忙坐起身,大步跑出了门外。朝楼下大门冲去。直至她终于见到晚归的喻栩洲,面露欣喜之际,却发觉,他竟一直在笑。
“荒唐啊。”内心无尽的荒凉,化为悲愤大笑:“哈哈——”
辛雁见状,担心跑了过去。就是连村长,也在听见动静后,匆匆跑了出来。直至辛雁来到他身侧,拉扯住他的袖子,正欲询问他究竟发生了何事时。
便忽见方才还在笑的夫君,瞳孔一怔,竟猛然吐出了一口血。
“?!!”
辛雁大惊:“祁愿?!”
十四那年,三人一并去普音寺上香的记忆浮现而出。脑海中,是曾经那一身青衣,跪在佛祖金身像前的自己。
那天真的青袍小少年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笑容明媚而真诚,“我此生,并无什么想求的。所以只望佛祖,全了他们二人的心愿。祈愿他二人心愿皆成,这便是栩洲的心愿。”
犹记得,当时的墨言,听此一怔。余光不禁震惊地瞥向他。
那眼中,不是惊讶亦不是感激,而是厌恶。昔日小少年的那句叩拜祈愿,如今被佛祖实现了。
“兄弟……”他抬袖擦嘴,嘴角带血,近乎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二字。丝毫没有在意地上的血,眸中登时怒恨:“这便是……你对我夺爱的报复吗?”
那是他母亲救命的药啊……
他若想要,为何不来寻求他的帮助,即便是倾尽全力,也可以去为他寻第二株西鸾肉芝,可独独那株不行。
宴旭泞……这个名字,在此刻烙印在他心间,化为一股极端的恨意与执念。
终有一日,他要杀了他。让他太子之位的高位狠狠跌落,再爬不起身,他绝不轻会饶他!
“少爷!”村长焦急跑了过来,可喻栩洲铁青着张脸,什么也没说。
片刻后,只见原本垂眸黑沉着脸的他,一改阴森气质抬头看向辛雁,道:“我们回去歇息吧,我累了。”
“可是你……”
辛雁蹙眉,眸中担忧不减。然而喻栩洲却坚持道:“无碍,我没什么事。”
“……”
见他态度坚决,一副什么也不肯说的模样。辛雁知道,她问不出什么了,“我明白了……”
临走前,辛雁看向村长,道:“能劳烦您,帮忙准备些沐浴用的热水吗?”
村长点头应声。待辛雁他们走后,他看向那群随喻栩洲前来的玉牌内卫们,黑下了脸:“你们都随我来。”
显然他们少爷不说,他便只能盘问这些玉牌内卫了。
到达厢房,喻栩洲仍旧未语。见他一直沉默的模样,辛雁发觉,昔日话多聒噪的小夫君,似乎变得越发沉闷了。直至后来,门外有门卫来敲门,说道热水已备好。
辛雁站起身,深深瞧了单手撑着下颚,似在闭眼养神的他,没有打扰。而是看向门外,命外面的内卫们进来。待沐桶中的热水备好,她命内卫们退下。
当门被退出的内卫们关上时,喻栩洲睁开了眼。放下手站起身,走至屏风之后。沐桶前,轻道:“你先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好。”
辛雁蹙眉,没有接话,扭身走了出去。
本以为她真去歇息的喻栩洲,目送她离开,自行宽衣解带了。谁想他前脚刚进沐桶,后脚便一个挽着袖子的女子,拿着一块叠好的白帕走了进来。
“……”
二人四目相对,他瞧着她那明显在生闷气的脸,心觉大事不妙。
糟了,生气了。
她黑着张脸,无言走至他背后。喻栩洲本想起身,可稍有动作,人又被按了回去,令他一时无语。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我替你擦背。”
“不用……我自己可以……”
“自己可以?我问你意见了?”
“......”
辛雁态度强硬,无奈之下,喻栩洲自然x也不敢说什么。只得任由她用那粗糙的帕子,使劲擦他的后背。只是没擦两下,她帕子捏在手中,竟是上手掐人了,“说,为何吐血。又是怎么气着了?”
“……可以不说吗?”
“不行。”
“……”
虽说辛雁掐人确实疼,但偏偏喻栩洲是个皮厚的。即便夫人将他后背掐红了,也低垂着眸,面不改色,一字不吐。
见这闷子居然跟她犟起来了,辛雁微眯起眼,轻笑一声,也是来气了。气愤之下,她将帕子扔在水中。
转头搬了张椅子过来,坐在他跟前坐下,双手环胸,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不说行啊,我有的是时间。咱们就这么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
如今是冬日,他不着寸缕地待在沐桶内。她却搬了张椅子,坐在他跟前。面上虽严肃,一双眼却时不时小心往下瞟,也不知是想看什么。
喻栩洲无奈地叹了口气,“别瞟了,穿着亵裤的。”
听此,辛雁瞬间拉下了脸,忽地站起身,也不知是在失望什么:“沐浴还穿裤子,你有病啊?”
“……”
喻栩洲挑眉,勾嘴轻笑,心间顿时便没之前那么沉闷压抑了,只是故作不屑地“嘁”了一声,双手环胸,道:“这不得防着点某人吗?”
小心思被揭穿,辛雁别过头,竟是羞得脸红了。
瞧着她红着脸,生闷气的模样。喻栩洲闭眼思虑片刻,心底终于还是妥协了。于是他眨眼,看向她道:“安安,过来一些。我有事与你商量。”
“?”回眸看向他,她缓步靠近,躬身将耳朵贴了过去。
不想刚靠近,手腕便被人抓住,只听扑通一阵水声,她惊呼一声,被人拉入了沐桶,他低沉着眸子,贴上她唇,撬开了她的嘴。那股未散的铁锈味顺着这道吻在她口中蔓延开来。辛雁一怔,嘴中这道血腥令她不适。
这道吻,不如以往的小心温和,反倒强硬许多。但令她感到更多的感受,却是占有。辛雁手抵着他胸膛,有些抗拒这道充斥占有欲的吻,不断掀起一阵阵水花声。
顺着口腔中蔓延开的这股血腥气息,他总算给予她喘息的机会,吻结束的瞬间,她别过头,胸口上下起伏,几乎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同时耳畔,也响起了他低沉的声音,“起初对你,我打算默默放手的。想着你嫁谁,也比嫁我好。可如今,不一样了。现在我会将我的打算,一一告诉你。”
“宴旭泞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侯府。”喻栩洲将她牢牢抱在怀中,呼出的鼻息打在她耳尖,令她脖颈发红,身子一颤,“今日白云霆予我说,让我早做打算,莫要成为第二个他。我想通了,他说的在理。”
“你……什么意思?”辛雁心间一颤,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还记得昨夜我与你说过的话吗?”喻栩洲轻吻她发红的颈间,双手替她解着衣带,直至将她湿透的衣物皆褪下,顺手扔至地上,他下颚抵在她肩上,气息愈发粗重,“西山围猎,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你我之间,恐怕必须和离。”
“……?!”
差点陷入情欲的辛雁,猛地睁大了眼,听见“和离”二字,挣扎扭身面对着他,瞬间红了眼眶,捏着他双肩的手不禁用力,愤愤质问:“你说什么……?你一边解我衣裳,一边说要和离。喻栩洲你——”
骂人的话还未出口,便当即被他堵住了。直至她被吻得软了下来,他这才说道:“让我说完。此番和离,是暂时的。这是以防不测,保你性命之计。”
说至此,他垂眸,眉间染上痛苦,声音也不由低了许多:“我不想……让杨氏的悲剧,在你身上重演。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想让你受我牵连。”
“……”空气仿若凝固,良久后,她不忍问:“必须如此吗?”
“辛府,比侯府安全。”他抬头同她对视,道:“待一切平静之后,我会三书六聘,上门提亲。许你一桩风光圆满的婚礼,弥补你我当初新婚遗憾。”
说至此,他话语一顿。脸上登时染上阴鸷偏执,搂着她腰间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一字一句道:“但你不可另嫁,亦不可爱上旁的男子。”
“辛安安,你要知道。我原本是打算放手的,若非是你,我这辈子都不会改变这一想法。你是我的,除了我,不可接受别的男人。尤其是墨言!”‘墨言’二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只因他知道,如今身体大好的墨言,一旦他和离,绝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我不管你如何看待他,除了我,你谁也不要想。喻家儿郎,对待情感世代忠贞,甚至因此外界总传我们不爱女色,只爱公务。可无论如何我只是想告诉你,这辈子我就认你一人,除了我你谁也不要想。若敢变心……”
“若变心,你当如何?”
“那便只能,去地底幽冥,再做夫妻了。”
听着这般残忍的话,辛雁蹙眉道:“喻祁愿,你已经疯了。”
他眸中幽暗,就这般看着她,听见‘疯’一字,不怒反笑。将她又拉近了一分,眉眼弯弯,抬手轻勾起她下巴,嘴角扬起一抹略显阴鸷勾人邪笑,“疯没疯,你应是最清楚的才对。”
是啊,他早该疯了。经历那么多,若再不疯只怕便不是人了。那个记忆中明媚爽朗的少年郎,早便被逼疯了。
她一手抵着他,不让他亲近,平静道:“倘若,将来是你变心了呢?”
“那你便杀了我。”没有一丝犹豫的话语,响彻寂静的房间,令她一怔:“杀了不够,凌迟最好。若真有那么一天,让你父亲将我绑了,活剐千刀,最后扔去喂狗。最好是连墓也不——”
实在听不下去的辛雁,有些颤抖地捂住了他的嘴,瞧着他脸上若无其事,仿若仍觉不够狠的自我诅咒,令她浑身寒毛树立,只怕恐怖。
“不……不要再说了……”她声音稍有些发抖,道:“我信了……”
“怕了?噗,这有何可怕的。我的安安怎么胆子这么小?”他竟笑了,再次贴了上来,轻吻她嘴角,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脑袋埋在她颈窝,声音不禁软了下来,刻意蛊惑道:“水凉了,咱们去榻上,好不好?”
辛雁咬唇迟疑片刻,最终点头:“好……”
伴随着一阵水花声,她被打横抱起,不一会儿,最终又落在床上。
他吻从颈窝,一路往下移。直至最后停驻,令她瞳孔一怔,身子渐渐泛红。
他之前两次,从来没这样过……
“喻……喻祁愿……快停下……停下……”她想要把他的脑袋推开,奈何眼下身子开始发软不说,内心也在犹豫不决,双手想将他推开,又似乎又没那么想。
他没有接话,听着‘停下’二字,反倒更变本加厉。使得辛雁连声音都憋不住了,直到身子猛地一颤,彻底瘫软没了力气,这才停下。
“怎么每次说什么,你一句不听……?”
这下她眼眶红了,然而上身之人,指腹轻描着她的眉眼,为她拭去眼中泪花,深深瞧着她,不知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呆了片刻,他这才道:“若听了,可就看不见安安这副姿态了。我爱看,就不想听。”
“......”
这已经不是无赖了,而是流氓了。
不等她反应,下身只觉一轻,她眨眼一瞧,原是他又不安分了起来。
春宵一梦,恍惚间,她忽听他说道:“若能把握西山那次机会,换来和离。无论侯府后面出了何事……你不可另嫁,你要信我会回来。”
“算我求你,不要另嫁……”
房间昏暗,她瞧不清他的神色,只是凭借这微弱的光亮,隐约看见他眼底恐慌、以及待失去的惧怕。
“答应我,不嫁旁人。”满含不安与紧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本是想答应的,可他这次似乎极为不安,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恐惧,而他似乎越是紧张,便越顾不得轻重。
刚到口的保证,竟转为了另外的话,声音中夹杂着哭腔:“停下……求你停……”
这是头一次,这么清晰感受到喻栩洲的恐惧与害怕。她还以为,他从不会害怕……
“……”
他没有接话,周身渐渐弥漫起一股压抑阴沉的气息。
“我…x…我只嫁你好不好……”女子哭声渐大,她欲想强憋下泪意奈何声音始终无法止住,身子绵软无力,可她还是抬起双臂,环住了他,安抚情绪失控的郎君,“我的夫君永远只会是你……”
泪一滴一滴地滴在她脸上,直至听见最后一句,他终肯罢休。一切结束之后,他躺在她身侧,任由她抱着,甚至将腿搭在他身上,在她陷入熟睡之际,手指替她整理额前碎发,仍盯着她的脸,道:“辛安安,你今夜所言。我信了,也记下了。望你也最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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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害,还没发就红锁了吗?
改了改了…
下次不敢了试探了…我还是好好写清水吧…
开车绿江,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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