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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戏目

作者:清沐无言 当前章节:14183 字 更新时间:2026-5-22 09:27

隔日响午。

阳光透过窗户,投射斑驳的影子,屋外寒风依旧,雪白茫茫一片。床榻之上,女子闭眼微皱着眉,裹紧被褥连翻了身。不知是动作幅度过大,还是怎地。只觉一阵身子微小的酸疼,席卷昏沉的大脑。令她猛然睁开,同时手摸向身侧,竟也发觉是空的。

正巧这时,屋外响起一道门吱呀的声音。顺着这道开门声,扭头眨眼往去,不一会儿便见一袭白玉袍子少年端着盘热汤,以及一盘包好的梅花酥走了进来。

在二人对上视线的瞬间,他脚下一愣,随即挑眉,眉眼含笑看向忍着酸半坐起身的辛雁,道:“何不再睡会?”

辛雁一时未答,双手抓着棉被,遮挡春光。似想到了什么般,颔首羞红了脸。直至喻栩洲将手中托盘,放置在桌上。她迟疑片刻,两颊涨红,这才结结巴巴道:“我...浑身稍有些酸痛腿也是软的...只怕今儿回不去了...”

“......”

喻栩洲率先走至衣架前,取下今早事先给她备好的新衣裳,随即来到床侧坐下,听此言也似联想到了昨夜。一时别过脑袋,耳根泛着红晕,竟是没敢看她,“对不起...”

察觉到他耳根的这抹红晕,辛雁眨眼,不知为何竟是起了逗弄的心思。抬手捏住了他的脸颊,竟是笑了:“你这人,还真是表里不一。一天变一个样,昨晚还跟无赖疯子似的,连我都被你吓着了。谁想那么疯的一人,今日一起来,竟还愧疚害臊起来了。”

“......”

喻栩洲任由她捏着自己的脸,相较这段时日,眉眼柔和了几分。眨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瞧着她,忽问:“你真的...被吓着了?”

看似在笑,可声腔中的小心不安,却是真的。直至听出这声不安,辛雁这才注意到,他方才的轻松笑颜,又是假的。不过也是,如今的喻祁愿,哪可能真笑得出来。即便是笑,估摸也是假的。

只怕是察觉到了她昨晚待他表现出的害怕,才故意装作轻松腼腆。

想直至辛雁拧眉,捏着他脸的那只手,不由加大了力道,心间不来由滋生出一股闷气,试想故意吓他道:“你...你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对别人就罢了,怎么现在对我还这样?你...你再跟我装,回去我就向徐管家讨根坚实的板子,打你信不信...?”

被辛雁捏着的那边脸,渐渐泛红。那双含笑眼,在听完此话后,轻松笑意渐渐淡去,转而换上了平日那副愧疚阴郁,“安安若实在气得厉害,便打我出气吧。反正我本来也该打。”

辛雁收回手,深深瞧着他,却只见少年满脸自责,低垂着脑袋,眼中难掩愧意。她将手收回被子里,吸了吸鼻子,不知为何瞧着竟是有些心疼了,她闷闷别过脑袋,道:“我才不打你,不然显得我真像个母夜叉一样。”

话落,辛雁留意到了他今日所着衣袍。歪头端详,这才瞧见这一袭白玉袍之上,绘着少量水墨图样,收回视线抬眸看向他,不禁问:“我还以为,你会换回青色。”

喻栩洲低眉瞧了一眼身上的袍子,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她,仿若想通了什么,摇了摇头,答:“其实我不太喜青。不过因着家人说合适,便换了。”

“所以你喜玉色?”辛雁挑眉,瞧着他身上的袍子,颇有些惋惜,“可能是自幼习惯了,我还是喜欢看你穿青衣。不过...”

她话音一顿,朝他嫣然一笑,“你能想开,真是太好了。”

见着他她脸上的笑,喻栩洲明显一怔,但面容很快柔和了下来,竟是连他自己未察觉,嘴角不由自主,微微勾起的弧度。他凑近,在她脸侧浅浅印下一吻,道:“惋惜什么,虽说以后不会频繁着青袍,但我又不是不穿了。你惋惜什么?”

辛雁抓着被褥的手一紧,因这突然凑近的一吻,两颊再度泛起红晕,二人距离极近,近到连他呼出的呼吸都能清晰感受到,她下意识躲闪着的他的视线,道:“你爱穿什么就穿什么,干我何事?”

“......”

喻栩洲未言,只是视线不由下移,竟是不自觉开口道:“是不是...比以往大了一点?”

“?”

辛雁一愣,也察觉了他异样,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这才发觉,自己因紧张,手稍有些松了。只要稍微低头,胸前酥软春光则一览无遗。

她嘴角微抽,拳头不禁捏紧,听了他这话只觉一股不来由的火。

“喻—栩—洲!!!”

最终小侯爷抬手捂着一侧红肿的脸,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下到一楼,刚巧碰见了今日听命赶回来的都迟。都迟刚备好马车,准备过去通知喻栩洲,不想一进门,就撞见了主子肿着一侧脸出现。

可能因为本身就白的缘故,导致他右侧脸上,竟有着一道若隐若现的红掌印。

都迟走了过去,问:“少爷,你的脸?”

喻栩洲淡淡瞥了一眼都迟,呼出一口浊气,竟本能‘嘁’了一声,道:“老虎打的。”

都迟:“......”

懂了,少夫人打的。

第二日,夫妻二人如约回了侯府。刚踏入侯府,碧儿便激动冲至辛雁面前,一副差点急哭了的神情。

“少夫人,您去哪了让碧儿好生担心...”

“碧儿没事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前脚刚步入院子,不待他们进屋歇息一会儿。听闻他们回来的徐管家,后脚便赶来了。

“少爷,老爷让您前往茶室一聚。”

“......”

喻栩洲微蹙起眉,原本柔和面容,瞬间变了脸色,“知道了,我这便去。”

一旁辛雁方才见徐管家出现,也自主闭了上嘴,尤其是在听见侯爷要见喻栩洲。眉宇间不由染上担忧,她悄悄扯了扯喻栩洲的衣袖。喻栩洲察觉她的小动作后,扭头同她对视。握住了她那只手,显然明白的她顾虑担心,道:“我晚些回来。”

就这样,喻栩洲跟着徐管家走了。

透过月洞门,望着他的远去的背影,辛雁不由问都迟道:“都迟,你说侯爷为何突然寻他...”

听此问,都迟摇头,答道:“对不起少夫人,属下不知。”

“......”

沉默良久,辛雁皱眉,不由瞥了一眼都迟。随即她收回视线,重重哼了一声,便带着碧儿扭身回屋了。

回到屋内,这才刚坐下。便见碧儿一脸纠结难色,似是有什么事,要与她说。直至碧儿似乎终于憋不住,小心说道:“少夫人...昨日将军府那边,老爷派人来传信说。望你这两日能带小侯爷回去一趟,老爷有话要同你与小侯爷说。”

辛雁平静听着,显然是早预料到了此事。毕竟私自带着忆榆锻炼,这么大的事,她并未过问父亲的意见,就擅自做了决定。派人让她带丈夫回一趟娘家,也是理所应当。

“还有小少爷那,前日下午也派人来过。说是思念姐姐,望您能回去一趟,姐弟叙旧。”

听见忆榆想见自己,辛雁眨眼,眸中瞬间亮起了光。

辛忆榆主动提想见她,便只证明一点。对于她放任喻栩洲锻炼他的行为,他没生她这个阿姊的气。

辛雁确认般问道:“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碧儿肯定点头,“距离您嫁入侯府,直至如今。这还是头一次,小少爷主动提出要见您。”

辛雁脸上不自觉洋溢出笑意,吸x了吸鼻子,心情竟有些复杂。

即便过去几日,她还是无法忘却,陪同喻栩洲准备去购衣袍时,撞见辛忆榆。他口中那句,她果然抛弃了他的话。

不知不觉,她的鼻子忽有些发酸,嘴中自顾自喃喃道:“阿弟还愿见我,倒也算得一件益事...”

【“阿母命薄,今后无法伴你成长....若是可以阿母真想...看着安安长大。”

“阿母知道,这般请求于你一个孩童而言,很不公平,甚至自私。但我还是想拜托你,替我...”

“安安答应阿母,无论如何,今后都一定会替阿母护佑好阿弟!”】

幼时阿母的临终嘱托,忽然袭来,仿若潮水一般。她脑中不断回放着这段一生难忘的记忆,缓缓低下了头。她没有哭,不知为何。再难说出一句话,呆坐着莫名沉默了许久。

偌大的辛府,自幼她所面临唯有三人,待儿子的薄情父亲、竭力想怀孕却长久不孕的后母、以及..那年幼无助的胞弟,这一切无不令她头痛。辛忆榆再怎么,也并非叶高霏所出。故而她不会善待他。

只因于叶高霏而言,辛忆榆终不是亲生的。或许在她在看,唯有亲生子嗣方才值得依靠。由此叶高霏极想诞下一名嫡子,一名由她自己所出的亲生儿子。奈何天意弄人,多年来她长久不孕。

换作寻常人家,只会怪叶高霏。然而辛府不一样。‘煞星’二字,早被架在辛府上空。各家女眷之间,每每有何小聚宴会出席,在各官家女眷间,辛雁陪同叶高霏听见,无一不是,以下话语。

“前阵子我普音寺,见过叶夫人。竟又是去向寺庙求娃了。”

“多少年了,辛府一直没个喜讯传出。我看呐,不是叶夫人不行。是那府中,住了一个——”

花宴上,女眷席位间,各家小姐夫人在瞥见一并出场的叶氏与辛雁时,无不窃窃私语。其中有一位夫人笑谈着,话语一顿,瞥向辛雁母女,满脸唏嘘讥笑,刻意放大了声音:“煞星!”

是辛忆榆克母。他先克死生母,后克得家中后母长久不孕。

这些荒唐的流言,叶高霏听进去了吗?或许一开始,她不会信,只愧疚是自己问题无法给辛府新增子嗣。但久而久之,辛雁亲眼瞧见,在面对胞弟时,她眼中的恨意与厌恶。

她在‘煞星’流言的长久影响下,最终也信了。

恶毒的后母、薄情的父亲、可怜的胞弟、以及...生母临终嘱托。直至金钗十二岁,听闻陛下钦点父亲前往支援梧州之际,她更加慌了。

这诸多顾虑,已经快压的她喘不过气了。父亲再走,她该如何面对叶高霏?若叶高霏犯蠢将她随意指婚嫁人,她与胞弟又该怎么办?

毕竟后母她,讨厌他们啊...

阿父离京前夕,率先去了军营一直忙活到很晚,方才晚归回府同家人齐聚吃了最后一顿晚膳。阿弟那时还小,父亲在时,每每用膳他均不敢说话。

饭厅内,望着一众沉默用膳家人们。那时的她犹豫许久,放下碗筷,站起身看向了阿父:“阿父,你明日...可以不去吗?”

那时的辛雁还小,一心只想着,若父亲不走。她同胞弟便不用惧怕叶高霏了。毕竟平日只要阿父在,叶高霏均不敢对他们作何,即便是看在阿父的面子上,她也得表面做做样子。

“雁儿,坐下好好用膳。”阿父没有答复她,只是若无其事的将她跟前一盘她喜爱的肉菜,夹了一块放在她碗中。一旁阿弟视线灼灼盯着那块肉,舔了舔唇,不知是想到这是阿父在家的最后一顿晚膳还是什么。

他竟大着胆子,抬眸小心翼翼地看向辛康安,弱着声音道:“阿父,忆榆也想要——”

不待他将话说完,辛康安眉间一凝,瞪了他一眼。仅这一眼,吓得辛忆榆闭住了嘴,不敢再继续。而是埋头大口刨饭,眼眶渐渐变红,闷声哭了。叶高霏在旁瞧着,皱眉面露嫌弃,嘴边小声念了句,“哭包。”

随即便干脆将多夹了几块肉,有些不耐的将肉夹在辛忆榆碗中。似是厌恶他整个总哭,实在看烦了,才有此举。果然,在瞧见碗中的肉,辛忆榆立即不哭了。

“......”

辛雁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斜眼瞥向父亲,果然在他也在看。

然而她无比清楚,这只是表像。一旦父亲一走,这等画面,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他们一家甚至更不可能聚在饭厅用膳,只因叶高霏不会愿意与他们姐弟一并用膳。

“阿父,你真的...不能留下吗?或者说您把我们也带走了吧!忆榆他还这么小,又总被别的孩子骂作煞星调侃,若是被人欺负..”辛雁皱眉,祈求般看向父亲,声音也不由大了起来,继续道:“与其待在京中,任人欺负了去。不如...不如跟着您一并走!”

“胡闹!”

辛康安将筷子拍在桌上,待这个一直视若珍宝的女儿,难得发了火:“为父是去打仗,不是去过家家!岂能带你们两个孩子!”

那一晚,阿父发了好大一通火。叶高霏似也听出了她那句‘欺负’是在意指自己,当晚便不知在阿父耳边说道了些什么。待他们姐弟被送回房后,阿父当夜便派莫管家将他们房门分别上了锁。

傍晚,当听见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时。辛雁躺在床上,大睁开着眼。那抹希望之光,算彻底灭了。

她知道阿父这条道,行不通了。

当隔日他从莫管家那撒泼混得开锁钥匙后,她拉着弟弟钻狗洞出府,冲向城门送父,那时当她人群中拼命喊着阿父时,即便知道无望,但内心竟还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拼命呼喊。

然而,老天没有辜负她。

她被人莫名一推,撞上了自己新的出路。他是喻栩洲,乐安侯喻敛之子。

当瞧见小侯爷眼底不甘不愿,又不得不与她寒暄,装模作样与她拉关系的姿态。她看着他,眼睛都几乎在发光。

瞧着小侯爷拙劣的表演,她心知这是老天看她可怜,亲自赠予她的翻身机会。无论小侯爷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何,她不能放过他。

而男人,最讨厌的便是能够轻易得到之物。若即若离,方能将他的心渐渐钓住。但喻栩洲似乎不一样,他是怀带目的接近自己的,而她也渐渐摸清了这个人,心知小侯爷,绝不会轻易被女子蛊惑。

不过既然他们互相皆有着别样的目的,不如她便顺水推舟。全了他,也全了自己。

攀附侯府,所带来的益处,不仅体现在喻栩洲自相熟起,莫名待他们姐弟的维护,更体现在叶高霏待她的态度。效果尤其凸显在十四岁那年,乐安侯为她亲自登门立威。

那年自侯爷亲自登门后,叶高霏自此再也不敢再为难他们姐弟了。日子也渐渐好过了许多,阿父未归之前,府内下人就是连待忆榆的冷漠态度,都发生了大转变。

然而世事难料,她真不知一场顺水推舟,青梅竹马的配合假戏,慢慢成了真。自己渐渐由十二那年单纯想要利用小侯爷,到最后慢慢打探侯府家风,动了嫁入侯府的妄念。再到最后,利心转变喜欢,最终演变了爱。

初次同房以后,她曾想。自己的到底算不算完成母亲当年嘱托,她尽自己所能,在阿父不在间五年间护住了胞弟,也为自己谋了侯府这条路。

她自认为,她为自己谋个不错的将来,同时也护住了阿弟。她没有愧对阿母临终托付,亦没有愧对自己。

可...

“他们说的没错,你果然...为了喻栩洲不要我了...”

直至亲耳从忆榆口中听见此话,目睹他逃走背影,她恍惚了。

回到侯府,喻栩洲劝说她时,她内心还是止不住的慌乱。她错了吗?她是否是真的太过利己,从而忽视了忆榆?

明明知道喻栩洲的话是对的,可她还是难过。然而也正因为丈夫对于辛忆榆的话是对的,她才会心间更加难受。

她必须承认,是她没有照顾好忆榆。也是她让他过度依赖自己,变得懦弱、无礼、任性...

是她,忽视了忆榆。

可纵使如此,她依旧不后悔。

十二那年的城门相遇,是一切的开始。喻栩洲刻意的接近,她早看出来了。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忆榆...忆方榆...”房内x,辛雁眨眼深吸了一口气,嘴中不禁道:“这名字,就跟煞星流言一样,一直折磨着胞弟,也折磨着我。女儿真就不懂,阿父您为何执意要取此名...”

忆榆一名,只怕最不住的不是辛忆榆,而是他们的母亲方榆。是阿父亲手将阿母临终待孩子的爱,转变为煞星诅咒。一直折磨阿弟,也一直折磨着她这个受阿母临终所托的女儿。

明明阿父一直待她不错,可别不知为何,她却隐隐有些恨他。她自幼一直在为别人而活,顾这顾那,顾虑胞弟终生受困于‘煞星’二字,顾虑叶高霏别有用心,也要顾虑自己的将来。

这些本不是该由她来承担的,如今却悉数落到她肩上。父亲爱她,她知道,可她隐隐恨他也是真。恨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侯府茶室,彼时喻敛,已等候儿子多时。

“......”

跟随许德忠一路前往的茶室的途中,喻栩洲设想过许多种喻敛约见自己的可能。比如,那日他离府前撞破的那张秘信内容。

如若当时不是安安,想着想抄捷近小道尽快出城去见辛忆榆,从而走后门。他只怕还无法撞见递信一幕。

‘太子,已引白老怀疑。’

太子是宴旭泞,白老无疑就是白太傅。

引起怀疑...

喻栩洲垂眸,显然联想到了杨氏临死前传递的信息,那就是太子宴旭泞身世之秘。

宴旭泞不是‘宴旭泞’,当时杨氏是这么说的。可喻栩洲始终不懂,此话含义。起码在他看来,宴旭泞始终未变过。应当不存在什么他人假冒,替代可能。

毕竟宴旭泞这个人,太过无情也太过恐怖了。弑兄,且连杀三人。这等事,也就宴旭泞办得出。虽说深知储君之位争夺的残酷,可宴旭泞这种,可谓是在踩着兄弟亲友妻子的血,保自己东宫太子之位。

都说他喻栩洲表里不一且黑心,阿姊甚还骂他这个弟弟恐怖。可到底谁才黑心、表里不一?谁才恐怖?

宴旭泞还能称之为人?

只怕不是个从幽冥爬出的修罗恶鬼。

“少爷。”许德忠的呼唤将喻栩洲的思绪拉回,喻栩洲停下脚步,紧蹙眉间,站在门前,脚步还是有些生惧迟疑。

果然比起宴旭泞,他怕的始终还是喻敛...

深呼出一口浊气,他收拾了一下即将面父紧张情绪,他推门踏入茶室。四下环顾,在一侧靠窗的位置,瞧见了面前摆着一盘棋局的喻敛。

“父亲。”当喻栩洲来到喻敛跟前时拱手作揖敬礼,却只见喻敛手中拨弄着白子,认真盯着跟前棋局,并未理会自己。就这样讲他晾在一旁。

喻敛不出声,喻栩洲自然不能将手放下。他抬眸瞧着喻敛,倒也并未表现出何种不满之情。毕竟这般行为,自幼到大,他也不是一两次了。他都习惯了。

“你用黑子,解这盘局。”

“......”

喻栩洲放下手,无言瞥向棋盘暗暗打量,却只见黑子看似虽险胜白子,实则早已被白子围困,陷入必死僵局。

这局,破不了。

“此局无解,黑子必败,何必挣扎?”

“?”喻敛挑眉看向喻栩洲,笑了:“倒不是蠢材,知晓是无解之棋。”

收回视线,喻敛变了脸色,落下了手中最后的白子。此子一下,再看棋盘之时。黑子已被逼得再无退路,但喻栩洲还是看出,这一白子落下,使得黑子得到一条生路。

凑近一瞧,然而他仅皱眉端详了几眼。便看清,这条唯一生路竟又是绝路,一条将黑子逼死的绝路。

喻栩洲叹了口气,手指着刚下的白子,接着又指向白子故意露出的看似破绽,实则陷阱的死道,道:“看似是破绽生路,实则是在逼,逼黑子走这条‘生路’,然而此生即为死。白子,一在逼黑子。”

“......”听到那句‘逼’,喻敛低眉深深瞧着刚落下的白子,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他收回视线,朝一旁候着的两名侍从摆手,示意将棋盘撤下了。

侍从收拾的很快,自然棋盘撤下后,侍女也端着茶盏走了进来。喻敛看向一旁站着的喻栩洲,淡淡道:“坐吧。”

听此一话,喻栩洲原本因紧张提着的一颗心,得到松缓,总算是送了口气。这人就是这样,不令他满意,他便不会让你坐下。

可若令他失望,便会一直罚人干站着,连水也不会给你喝,一直站到他松口说可以退下为止。只是如此以后,再想寻他谈话,便难了。

很快,侍女分别为他们父子各盛了一杯茶,同时另一名侍女也将备好的茶果子端了上来,喻栩洲斜眼瞟了一眼,竟发觉全是自己从前爱吃的。

侍女将茶果子放在桌上,便只见喻敛端起茶杯,用盖子轻扫浮沫,轻抿了一口,“我与你,说一出戏吧。”

“戏?”喻栩洲皱眉,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似有些不耐了:“父亲,您知道儿子此番过来,不是为了听什么戏的。”

喻敛重重放下手中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茶水洒出来,也预示他此刻心情。见状,喻栩洲眉间染上烦躁,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他心知,喻敛在警告自己。再敢无礼插嘴,便要命人将他扔出来。

见他安静了下来,喻敛摆手轰退下人们,下人会意,纷纷走了出去,顺带搭上房门,离开了。

在一片气氛凝重严肃氛围下,喻栩洲脸色并不太好,这股令人窒息的感觉氛围,做实令人透不过气。

父亲他,到底打算说什么?

“科举殿试,一位青年一举夺魁,成了那年的新科状元。为了仕途,他盯上了一位权臣之女。各方打探那名千金信息,日程营造各式机缘巧遇结识千金。那名千金,生得一副倾城之貌,偌大的京城,无一女子能她媲美。可她家教极严,嫌少有机会出府。”喻敛目光低垂,似在回忆些什么,继续说道:“不过状元心思细腻,即便阻碍重重,最终仍讨得了千金欢心。二人之事,很快被那名老臣惊觉。情谊暴露之后,千金跪求父亲成全,甚至以死相逼。最终因此,状元如愿以偿,与那名千金共结连理。更在岳丈的协助之下,步步高升。”

喻栩洲无言,只是听着这故事。愈发奇怪。这出戏,他曾听过。

但喻敛为何偏偏与他说此戏?

怪。

“几年以后,当他们的孩子降生。然伴随孩子的出生,千金家中频频生事。嫡兄遭要陷害锒铛入狱,不久便问斩。父亲更在一夜之间突然亡故,连带着整个府邸,皆数覆灭。而这一切,仅用了一夜。”

“......”

喻栩洲听至此,眉间紧蹙。

不对,到这段就不是他所熟知的那部戏目了。

“不久后,千金似察觉了什么。但那时的她仍在孕期,然而与她一并有孕的,是她夫君后院另一名女子,她的肚中,也怀着她夫君的孩子。由此,她动了不诡之心。她暗中下药逼那女子早产,使其她们二人在同一日生产,最终偷偷将两个孩子调换。此事过后不久,那名拥有倾城之貌的女子,一袭白绫,自尽了。至于她掉包来的那名早产婴,也早被她处理干净。”

“多年以后,被掉包的那名孩子,长成了气质儒雅的何氏公子。然而一日,在一场机缘巧合之下,何氏公子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知晓生母自缢真相,以及外公一家为何一夜灭门。”话落,喻敛看向喻栩洲,一双黑眸仿若深渊,令人惧怕,“幕后操纵何氏公子母亲家族的惨死之人,是他父亲。”

伴随最后这句父亲,喻栩洲瞳孔一怔,猛然惊觉,喻敛并不是在与他说戏。

只见喻敛单手轻拿跟前茶杯的杯盖,在盛着茶水的杯上轻扫,发出一阵摩擦的沙声。周遭安静到可怕、乃至是诡异。

随即喻敛放下了那个杯盖子,便只见他眸光锐利的看向他,问道:“栩洲,为父问你。若你是戏中的何氏公子,你会如何做?”

“......”听此一问,喻栩洲面色并不大好。

此等问题,在现在的场合,他合适答吗?但喻敛这么问了,显然是想听答案,“报仇。血海深仇,不可不报。即便仇人是父亲。”

听到答案,喻敛眉间舒展,方才威压骤减少,从怀兜中取出一张绣帕擦干手,点头道:“对,报仇。而何氏公子,也正是这么选的。”

擦干手,喻敛垂眸,沉默片刻。再度x看向喻栩洲,问:“你听过这出戏,对吧?”

喻栩洲点头,但脸色显然有些发白了,“听过。”

喻敛再问:“可知戏曲结局?”

喻栩洲答:“知道。何氏公子欲弑父为母报仇,但他最终还是败给了父亲,反被父杀。”

这便是猎奇戏目《孤雏》的结局。

虽然喻栩洲不知,喻敛想听的是不是这个,但他还是把他听过原何氏公子戏目结局说出,用于回答喻敛的问题。

喻敛点头,依旧平静道:“接下来我要与你说的,是有关你曾祖父之事,也关乎内卫阁。”

喻栩洲双眸微眯,听此话,仿佛为了这一刻等候了许久。

“但在此之前,我有两项任务,托付于你,若想知晓内卫阁之事,便必须应下。”

“......”喻栩洲皱眉,听此迟疑片刻,还是答应道:“无论是何任务,儿子都是如约完成,令您满意。”

“第一项,学会放下。莫要成了那戏目中,被仇恨左右心志、蒙蔽双眼的何氏公子。这便是你首要任务。”喻敛看向听此明显一愣的儿子,心知此番必得与他说直白些,隐晦了说,只怕他会坏了大事。

“无论是关于你母亲、还是歆然之事,亦或者侯府未知的将来。不管发生何事,为了整个侯府,为了喻家的延续。你不能有仇恨报复之心,哪怕是对仇人。”

“?!”听见最后一句,喻栩洲低沉着眸子,猛地拍桌而起,最后怒目瞪着父亲:“恕我做不到!”

“你这几日出去过,对吧?”喻敛并未理会喻栩洲的失控,继续道:“白府出事了,对吧。比如杨氏遇险被杀?”

“......”

听此,喻栩洲重新坐了下来。

喻敛知道,他不奇怪。毕竟那两日,他都在内卫阁。甚至还将杨氏的尸体,背到了内卫阁。凡被村长知道事,喻敛也结会知道。更别谈杨氏死后隔日,他与白云霆见面。身侧也带了几名内卫。

他不信,他们没有将白云霆口中清堂二字,转述给喻敛。更何况,白老看出的事。为官多年,喻敛怎会看不出。他可是陛下的剑刃啊。

“有些事关杨氏之事,我不清你知多少。但那我那封秘信,你看了。想来如今白府的危机,你也多少知道些。那为父问你。”喻敛同儿子对上视线,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喻栩洲,你可希望。乐安侯府变成如今白府,看不见丝毫期望。”

“......”

喻栩洲一怔,低垂下脑袋,顿时失了方才的气势,声音弱了下来:“不希望。”

他想活,他不能死。喻家也不能走上白府可能面临的结局,否则他实在愧对列祖列宗。

“你阿母的仇,自有人会帮你报,只是眼下时机未到。”喻敛皱眉,眉间渐渐显现出一股难掩的浓重悲愁,继续道:“令喻家陷入危机之物,是内卫阁。它是架在喻家脖子上方的一把刀。所以为了喻家,无论将来发生何种变故,你不能仇恨,也不得仇恨。”

“因为你的仇恨,只会使整个侯府走向灭亡。正因有内卫阁的存在,你更要知道,你不配恨。”

“不配...”听见这二字,不知为何,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讥笑。

不配恨,这话他似乎听过。

“我知道第二项任务,是什么了。”喻栩洲再抬眸时,双目赤红,他看着喻敛,嘴边讥笑不减:“大义啊,喻敛。为了壹洲,无论是你还是曾祖父。你们可真是大义,以身涉险,不顾家族安危不顾亲人死活,为壹洲试建内卫阁。你们可...真是条忠心的狗啊!”

喻敛暗藏在袖中的手捏紧,但面上依旧表现出往日那副威严冷漠。他没有生气,只因眼下同样的情形,同样的话,亦在他少年时接替父位,接过责任之际,曾对父说过。

“所以呢?这第二项任务,便是要我去将内卫阁,这把一直悬在侯府头顶的屠刀,从喻家名下真正转递回壹洲吗?”他嗤笑一声,问:“如今内卫阁成了,便是应当归还壹洲的时刻了,对吗?”

话已至此,喻敛并未作话。见他不言,喻栩洲也清楚,被他说中了。

喻栩洲站起身,背对喻敛,双手握紧成拳。无言站了片刻,终才打破此刻僵局,道:“关于这两项任务,我答应你。”

“若无事,儿子先下去休息了。”

留下此话,喻栩洲便离开了。

至于喻敛,他望着儿子离开的背影。抬手揉着太阳穴,沉重闭眼,彼时外面见喻栩洲离去的许德忠,走了进来。

“侯爷。”许德忠的声响,将喻敛的神志唤回。

他放下手,睁眼看向许德忠,站起身,第一反应竟是松了口气,仿若多年的重担,终于从他肩上卸走,“许德忠。往后的事,便拜托你了。”

许德忠拱手恭敬行礼,听此言,眉间竟难掩悲痛,最终他还是声音稍显沉重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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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实说,我一直不认为喻敛、秦氏、辛康安、包括壹帝等人有多老。

哈哈哈,别看小辈们一口一句父亲母亲婆母。

实际人家可能没大家想的那么老,在我幻想中都是帅大叔大美人[捂脸笑哭]

壹帝是三人组(壹帝、辛康安、喻敛)中年龄最年长的,有几个孩子,真算起来可能十几岁时就有娃了。

喻敛少年时与秦氏结婚大概应该是在秦氏十六岁,他十七的时候。随后大约一两年左右生下喻歆然,具体时间不好说。喻敛是比较早的接过乐安侯位置的,因为老侯爷,也就是喻栩洲的爷爷算是早死类型。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工作狂自搁把自己累出病死的。喻敛吸取老父亲经验,可能相对好一点。如果没有内卫阁,没有那么多麻烦事。他包日日待家里,恨不得天天黏着老婆,更别谈因为壹帝的一堆破工作,因而怕影响生病中的秦氏而主动分房了,保不准还会码着张冷脸,天天跟儿子斗智斗勇。

他是那种清冷少言型,虚假高岭之花,实际闷骚类型。什么叫虚假?表面看着就好像这人有点像高岭之花的味道,工作也很不错,官职也高。实际上就是闷骚,跟他儿子一个样。不能这么说,他儿子本来不算闷骚,是他亲自把儿子带成闷骚的[笑哭]

喻歆然出生后五年,喻栩洲出生了。喻栩洲生的时候,秦文珠与喻敛大概是二十出头。

所以现在的年龄很显然了,在我眼中这类年纪叔叔阿姨算不得老,还很美很帅。

他们中最晚结婚生子的应该是辛康安,辛康安实际年纪是要比喻敛大的。他是二十多,先稳事业后才结婚的。

但如果是喻敛的话,是两不误吧。加上家里本来就不错,而且家族又老生工作狂,即便是喻栩洲也有些这种基因,但他未来可能不会有喻敛这么离谱,毕竟相比较他,喻敛头上有个壹帝压着。而就目前壹帝暂且看中的储君人选,是要比壹帝人性很多的(真对比起来,那可人性太多了[猫头]),喻敛不得不做的公务压力过大,基本是顶着壹帝的疑心,在为保家族保家人疯狂压榨自己。

喻栩洲以后肩上的责任重担会少很多,待一切风波稳定下来,未来与女主的生活可能都会轻松很多。而这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喻敛,作为乐安侯,作为少年时壹帝的友人,包括一把刀,他已经快被压死了。他所做一切,变相来说也是为了家人家族,同样也给儿子的将来,减轻了不小的重担。喻敛这个人其实考虑的特别多,特别深。然而,偏偏就是这样才会导致精神疲惫,身心俱疲,被宴旭泞从林嬷嬷这个方向下手,钻了空子,一时疏忽(也就是说喻敛这个人吧。不怕你光明正大真刀真枪,就怕小人背后搞小动作,玩阴的虚的[白眼]也就是说,[小人→宴旭泞]如此一来,宴旭泞被壹帝放弃的理由更明确了。真让他继位,百姓只怕会苦不堪言,壹帝本身就雷厉风行,算不得仁君,宴旭泞若继位包是大暴君。把将山交到残暴不仁、野心巨大、又爱搞小动作的小人手中,根本不可能。自然也正因宴旭泞的这种特性,他才能被他小舅舅柊雹利用[奶茶],宴旭泞、柊雹这对舅甥反派,若说谁更厉害的话,我是更倾向于柊雹吧。毕竟一个能引起壹帝重视的家伙,确实不简单。可惜就可惜在这个人没有对权力的欲望野心,不然可真不知道他会成为啥样的太监x。柊雹一切行动的驱使根源是,变态心理,这里卷二末尾与卷三宴旭泞回忆的那三章里是有呈现过的(所以说柊雹简直就是个变态教唆犯[托腮])。如果没有柊雹的存在出现,教唆宴旭泞。壹帝能很平和的完成一切目标,起码喻家的这一块的悲剧,包括景王、翼王、宴慈等说不定真不用死(说不准卷二沐阳的那些破事都不会有)。但对于此,真论起来的话壹帝是不会气的,他只会惋惜这种人不能为己所用。

所以对于宴旭泞,壹帝的态度在正文中很明显了,甚至卷二让手下伪装成高家人帮助老五所呈现出的,对太子的态度也很明显,基本是这样的:我说你是太子,可我没说你将来可能是皇帝)。

然后变相来说林嬷嬷与孙太医等的事,其实秦氏本身也有责任,这夫妻俩双方责任都很重大。这是由过渡信任导致的悲剧,相反辛康安就不会出这种事,毕竟人家为将多年。虽然不如喻敛那么疯狂不要命式压榨自我,但人家在战场上什么人没见过?所以他教的女儿,才会敏锐的发现林嬷嬷包括郎中的问题。

啊,关于这一点。家族遗传吧,也不是谁都有辛雁这种敏锐,喻栩洲啊、喻敛、秦文珠、喻歆然等肯定不会有这么离谱的敏锐度,毕竟是属于家族遗传特性。

但辛家人还有个特性,是比较离谱的。不管是在辛康安身上还是在辛雁身上,特别是卷二喻栩洲还特意吐槽过这个特征哈哈哈[捂脸笑哭]。

就是辛家人,他们很容易把自己的优势用在正途上,在日常人际关系中会变成糊涂蛋,疏忽这个,疏忽那个。出事了才惊觉,自己忽视掉了什么[捂脸笑哭]

所以别去想什么喻家儿郎会养情人搞背叛这种事。

宁愿相信他们会出轨工作,也不要去相信他们情感背叛老婆。

非要有情人的话,那就是工作。

然后就是,为啥喻家能养内卫阁?估计大家是会有这个疑问的,但从正文中皇室壹帝插手这一点来说,应该多少都看出来了点的。没错,但靠喻家肯定不行。

一方面,皇室有插手。另一方面,从香云楼可以看出,侯府产业涉及商业,名下肯定有许多铺子。

内卫阁人才众多,没什么不是内卫阁办不了的。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情报,京城之外所需情报。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你找他们,准没错(喻栩洲四月磨练那里,那个惮阳暗卫自己就说过这话,正文里也呈现了,确实什么隐秘的活壹帝都挺喜欢用他们。)

所以产业涉及比较广,分布也广。壹洲皇室中,皇帝都会间接参与内卫阁管理事务以及培养。壹帝更不用说,外加壹帝本身就是个比较牛的人,在壹帝+喻敛两位的作用下,差不多算成熟可以收了(而这也就是,本章父子对话剧情的重要点。)

所以喻敛平日日常,处理公务可能不仅仅只有朝廷本职工作。

正业(官职)+家族经商的产业(赚钱养名下内卫们)+副业(内卫阁阁主)

所以喻敛平日根本很难闲下来。

内卫阁处理完,交付出去。他儿子接替他的话,重担小的可不止一点啊,父辈、祖父、曾祖父这种生活压力都没了。

(泪目)这是几代忠心的工作狂为了后代能够清闲配有一句‘轻松’的努力[捂脸偷看]

所以说,女鹅安安的眼光就是毒啊,这选夫家的能力不错的哦[加油]

另外(小声):其实吧,大家可以放心大胆的幻想。柊雹他是全员男角色中的颜值担当哦[狗头]至于女角色中的颜值担当,自然就是咱们徐贵妃啦[亲亲][爱心眼]啊啊贵妃娘娘她是真的超级美哦,倾城倾国的美,大美人姐姐爱了爱了[爱心眼][爱心眼]

你可以说徐家人惨、可以说徐家人倒霉、甚至骂他们识人不清,蠢啊都行,但是千万不要质疑徐家人的颜值基因[捂脸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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